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歸途
李東陽拿起了李沐手中的《聶小倩》原稿，仔細地讀了起來，過了片刻滿意地點點頭道：「長篇有長篇的妙處，短篇有短篇的妙處，讀起來也算得上是酣暢淋漓。」
說完，又拿起一摞宣紙，憑空御筆，只是片刻將整篇《聶小倩》抄了下來。
「對了，我看你《三國演義》里也有貂蟬，怎麼她不能夠像是聶小倩一般自己出來，不管怎麼說，也算得上是一位烈女子了。」
李沐長嘆一聲：「李師，這也不是我不想，他們是否願意出來作戰，和他們的意願有關，就算是我，也不能夠強迫。貂蟬此人遊走在幾個男人中間，最後城破不知去向，難道還不能夠說明什麼嗎？」
李東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筆下人物各有其志，強求不得。倒是這聶小倩，雖為陰魂，卻心性純良，不失為一段佳話。」
聶小倩在一旁靜靜聽著，聽完這句話，眨了眨眼，輕聲道：「妾身願隨先生左右，略盡綿薄之力。」
李東陽點了點頭，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瓷瓶，將瓶塞輕輕一拔，一道黑影便騰空而起，濃烈的鬼氣充斥了整個房間。
那黑影在空中盤旋，發出悽厲的嘶鳴，掃過眼前三人，直直地朝著李沐譜曲。
聶小倩擋在李沐身前，渾身泛起一股白光：「先生小心，此物怨氣極重，應當是人為煉製的邪物。」
李東陽冷哼一聲，手中毛筆凌空一點，文氣化作金色鎖鏈，將那黑影牢牢縛住。
「此鬼乃前日途經一處荒村時順手收服，」李東陽淡淡道：「村中百姓遭其侵擾，夜不能寐，今日正好借小倩姑娘之手，試試你這能力。」
聶小倩輕輕飄到了鬼物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裡念念有詞，玉手按在了那鬼物的頭頂。
鬼物渾身上下的黑氣發出了刺耳的聲響，整個鬼物如同被浸入了油鍋之中，黑氣逐漸被提取出來，一滴一滴滴在地面上。
地面上很快積起一小灘濃黑如墨的液體，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不多時，那鬼物身上的黑氣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個透明的虛影。
聶小倩一揮手，把那團黑氣從地上拾起，輕輕一握，其中跑出了無數淡白色的虛影，衝出了房間，往下而去了。
「李師，這黑影原來是劉家村人，全村被屠，後被煉成鬼物，囚禁於此。」聶小倩輕輕一福：「那些虛影皆是村民殘魂，如今得以解脫，自去輪迴。」
李東陽微微頷首，看向聶小倩的目光多了幾分讚許：「小倩姑娘既能辨識鬼物，又可淨化怨魂，於除邪一事上大有可為。」
「以後一個鍾馗吃鬼，一個聶小倩抓鬼，也算得上是相得益彰。」
李東陽將稿子收了進來，道：「這其中的一些問題我還要去向聖院報告，比如像是你這篇文章，怎麼看也應該至少是鳴州的層次，卻不知道為何沒有文氣降臨。」
李沐拱了拱手：「那就麻煩李師了。」
次日一大早，李沐還躺在床鋪熟睡，就聽見耳邊傳來了一陣陣的誦經聲。
「這群和尚，天天的煩不煩。」李沐從床上坐起身，穿上衣服，走出門口，走到甲板上。
就看見慧明坐在了眾僧人面前，所有僧人都盤膝而坐，雙手搭在膝蓋上，低聲念著經文。
而他們的身旁早就被士兵和學子圍了住，咒罵聲不絕於耳，還時不時的有人動手，但是那些僧人仿佛是沒有感受到一樣，只是低著頭誦讀。
聶小倩從李沐身後飄出，趴在李沐耳朵上道：「先生，這些僧人念的是《地藏經》。」
「《地藏經》？」李沐側首。
「超度亡魂，消解怨氣。他們雖昨日咄咄逼人，今日卻在此為那劉家村的冤魂誦經超度，倒也算一份功德。」
李沐不語，只看著慧明和尚。
佛門討厭是討厭，但是他們所行所想都隨本心，和那些修不同的諸子百家也是一樣的，我信我是對的，你是錯的。
雖然說不清楚好壞，但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佛門顯然是要比這些學子來說要強得多。
周圍士兵與學子的喧嚷漸漸低了下去，並非因為僧人，而是因為李東陽不知何時已立在艙門處。
「都散了。」李東陽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佛門誦經，自有其道。你們在此喧譁，成何體統。要是不忿，也去讀經史子集，壓他們一頭。」
眾人只好悻悻散去，甲板上只剩下僧眾的誦經聲，不多時整個船上也響起了學子的朗讀聲。
眾人只好悻悻散去，甲板上只剩下僧眾的誦經聲，不多時整個船上也響起了學子的朗讀聲。
樓船在海上航行了三日，風平浪靜。
慧明一行僧人自那日甲板誦經後，便再未主動尋釁，每日只是定時做功課，誦經禮佛，偶爾與船上兵士、學子交談，倒讓先前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李沐大多時間待在艙室中，或繼續撰寫《三國演義》，或逗弄悟空與聶小倩。
聶小倩雖然是鬼，但在李沐文氣溫養下，形體日漸凝實，白日也能短暫現身，不像吸血鬼，被照到就是魂飛魄散。
這日午後，李沐正寫到「曹操煮酒論英雄」一節，隱隱有雷聲響起。
忽然，船身輕輕一震，窗外傳來喧譁之聲。
「到了！看到岸了！」
李沐放下筆，推開窗戶，遠遠眺望，海岸線難得的出現在了自己的視線之中，那是久違的陸地。
看著連綿的船隊從陸地駛出，正是東平府外港。
樓船朝著碼頭緩緩駛去，此時甲板上早已擠滿了人，秦宇擠到李沐身邊，指著岸邊隱約可見的人影，興奮道：「李兄，總算回來了！這幾日在船上，嘴裡都快淡出鳥了，除了吃魚，就是吃魚。今晚必要去東平府最好的酒樓，好好吃上一頓！」
李沐笑了笑，目光卻落在另一側。慧明和尚領著眾僧，也已來到船頭，正望著越來越近的陸地，不知在想些什麼。
似乎察覺到李沐的視線，慧明轉過頭，雙手合十，遙遙一禮。李沐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說完，又拿起一摞宣紙，憑空御筆，只是片刻將整篇《聶小倩》抄了下來。
「對了，我看你《三國演義》里也有貂蟬，怎麼她不能夠像是聶小倩一般自己出來，不管怎麼說，也算得上是一位烈女子了。」
李沐長嘆一聲：「李師，這也不是我不想，他們是否願意出來作戰，和他們的意願有關，就算是我，也不能夠強迫。貂蟬此人遊走在幾個男人中間，最後城破不知去向，難道還不能夠說明什麼嗎？」
李東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筆下人物各有其志，強求不得。倒是這聶小倩，雖為陰魂，卻心性純良，不失為一段佳話。」
聶小倩在一旁靜靜聽著，聽完這句話，眨了眨眼，輕聲道：「妾身願隨先生左右，略盡綿薄之力。」
李東陽點了點頭，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瓷瓶，將瓶塞輕輕一拔，一道黑影便騰空而起，濃烈的鬼氣充斥了整個房間。
那黑影在空中盤旋，發出悽厲的嘶鳴，掃過眼前三人，直直地朝著李沐譜曲。
聶小倩擋在李沐身前，渾身泛起一股白光：「先生小心，此物怨氣極重，應當是人為煉製的邪物。」
李東陽冷哼一聲，手中毛筆凌空一點，文氣化作金色鎖鏈，將那黑影牢牢縛住。
「此鬼乃前日途經一處荒村時順手收服，」李東陽淡淡道：「村中百姓遭其侵擾，夜不能寐，今日正好借小倩姑娘之手，試試你這能力。」
聶小倩輕輕飄到了鬼物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裡念念有詞，玉手按在了那鬼物的頭頂。
鬼物渾身上下的黑氣發出了刺耳的聲響，整個鬼物如同被浸入了油鍋之中，黑氣逐漸被提取出來，一滴一滴滴在地面上。
地面上很快積起一小灘濃黑如墨的液體，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不多時，那鬼物身上的黑氣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個透明的虛影。
聶小倩一揮手，把那團黑氣從地上拾起，輕輕一握，其中跑出了無數淡白色的虛影，衝出了房間，往下而去了。
「李師，這黑影原來是劉家村人，全村被屠，後被煉成鬼物，囚禁於此。」聶小倩輕輕一福：「那些虛影皆是村民殘魂，如今得以解脫，自去輪迴。」
李東陽微微頷首，看向聶小倩的目光多了幾分讚許：「小倩姑娘既能辨識鬼物，又可淨化怨魂，於除邪一事上大有可為。」
「以後一個鍾馗吃鬼，一個聶小倩抓鬼，也算得上是相得益彰。」
李東陽將稿子收了進來，道：「這其中的一些問題我還要去向聖院報告，比如像是你這篇文章，怎麼看也應該至少是鳴州的層次，卻不知道為何沒有文氣降臨。」
李沐拱了拱手：「那就麻煩李師了。」
次日一大早，李沐還躺在床鋪熟睡，就聽見耳邊傳來了一陣陣的誦經聲。
「這群和尚，天天的煩不煩。」李沐從床上坐起身，穿上衣服，走出門口，走到甲板上。
就看見慧明坐在了眾僧人面前，所有僧人都盤膝而坐，雙手搭在膝蓋上，低聲念著經文。
而他們的身旁早就被士兵和學子圍了住，咒罵聲不絕於耳，還時不時的有人動手，但是那些僧人仿佛是沒有感受到一樣，只是低著頭誦讀。
聶小倩從李沐身後飄出，趴在李沐耳朵上道：「先生，這些僧人念的是《地藏經》。」
「《地藏經》？」李沐側首。
「超度亡魂，消解怨氣。他們雖昨日咄咄逼人，今日卻在此為那劉家村的冤魂誦經超度，倒也算一份功德。」
李沐不語，只看著慧明和尚。
佛門討厭是討厭，但是他們所行所想都隨本心，和那些修不同的諸子百家也是一樣的，我信我是對的，你是錯的。
雖然說不清楚好壞，但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佛門顯然是要比這些學子來說要強得多。
周圍士兵與學子的喧嚷漸漸低了下去，並非因為僧人，而是因為李東陽不知何時已立在艙門處。
「都散了。」李東陽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佛門誦經，自有其道。你們在此喧譁，成何體統。要是不忿，也去讀經史子集，壓他們一頭。」
眾人只好悻悻散去，甲板上只剩下僧眾的誦經聲，不多時整個船上也響起了學子的朗讀聲。
眾人只好悻悻散去，甲板上只剩下僧眾的誦經聲，不多時整個船上也響起了學子的朗讀聲。
樓船在海上航行了三日，風平浪靜。
慧明一行僧人自那日甲板誦經後，便再未主動尋釁，每日只是定時做功課，誦經禮佛，偶爾與船上兵士、學子交談，倒讓先前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李沐大多時間待在艙室中，或繼續撰寫《三國演義》，或逗弄悟空與聶小倩。
聶小倩雖然是鬼，但在李沐文氣溫養下，形體日漸凝實，白日也能短暫現身，不像吸血鬼，被照到就是魂飛魄散。
這日午後，李沐正寫到「曹操煮酒論英雄」一節，隱隱有雷聲響起。
忽然，船身輕輕一震，窗外傳來喧譁之聲。
「到了！看到岸了！」
李沐放下筆，推開窗戶，遠遠眺望，海岸線難得的出現在了自己的視線之中，那是久違的陸地。
看著連綿的船隊從陸地駛出，正是東平府外港。
樓船朝著碼頭緩緩駛去，此時甲板上早已擠滿了人，秦宇擠到李沐身邊，指著岸邊隱約可見的人影，興奮道：「李兄，總算回來了！這幾日在船上，嘴裡都快淡出鳥了，除了吃魚，就是吃魚。今晚必要去東平府最好的酒樓，好好吃上一頓！」
李沐笑了笑，目光卻落在另一側。慧明和尚領著眾僧，也已來到船頭，正望著越來越近的陸地，不知在想些什麼。
似乎察覺到李沐的視線，慧明轉過頭，雙手合十，遙遙一禮。李沐微微頷首，算是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