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得了一副美人畫卷，但沒鳥用
百美圖。
魔道之中，臭名昭著、煉製手法極其殘忍邪惡的一類法寶。
需集齊整整一百位容貌、身段、氣質皆為上佳的處子美人，在其生命力最為旺盛、魂魄最為純淨之時，以秘法抽魂煉魄，將其三魂七魄與部分血肉精元封入特製的畫卷之中，再輔以各種陰性靈材、怨念結晶、以及迷惑心智的香料煉製而成。
煉製成功後，這一百位美人的魂魄便成為畫中「魂奴」，永世受制於畫卷主人，不得超生。
平時可喚出歌舞昇平，供主人享樂（雖魂體無法行實質魚水之歡，但百美環繞，鶯歌燕舞，亦是極致舒服的感官享受）；
戰鬥時，則可驅使這百位魂奴結成戰陣對敵，因其魂魄相連，又經秘法煉製，聯手之下威力不俗，且悍不畏死，對築基期修士有巨大威脅。
不過，對於紫府修士而言，這百美圖的戰鬥功能就有些雞肋了。
百位築基期魂奴，對付紫府初期或許還能糾纏一二，拖延時間，面對紫府中期以上，便難有作為。
因此，到了紫府境界，這百美圖更多是作為一種奢侈玩物，用來彰顯自家身份，滿足某些扭曲的收藏癖與掌控欲。
而對左清秋這樣的金丹真君來說，這百美圖的戰鬥功能，更是雞肋中的雞肋，毫無價值可言。
她本打算像處理其他邪器一樣，直接將這卷充滿罪孽的「百美圖」當場粉碎。
但神識掃過畫卷時，她敏銳地感知到了畫卷深處，那一百道微弱、卻依舊「鮮活」、充滿了恐懼、茫然、悲哀的魂魄波動。
這些女子，生前皆是無辜之人。
她們被魔道擄掠、殺害、煉成法寶，是真正的受害者。
如今，若她直接毀去此圖，依附於圖中的一百道魂魄，也必將隨之魂飛魄散，徹底湮滅。
她們……何辜？
左清秋動作頓了一下。
略一沉吟，她改變了主意。
與其直接毀滅，讓這些無辜魂魄徹底消散，不如……試試能否將她們的魂魄與這邪器分離，送她們入輪迴，得以解脫。
雖然麻煩些，但對她而言，並非做不到。
想到此處，左清秋不再猶豫，再次伸指，對著展開的百美圖，凌空一點。
一縷比之前喚醒魔鏡時更加精純的紫黑色仙元，注入畫卷之中。
這一次，並非粗暴的激活，而是帶著一絲淨化與安撫的道韻。
「嗡……」
百美圖輕輕一顫，畫卷之上，那百位美人的影像，驟然變得「鮮活」起來！
道道半透明、身著各色古裝裙裾的窈窕身影，如同掙脫了畫卷的束縛，自畫中翩然飛出，輕盈地降落在左清秋面前，那片相對乾淨的黑石地面上。
足足一百道身影！
她們身形虛幻，呈現半透明的魂體狀態，周身籠罩著淡淡的靈光。
容貌皆與畫中一般無二，傾國傾城，只是此刻臉上少了畫中的嫵媚與風情，多了幾分茫然、警惕，以及深深的哀傷。
百位美人魂體現身，她們安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片無聲盛開的、悽美的花海。
這些魂魄，顯然比魔鏡幽璃那種「人工智慧」式的器靈要「聰明」得多，擁有更完整的生前記憶與情感。
她們現身之後，先是本能地警惕四顧，當看到周圍那熟悉的、已成廢墟的閻浮山景象，再結合自身與百美圖原主人那微弱聯繫的變化，以及眼前這位青衫斗笠、氣息深不可測的女子……
幾乎不需要解釋，她們便已明白了大半。
短暫的沉默後。
百位美人魂體中，一位看起來年齡稍長、氣質溫婉端莊、穿著淡青色宮裙的女子，越眾而出。
她對著左清秋，盈盈拜倒，動作優雅，帶著大家閨秀的風範。
身後，其餘九十九位美人，也仿佛心有靈犀，齊齊跟著她，對著左清秋，深深拜伏下去。
「奴婢秀娘，攜眾姐妹——」
為首那自稱「秀娘」的女子，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哽咽，清晰地說道：
「——叩謝仙子，摧毀魔窟，為我等姐妹……報此血海深仇！」
「仙子大恩，我等沒齒難忘！」
百位美人齊齊拜倒，聲音匯聚，雖不響亮，卻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真摯與悲涼。
她們被囚於畫中，受盡屈辱，不得解脫，對煉製、奴役她們的魔頭恨之入骨。
如今魔窟傾覆，仇人伏誅，對她們而言，不啻於天降甘霖，宿怨得清。
左清秋看著眼前拜倒一片的悽美魂體，心中那絲因百美圖而產生的厭惡，稍稍淡去，化作一絲淡淡的憐憫。
「起來吧。」她語氣緩和了些許，「仇，我已經幫你們報了。接下來，我會施法，助你們解脫。」
「解脫？」秀娘抬起頭，美眸中露出一絲疑惑。
「我可施法，將你們的魂魄與此邪器分離，送你們魂魄入輪迴，轉世投胎，重獲新生。雖會失去今生記憶，但總好過永生永世困於此畫，為奴為婢。」左清秋解釋道。
這是她能想到的，對這些美人最好的處置方式了。
然而，令左清秋意外的是……
她的話音剛落，那百位美人魂體，幾乎同時……臉色大變！
「不！仙子不可！不可啊！」
「奴婢不願！不願輪迴！」
「求仙子開恩，不要送我等入輪迴！」
「我等願追隨仙子！為奴為婢，侍奉左右！只求……只求能留住今生記憶，保有靈智！」
「是啊仙子！輪迴之後，我還是我嗎？那與徹底死了有何分別？」
「能活著，誰願意去死啊！哪怕……哪怕是現在這般模樣……」
一時間，懇求聲、哭泣聲、哀告聲此起彼伏。
百位美人，無論之前氣質如何，此刻臉上都寫滿了恐懼、抗拒，以及對「存在」的深深眷戀。
她們怕死。
更怕「不再是自己」。
輪迴轉世，聽起來美好，可忘卻前塵往事，失去所有記憶與情感，投胎成一個全新的、與「今生」毫無關係的生命……
那對她們而言，與「魂飛魄散」並無本質區別。
現在的她們，雖然只是魂體，受制於法寶，不得自由，但至少「我」還是「我」。
擁有完整的記憶，清晰的情感，能思考，能感知，能以「今生」的身份「存在」著。
哪怕這「存在」的方式如此不堪，如此卑微。
但……好死不如賴活著。
尤其是對她們這些早已死過一次、格外珍惜「存在」本身的特殊魂魄而言。
魔道之中，臭名昭著、煉製手法極其殘忍邪惡的一類法寶。
需集齊整整一百位容貌、身段、氣質皆為上佳的處子美人，在其生命力最為旺盛、魂魄最為純淨之時，以秘法抽魂煉魄，將其三魂七魄與部分血肉精元封入特製的畫卷之中，再輔以各種陰性靈材、怨念結晶、以及迷惑心智的香料煉製而成。
煉製成功後，這一百位美人的魂魄便成為畫中「魂奴」，永世受制於畫卷主人，不得超生。
平時可喚出歌舞昇平，供主人享樂（雖魂體無法行實質魚水之歡，但百美環繞，鶯歌燕舞，亦是極致舒服的感官享受）；
戰鬥時，則可驅使這百位魂奴結成戰陣對敵，因其魂魄相連，又經秘法煉製，聯手之下威力不俗，且悍不畏死，對築基期修士有巨大威脅。
不過，對於紫府修士而言，這百美圖的戰鬥功能就有些雞肋了。
百位築基期魂奴，對付紫府初期或許還能糾纏一二，拖延時間，面對紫府中期以上，便難有作為。
因此，到了紫府境界，這百美圖更多是作為一種奢侈玩物，用來彰顯自家身份，滿足某些扭曲的收藏癖與掌控欲。
而對左清秋這樣的金丹真君來說，這百美圖的戰鬥功能，更是雞肋中的雞肋，毫無價值可言。
她本打算像處理其他邪器一樣，直接將這卷充滿罪孽的「百美圖」當場粉碎。
但神識掃過畫卷時，她敏銳地感知到了畫卷深處，那一百道微弱、卻依舊「鮮活」、充滿了恐懼、茫然、悲哀的魂魄波動。
這些女子，生前皆是無辜之人。
她們被魔道擄掠、殺害、煉成法寶，是真正的受害者。
如今，若她直接毀去此圖，依附於圖中的一百道魂魄，也必將隨之魂飛魄散，徹底湮滅。
她們……何辜？
左清秋動作頓了一下。
略一沉吟，她改變了主意。
與其直接毀滅，讓這些無辜魂魄徹底消散，不如……試試能否將她們的魂魄與這邪器分離，送她們入輪迴，得以解脫。
雖然麻煩些，但對她而言，並非做不到。
想到此處，左清秋不再猶豫，再次伸指，對著展開的百美圖，凌空一點。
一縷比之前喚醒魔鏡時更加精純的紫黑色仙元，注入畫卷之中。
這一次，並非粗暴的激活，而是帶著一絲淨化與安撫的道韻。
「嗡……」
百美圖輕輕一顫，畫卷之上，那百位美人的影像，驟然變得「鮮活」起來！
道道半透明、身著各色古裝裙裾的窈窕身影，如同掙脫了畫卷的束縛，自畫中翩然飛出，輕盈地降落在左清秋面前，那片相對乾淨的黑石地面上。
足足一百道身影！
她們身形虛幻，呈現半透明的魂體狀態，周身籠罩著淡淡的靈光。
容貌皆與畫中一般無二，傾國傾城，只是此刻臉上少了畫中的嫵媚與風情，多了幾分茫然、警惕，以及深深的哀傷。
百位美人魂體現身，她們安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片無聲盛開的、悽美的花海。
這些魂魄，顯然比魔鏡幽璃那種「人工智慧」式的器靈要「聰明」得多，擁有更完整的生前記憶與情感。
她們現身之後，先是本能地警惕四顧，當看到周圍那熟悉的、已成廢墟的閻浮山景象，再結合自身與百美圖原主人那微弱聯繫的變化，以及眼前這位青衫斗笠、氣息深不可測的女子……
幾乎不需要解釋，她們便已明白了大半。
短暫的沉默後。
百位美人魂體中，一位看起來年齡稍長、氣質溫婉端莊、穿著淡青色宮裙的女子，越眾而出。
她對著左清秋，盈盈拜倒，動作優雅，帶著大家閨秀的風範。
身後，其餘九十九位美人，也仿佛心有靈犀，齊齊跟著她，對著左清秋，深深拜伏下去。
「奴婢秀娘，攜眾姐妹——」
為首那自稱「秀娘」的女子，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哽咽，清晰地說道：
「——叩謝仙子，摧毀魔窟，為我等姐妹……報此血海深仇！」
「仙子大恩，我等沒齒難忘！」
百位美人齊齊拜倒，聲音匯聚，雖不響亮，卻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真摯與悲涼。
她們被囚於畫中，受盡屈辱，不得解脫，對煉製、奴役她們的魔頭恨之入骨。
如今魔窟傾覆，仇人伏誅，對她們而言，不啻於天降甘霖，宿怨得清。
左清秋看著眼前拜倒一片的悽美魂體，心中那絲因百美圖而產生的厭惡，稍稍淡去，化作一絲淡淡的憐憫。
「起來吧。」她語氣緩和了些許，「仇，我已經幫你們報了。接下來，我會施法，助你們解脫。」
「解脫？」秀娘抬起頭，美眸中露出一絲疑惑。
「我可施法，將你們的魂魄與此邪器分離，送你們魂魄入輪迴，轉世投胎，重獲新生。雖會失去今生記憶，但總好過永生永世困於此畫，為奴為婢。」左清秋解釋道。
這是她能想到的，對這些美人最好的處置方式了。
然而，令左清秋意外的是……
她的話音剛落，那百位美人魂體，幾乎同時……臉色大變！
「不！仙子不可！不可啊！」
「奴婢不願！不願輪迴！」
「求仙子開恩，不要送我等入輪迴！」
「我等願追隨仙子！為奴為婢，侍奉左右！只求……只求能留住今生記憶，保有靈智！」
「是啊仙子！輪迴之後，我還是我嗎？那與徹底死了有何分別？」
「能活著，誰願意去死啊！哪怕……哪怕是現在這般模樣……」
一時間，懇求聲、哭泣聲、哀告聲此起彼伏。
百位美人，無論之前氣質如何，此刻臉上都寫滿了恐懼、抗拒，以及對「存在」的深深眷戀。
她們怕死。
更怕「不再是自己」。
輪迴轉世，聽起來美好，可忘卻前塵往事，失去所有記憶與情感，投胎成一個全新的、與「今生」毫無關係的生命……
那對她們而言，與「魂飛魄散」並無本質區別。
現在的她們，雖然只是魂體，受制於法寶，不得自由，但至少「我」還是「我」。
擁有完整的記憶，清晰的情感，能思考，能感知，能以「今生」的身份「存在」著。
哪怕這「存在」的方式如此不堪，如此卑微。
但……好死不如賴活著。
尤其是對她們這些早已死過一次、格外珍惜「存在」本身的特殊魂魄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