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現在可以談談了
深夜，城北，紀氏商行，書房。
錢樂打了個哈欠，看著桌上雜亂堆疊的帳冊，倍感頭疼。
賀李兩家今天下午派人過來跟他講明天要重新商談三家丹藥生意的供應份額。
今夜不把帳冊理清，明天就得吃虧。
而且這是商會在曲陽最重要的生意，所有帳目必須由他親自把關整理。
老管家端來一杯醒神茶：「看樣子這兩家是想把陳家踢出局了。」
「是啊。」錢樂嘆了口氣，前兩天他就注意到了這兩家動作頻頻，怕是在針對陳家搞什麼大事。
如果陳家這回真被踢出局，那就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商行本不應該摻和世家爭鬥，反正不管哪家死哪家活，最終都還是要跟他做生意。
只是前幾天陳臨為他提供了七夜的消息，他心裡記著這個人情。
當然，他也幫不了什麼大忙，頂多明天談生意的時候稍稍偏幫一下。
陳家這次怕是真要走到絕路了，眼下這局面，他完全想不到陳臨有什麼辦法能翻盤。
陳臨縱使有些本事，也難以力挽狂瀾。
可惜了。
「行了，你去休息吧，我把這些弄完。」
「那掌柜的注意身子。」
老管家前腳離開，又一陣腳步聲響起。
錢樂頭也不抬：「不是讓你去休息，怎麼又回來了？」
那人未答，徑直走到桌前，甩手把一塊玉牌扔到桌子上。
錢樂下意識瞥了一眼，瞅見玉牌上刻著個「七」字。
他心中猛地一驚，抬頭一看，發現不是老管家，是個身形嬌小的蒙面黑衣人。
他強忍住喊侍衛的衝動，坐直身子試探著問道：「七夜大人？」
七夜嗯了一聲：「我好像在棠姨那見過你。」
聽到這話，錢樂徹底相信了七夜的身份。
紀氏商行內部派系林立，鬥爭不斷。
他是雲棠的心腹手下，前幾年遭到陷害，生意上出了大紕漏，雲棠為了保他把他下放到了這裡來。
關於七夜，他從未見過其人。
只是在雲棠手下待的久了，隱約知道有這麼個人，極得雲棠信任。
故此，前段時間他聽說了七夜在三河渡現身，才留意打聽了一下。
被下放到這裡幾年，他在劍州那邊已經完全沒了依靠，雲棠還記不記得他都不一定，更不要說召他回去了。
如果能趁機搭上七夜，說不定能重新得勢。
想到這裡，錢樂立馬起身，恭敬地給七夜備座倒茶。
七夜站在原地，有點兒不習慣地撓撓頭。
「呃...大人，可是屬下哪裡做得不對？」
「沒有，只是這些天當奴兒當慣了，有點兒不適應。」
錢樂雙眼瞪大。
當奴兒？
誰敢讓你當奴兒？
他也不敢多問，只當沒聽懂，躬身拜道：「大人深夜來訪，有何吩咐？」
「賀睿錚你認識嗎？」
錢樂點頭：「認得，賀家大公子。」
「他實力怎麼樣？」
「這個...應該是六品。」
「哦，那你幫我個忙。」
錢樂大喜，真是想要什麼來什麼！
「大人請講，只要屬下能做到，絕不推辭。」
「明天辰時三刻，我要他路過城西醉仙居樓下。」
......
次日。
安仁坊，正街。
一座黛瓦飛檐的樓閣自一片蔥鬱槐蔭中探出，杏黃酒旗在晨風中半卷，門楣上懸著『醉仙居』三字匾額。
一輛馬車停在門口，陳臨抱著小狐狸下車。
前段時間小狐狸臨近突破，整天賴在床上睡大覺，陳臨就沒怎麼帶過她出門。
昨夜回家後發現她已經突破到了六品，今天才帶了她出來。
「話說你既然突破了，為什麼沒化形？」
「化形了給你暖床嗎？」
「對啊。」
「想得美。」
小狐狸縮在他懷裡，蓬鬆的大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掃，眼珠滴溜溜轉。
壞蛋，還賊心不死。
找個機會嚇死你。
秦城正在門口等著，見到他來，上前躬身道：
「陳學掾。」
「嗯，田裕到了嗎？」
「到了，按您的安排，在三樓靠窗的位置。」
「行。」
秦城卻側身一攔，低聲道：「學掾，恕我多嘴，此人早已成了賀家的走狗，今日絕無可能說服他幫忙。」
「我心裡有數。」
秦城望著陳臨上樓的背影，眉間緊鎖。
他年輕時與田裕相交莫逆，這些年沒少去勸田裕回頭，什麼辦法都用盡了，一點兒屁用沒有。
田裕擺明了已經鐵了心要當世家的狗。
也不知道陳學掾哪裡來的底氣。
他現在已經不指望陳臨了，只希望不要因此弄巧成拙，反而害了楊旭就好。
上了三樓，陳臨環顧一圈，看見了窗邊的田裕。
與遊戲中長得一樣，明明是和秦城一樣大的年紀，卻顯出一副老態。
鬢髮斑白，臉上皺紋如刀刻，一雙眼睛渾濁無光。
唯有身上那身錦衣，還勉強襯出幾分富貴氣象。
見他們上樓，田裕只斜睨一眼，便轉回窗外，毫無起身相迎之意。
秦城見狀，心底更沉。
陳臨走到田裕對面坐下，屈指敲了敲桌面。
小狐狸不情不願地從他懷裡鑽出來，拎起酒壺給他斟了一杯。
陳臨接過，抿了一口，隨即嫌棄地把杯子推到一旁：「什麼醉仙居，一般。」
說完便不再開口，只側過臉望著窗外。
秦城站在旁邊，一頭霧水。
他以為陳臨會趁機掏出一壺好酒然後藉此跟田裕打開話頭。
現在這是什麼個意思？
你有數你倒是說話啊！
田裕也是同樣的想法，都已經做好準備怎麼回絕了，結果等了半天沒等到陳臨掏酒。
場面一時沉默下來。
約莫一刻鐘後，田裕失去耐心，哼了一聲：「裝神弄鬼。」
隨即拿起豎在牆邊的渾銅長棍，起身便要下樓。
秦城語氣急迫：「陳學掾！」
他雖然對陳臨沒抱什麼希望，但你好歹試試。
陳臨看向窗外街頭，瞧見幾輛馬車依次轉入長街，向這邊駛來。
他這才回頭，說道：「田捕頭留步。」
田裕停下，語氣不耐：「還有什麼事？」
「今日請田捕頭過來，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田裕冷笑：「我憑什麼幫你？」
陳臨抬頭，輕聲道：「憑我能幫你殺了賀睿錚。」
田裕臉色微變，悄然攥緊手中長棍，冷著臉回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沒關係。」陳臨示意他往窗外看，「總能看得懂。」
田裕下意識轉頭望向窗外。
幾輛馬車剛剛好路過醉仙居。
他凝神細看，認出這是賀家的車隊。
正想著，忽感眼前一暗。
下一瞬。
光重新湧入眼帘。
他再度向窗外望去，瞳孔驟然一縮。
一道黑影自賀家車隊中央那輛馬車中疾掠而出，身形如鬼魅般一閃，便沒入街邊陰影之中。
緊接著，驚惶的呼喊才傳到耳邊：「有刺客！」
「大公子遇刺！」
「大哥——！」
長街外瞬間陷入一片騷動。
陳臨收回目光，看向田裕：
「現在可以談談了？」
錢樂打了個哈欠，看著桌上雜亂堆疊的帳冊，倍感頭疼。
賀李兩家今天下午派人過來跟他講明天要重新商談三家丹藥生意的供應份額。
今夜不把帳冊理清，明天就得吃虧。
而且這是商會在曲陽最重要的生意，所有帳目必須由他親自把關整理。
老管家端來一杯醒神茶：「看樣子這兩家是想把陳家踢出局了。」
「是啊。」錢樂嘆了口氣，前兩天他就注意到了這兩家動作頻頻，怕是在針對陳家搞什麼大事。
如果陳家這回真被踢出局，那就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商行本不應該摻和世家爭鬥，反正不管哪家死哪家活，最終都還是要跟他做生意。
只是前幾天陳臨為他提供了七夜的消息，他心裡記著這個人情。
當然，他也幫不了什麼大忙，頂多明天談生意的時候稍稍偏幫一下。
陳家這次怕是真要走到絕路了，眼下這局面，他完全想不到陳臨有什麼辦法能翻盤。
陳臨縱使有些本事，也難以力挽狂瀾。
可惜了。
「行了，你去休息吧，我把這些弄完。」
「那掌柜的注意身子。」
老管家前腳離開，又一陣腳步聲響起。
錢樂頭也不抬：「不是讓你去休息，怎麼又回來了？」
那人未答，徑直走到桌前，甩手把一塊玉牌扔到桌子上。
錢樂下意識瞥了一眼，瞅見玉牌上刻著個「七」字。
他心中猛地一驚，抬頭一看，發現不是老管家，是個身形嬌小的蒙面黑衣人。
他強忍住喊侍衛的衝動，坐直身子試探著問道：「七夜大人？」
七夜嗯了一聲：「我好像在棠姨那見過你。」
聽到這話，錢樂徹底相信了七夜的身份。
紀氏商行內部派系林立，鬥爭不斷。
他是雲棠的心腹手下，前幾年遭到陷害，生意上出了大紕漏，雲棠為了保他把他下放到了這裡來。
關於七夜，他從未見過其人。
只是在雲棠手下待的久了，隱約知道有這麼個人，極得雲棠信任。
故此，前段時間他聽說了七夜在三河渡現身，才留意打聽了一下。
被下放到這裡幾年，他在劍州那邊已經完全沒了依靠，雲棠還記不記得他都不一定，更不要說召他回去了。
如果能趁機搭上七夜，說不定能重新得勢。
想到這裡，錢樂立馬起身，恭敬地給七夜備座倒茶。
七夜站在原地，有點兒不習慣地撓撓頭。
「呃...大人，可是屬下哪裡做得不對？」
「沒有，只是這些天當奴兒當慣了，有點兒不適應。」
錢樂雙眼瞪大。
當奴兒？
誰敢讓你當奴兒？
他也不敢多問，只當沒聽懂，躬身拜道：「大人深夜來訪，有何吩咐？」
「賀睿錚你認識嗎？」
錢樂點頭：「認得，賀家大公子。」
「他實力怎麼樣？」
「這個...應該是六品。」
「哦，那你幫我個忙。」
錢樂大喜，真是想要什麼來什麼！
「大人請講，只要屬下能做到，絕不推辭。」
「明天辰時三刻，我要他路過城西醉仙居樓下。」
......
次日。
安仁坊，正街。
一座黛瓦飛檐的樓閣自一片蔥鬱槐蔭中探出，杏黃酒旗在晨風中半卷，門楣上懸著『醉仙居』三字匾額。
一輛馬車停在門口，陳臨抱著小狐狸下車。
前段時間小狐狸臨近突破，整天賴在床上睡大覺，陳臨就沒怎麼帶過她出門。
昨夜回家後發現她已經突破到了六品，今天才帶了她出來。
「話說你既然突破了，為什麼沒化形？」
「化形了給你暖床嗎？」
「對啊。」
「想得美。」
小狐狸縮在他懷裡，蓬鬆的大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掃，眼珠滴溜溜轉。
壞蛋，還賊心不死。
找個機會嚇死你。
秦城正在門口等著，見到他來，上前躬身道：
「陳學掾。」
「嗯，田裕到了嗎？」
「到了，按您的安排，在三樓靠窗的位置。」
「行。」
秦城卻側身一攔，低聲道：「學掾，恕我多嘴，此人早已成了賀家的走狗，今日絕無可能說服他幫忙。」
「我心裡有數。」
秦城望著陳臨上樓的背影，眉間緊鎖。
他年輕時與田裕相交莫逆，這些年沒少去勸田裕回頭，什麼辦法都用盡了，一點兒屁用沒有。
田裕擺明了已經鐵了心要當世家的狗。
也不知道陳學掾哪裡來的底氣。
他現在已經不指望陳臨了，只希望不要因此弄巧成拙，反而害了楊旭就好。
上了三樓，陳臨環顧一圈，看見了窗邊的田裕。
與遊戲中長得一樣，明明是和秦城一樣大的年紀，卻顯出一副老態。
鬢髮斑白，臉上皺紋如刀刻，一雙眼睛渾濁無光。
唯有身上那身錦衣，還勉強襯出幾分富貴氣象。
見他們上樓，田裕只斜睨一眼，便轉回窗外，毫無起身相迎之意。
秦城見狀，心底更沉。
陳臨走到田裕對面坐下，屈指敲了敲桌面。
小狐狸不情不願地從他懷裡鑽出來，拎起酒壺給他斟了一杯。
陳臨接過，抿了一口，隨即嫌棄地把杯子推到一旁：「什麼醉仙居，一般。」
說完便不再開口，只側過臉望著窗外。
秦城站在旁邊，一頭霧水。
他以為陳臨會趁機掏出一壺好酒然後藉此跟田裕打開話頭。
現在這是什麼個意思？
你有數你倒是說話啊！
田裕也是同樣的想法，都已經做好準備怎麼回絕了，結果等了半天沒等到陳臨掏酒。
場面一時沉默下來。
約莫一刻鐘後，田裕失去耐心，哼了一聲：「裝神弄鬼。」
隨即拿起豎在牆邊的渾銅長棍，起身便要下樓。
秦城語氣急迫：「陳學掾！」
他雖然對陳臨沒抱什麼希望，但你好歹試試。
陳臨看向窗外街頭，瞧見幾輛馬車依次轉入長街，向這邊駛來。
他這才回頭，說道：「田捕頭留步。」
田裕停下，語氣不耐：「還有什麼事？」
「今日請田捕頭過來，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田裕冷笑：「我憑什麼幫你？」
陳臨抬頭，輕聲道：「憑我能幫你殺了賀睿錚。」
田裕臉色微變，悄然攥緊手中長棍，冷著臉回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沒關係。」陳臨示意他往窗外看，「總能看得懂。」
田裕下意識轉頭望向窗外。
幾輛馬車剛剛好路過醉仙居。
他凝神細看，認出這是賀家的車隊。
正想著，忽感眼前一暗。
下一瞬。
光重新湧入眼帘。
他再度向窗外望去，瞳孔驟然一縮。
一道黑影自賀家車隊中央那輛馬車中疾掠而出，身形如鬼魅般一閃，便沒入街邊陰影之中。
緊接著，驚惶的呼喊才傳到耳邊：「有刺客！」
「大公子遇刺！」
「大哥——！」
長街外瞬間陷入一片騷動。
陳臨收回目光，看向田裕：
「現在可以談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