第74章 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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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騎士

  旅息城城頭的凡斯家族的旗幟被一面面地砍斷,換上了蘭尼斯特的紅底金獅旗。

  旅息城的主力部隊被凡斯伯爵的繼承人率領,前往奔流城響應主君的號召。

  面對突然來犯的蘭尼斯特軍隊,老凡斯伯爵率領著城內三百名士兵,並徵召了所有城內的男丁抵抗。

  儘管這城中留守的兵力不多,但依舊給強攻的蘭尼斯特的軍隊造成了近千人的傷亡。

  詹姆與泰溫並馬而行,被精銳衛隊簇擁著入城門,但只是上了門樓,並未入城。

  站在門樓上的詹姆看著城內的慘狀。

  蘭尼斯特士兵見人就殺。

  士兵們挨個進入城中每一位居民的房屋,平民被從家中拖出,男人被割喉,女人被強暴,孩子被縱馬踏死。

  他們在施暴時還高喊著蘭尼斯特的族語,或是單純的嚷嚷著為了蘭尼斯特。

  抵抗的老凡思伯爵被泰溫下令釘在城門下的木板上,這被用來展示抵抗者的下場。

  但老凡思伯爵哪怕被釘在木板上,依舊圓睜著眼睛,怒罵著泰溫。

  於是泰溫又下令挖去他的眼睛,割下他的舌頭。

  詹姆難過地別過頭,儘管他都叫不上這位伯爵的名字,但仍然不忍看凡思伯爵的慘狀。

  城內的排水溝里隨意堆砌著屍體,偶爾有士兵們在看到泰溫的大旗時高喊著他的名字致敬。

  他們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一些人手中還提著敵軍的頭顱,腰間的武裝帶上綴滿搶來的飾品和珠寶。

  「我們非要幹這些骯髒的事不可嗎?」儘管詹姆在很多年前就見過了西境大軍進入君臨的慘狀,但還是難以直視這支軍隊的暴行。

  「我已經派出了使者勸降,但他們堅持要抵抗。」泰溫掃了詹姆一眼,「而這就是抵抗的代價。」

  「我可以理解劫掠行為能削弱敵人的抵抗。」詹姆垂下了頭,不再看城內,「但屠城————這種行為不光彩。」

  「不光彩?」泰溫不屑地冷笑,「你太過在乎別人的看法了。」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詹姆反駁了泰溫。

  泰溫看都沒有看詹姆一眼:「那只是你自認為的。」

  「這是事實。」詹姆說。

  「即使別人在背後叫你弒君者」也無所謂嗎?」泰溫問。

  「我當然有所謂。」詹姆皺起了眉頭,這話從自己的父親口中說出來要更加刺耳。

  「我從小就告訴你:獅子從不在意綿羊的看法。」泰溫看向詹姆。

  詹姆聽著城內不斷傳來的慘叫聲,沉默了一會兒:「我們應該防守金牙城和禍壘,而不是主動向他們進攻。」

  「我們要主動出擊毀滅敵人。如果我們只是龜縮在西境防守,就不會再有人恐懼蘭尼斯特。」泰溫說著,城內的平民不停地慘叫聲仿佛也在附和著他的說法。

  「所以獅子還是在乎綿羊的看法的。」詹姆的下巴微微揚起,仿佛取得了勝利。

  「這不是看法,是事實!」泰溫稍稍提高了音量,「如果別的家族挑釁蘭尼斯特,卻能夠安然無恙,我們的家族就將不受敬畏。」泰溫對兒子解釋。

  「你的母親死了,過些年我也會死。而你、你的弟弟、你的姐姐、以及她所有的孩子,即使我們全都死亡,腐爛歸於泥土,家族名譽將永存。」泰溫凝視著詹姆閃躲的目光,「只有這個不是你個人的榮譽和尊嚴,是家族的。懂了嗎?」

  城中的慘叫和哭號聲還在不停地鑽進詹姆的耳朵:「我是一名騎士,我曾發誓保護弱小————」

  「當你把劍插進瘋王」身體裡的時候,沒有再念一遍騎士誓言嗎?」

  「我念了,念了很多遍。」詹姆說,「瘋王」命令我殺死你,還命令火術士焚城。」

  「你違背了誓言,玷污了家族的名譽。」泰溫打量著詹姆,但看向詹姆的眼神顯然並沒有信服,「我從沒聽你說起過這些。你沒有向任何人講起這個故事嗎?」

  「你從小就教導我,獅子從不在意綿羊的看法。」

  「所以你為什麼現在想對我講呢?」

  「我沒辦法再用這個故事來安慰自己,而且我也覺得你不配做一名騎士。」詹姆鼓起勇氣直視著泰溫,從小到大他從未如此頂撞過自己的父親,「哪怕是你口中的酒鬼國王也不會因忠誠和英勇作戰而殺人。你甚至還在折磨他。」


  「我是在保護我的家族。」泰溫並未爭辯什麼。

  「當你縱兵劫掠、屠殺君臨的平民時,你也是這麼安慰自己的嗎?伊耿五世曾冊封你為騎士,你在君臨殺死他的子民時,也念誦著他向你宣讀的騎士誓言嗎?」

  詹姆毫不畏懼地與他的父親對視,「父親,我們都是背誓者,只不過我殺的人比你殺的人地位更高。」

  「你只是在試圖激怒我。」泰溫壓抑著怒火,盯著詹姆說,「你在同情他們,同情一群綿羊。」

  「綿羊?凡斯家族?」詹姆的目光不再閃躲,「學士曾對我說過,凡斯家族曾是入侵河間地的最強大的安達爾入侵者之一,打敗了河流與山丘之王。就算在今天,他們的封地和軍隊都要超過他們的主君徒利家族。

  而蘭尼斯特的祖先依靠謊言和欺騙取得了凱岩城。如今一個騙子建立的家族踩在安達爾的征服者建立的家族的屍骨上,稱他們為綿羊————」

  詹姆迷茫地搖了搖頭,繼續說:「您猜要多久,蘭尼斯特家族的屍骨也會被其他人踩在腳下?雷耶斯?史塔克?提利爾?拜拉席恩?徒利?馬泰爾?他們又將如何評價我們的功績?他們會稱我們為雄獅嗎?」

  「牙尖嘴利————」泰溫笑了,「如今騙子建立的家族已經是七國最強大的家族,而且你也足夠年輕,你又用這些資本做了什麼?做了兩位國王的御林鐵衛—一個瘋子、一個酒鬼。你在比武大會上敗給了雷耶斯家族的餘孽,腦子也被他敲出問題了嗎?」

  詹姆看著父親:「蘭尼斯特曾在我爺爺手中衰落,又在您手中重新崛起。」

  「我只是讓蘭尼斯特回到了它應該在的位置。」泰溫勾起了嘴角,那表情與詹姆和瑟曦如此相似。

  「在回來的路上,我時常在想:自從第一位凱岩王「雄獅」羅利恩一世娶了雷耶斯家族的女兒後,每一代蘭尼斯特都流著一半雷耶斯家的血脈,我是不是該叫亨利·雷耶斯一聲弟弟?還是侄子?那麼您算是弒親者嗎?」

  「我不允許你這樣稱呼那孽種。」泰溫勾起的嘴角又平復了下去。

  「父親,您累嗎?命運真是奇妙。我的爺爺,笑獅」泰陀斯·蘭尼斯特是家族的第三子,如果他的兩個哥哥沒死,那麼雷耶斯與蘭尼斯特會再一次聯姻,雷耶斯的勢力也不會被簡單的清掃出凱岩城,他們也依舊會是蘭尼斯特最有力的支持者。」

  「沒有如果!」泰溫試圖打斷詹姆。

  詹姆繼續說話,並沒有被泰溫打斷:「那樣不論是您還是我都只會是蘭尼斯特家族的一名騎士,或許您和我一樣,都在追尋騎士的榮耀。」

  詹姆看著自己的父親,兩人相顧無言。

  好一會兒,泰溫才說:「滾回營地。」

  詹姆轉身離去。

  走出門樓時,他抽出佩劍,一劍捅死了還在木板上忍受痛苦的凡思伯爵。

  「願陌客憐憫您的靈魂,爵士。」詹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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