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是令人嫉妒的光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虛影消散,天地重歸平靜。

  但人心,卻再也無法平靜。

  太華門內,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無數弟子、執事,從洞府、殿宇中衝出,望向紫虛峰方向,臉上是狂喜,是激動,是熱淚盈眶。他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們看到了那覆蓋天地的虛影,聽到了那響徹神魂的宣告。

  真君!

  自家宗門,出了一位真君!

  「是紫虛師叔祖!紫虛師叔祖證道金丹了!」

  「天佑太華!天佑太華啊!」

  「萬年了!我太華門,終於又有真君坐鎮了!」

  「從今往後,看誰還敢欺我太華無人!」

  狂喜的聲浪,席捲七十二峰。便是那些平日裡嚴肅古板的長老、執事,此刻也失了分寸,與弟子們相擁而慶,老淚縱橫。

  青竹峰上,杜青與於元峰也從各自的洞府中飛出來,渾身被冷汗浸透。

  不是累,而是那種直面天地之威、直面更高生命層次的本能恐懼,耗盡了他們的心力。

  「成、成功了……」杜青聲音嘶啞,臉上卻帶著傻笑,「紫虛師叔祖……真的成了……」

  於元峰也好不到哪去,他望著紫虛峰方向,喃喃自語:「二百二十餘歲……金丹真君……老夫修行二百七十載,還在築基蹉跎……呵呵,呵呵呵……」

  笑聲蒼涼,帶著無盡的羨慕,與一絲釋然。

  有些高度,生來就註定無法企及。

  知道了,反而看開了。

  ——

  太華峰巔,清微真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白虹,貫出百丈,久久不散。他緩緩鬆開緊握的手,掌心已被指甲刺破,鮮血淋漓,他卻渾不在意。

  「傳令。」他開口,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開山門,迎賓客。昭告天下,我太華門紫虛真人,今日證道金丹,尊號『九天太華紫虛應元雷祖真君』。三月之後,於太華峰設『真君大典』,廣邀天下同道,共賀盛事!」

  「是!」

  身後,早有侍立的弟子激動領命,化作流光而去。

  「大師兄,」碧波真人飛身而來,臉上淚痕未乾,卻已笑得如春花綻放,「秋兒……不,真君她成功了!一次!就一次!老身活了九百歲,從未聽過,有人證道金丹,一次就能成功的!」

  「是啊……」烈陽真人也掠了過來,紅臉膛上滿是興奮之色,「當年老夫衝擊金丹,準備了數百年,金性都只煅出個雛形,便因果位有主而失敗,還差點丟了半條命。秋兒丫頭……不,真君她,竟然一次就成了!這、這簡直……」

  他「這」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一次成功,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左清秋的根基之牢固、積累之深厚、對大道的領悟之深刻,遠超常人想像。更意味著,她所合的陰雷果位,與她的契合度,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如此,一旦穩固境界,其能發揮出的戰力,恐怕遠超尋常剛晉級的金丹真君。

  「好了,都收斂些。」清微真人擺了擺手,臉上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真君剛剛突破,還需穩固境界。我等且先去真君洞府外守候,待真君出關,再行拜見。」

  「是!」

  眾長老齊聲應諾,各自壓下激動,但眉梢眼角的喜色,卻怎麼也掩不住。

  與太華門內的狂歡不同,那些潛伏在數百里外,來自各大宗門的探子們,此刻的心情,可謂複雜到了極點。

  「竟然……真的成了……」一個隱匿在雲層中的灰衣老者,望著太華門方向,臉色煞白,喃喃自語,「一次成功……這左清秋,到底是何等妖孽……」

  他是金池宗派來的探子,紫府初期修為,在中土也算一方高手。可剛才那真君之相現世時,他只覺得紫府元神都要被壓碎了,若非離得夠遠,又有宗門賜下的秘寶護身,怕是當場就要道基受損,折壽幾十年。

  「不行,必須立刻傳訊回宗!」他不敢怠慢,急忙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如八卦的玉盤,這是金池宗特製的「萬里傳訊盤」,可在數千萬里內即時通訊,珍貴無比。他快速將方才所見,以神念烙印進玉盤,然後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激發玉盤。

  玉盤光芒一閃,信息已傳送出去。


  做完這一切,灰衣老者才鬆了口氣,但隨即心頭又是一緊。

  太華門出了一位真君,還是以戰力著稱的雷法真君,而且如此年輕……中土的格局,怕是要徹底顛覆了。金池宗雖也是萬年大宗,有數十位紫府圓滿坐鎮,可面對一位金丹真君……不夠看,遠遠不夠看。

  「看來,宗主和老祖們,今晚是別想睡個好覺了……」他苦笑一聲,身形隱入雲層,消失不見。

  同樣的場景,在太華山周圍數百里的各個隱蔽角落上演。萬法門、神霄派、天劍閣……所有一流的宗門,都在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震驚,恐懼,嫉妒,無奈……種種情緒,在這些宗門的高層心中蔓延。

  羨慕嗎?當然羨慕。一位金丹真君,足以讓一個宗門地位飆升,資源、地盤、話語權,都將得到質的飛躍。太華門本就底蘊深厚,如今再添真君,怕是很快就能吞併周邊勢力,一躍成為中土新的霸主。

  嫉妒嗎?當然嫉妒。憑什麼是他太華門?憑什麼是她左清秋?自家宗門也傳承了上萬年,也天才輩出,為何就出不了一位真君?

  恐懼嗎?當然恐懼。一位新晉真君,尤其是如此年輕、潛力無窮的真君,必然需要立威。而立威最好的對象,就是周邊那些曾經與太華門有摩擦、或占據著某些重要資源的宗門。誰會成為那隻「雞」,被用來儆猴?

  可再羨慕,再嫉妒,再恐懼,又能如何?

  動手?誰敢?

  且不說太華門本身就有十大紫府圓滿,萬年護山大陣,底蘊深不可測。單是左清秋本人,如今已是金丹真君,哪怕剛剛突破,境界未穩,也絕非紫府修士能敵。真君與紫府,那是生命層次的差距,是仙凡之別。一位真君,若不顧臉面出手,滅掉一個沒有真君坐鎮的一流宗門,不過是彈指之間。

  更何況,誰敢保證,左清秋不會在短期內徹底穩固境界,甚至更進一步?二百餘歲便證道金丹,其潛力,簡直可怕。現在得罪她,等於為宗門埋下滅門的禍根。

  所以,所有宗門,無論情願與否,都只能做出同樣的選擇——

  備禮,道賀,交好。

  至少表面上,必須如此。

  至於暗地裡如何算計,如何制衡,那是以後的事了。

  此刻,中土各大宗門的高層,怕是已齊聚一堂,緊急商議對策,同時翻箱倒櫃,挑選最貴重的賀禮,準備派使團前往太華門,參加那三月後的「真君大典」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位震動天下的新晉真君,此刻,正盤坐在自己的洞府中,對這一切,還一無所知。

  或者說,即便知道,也毫不在意。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