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啟程
李沐識趣的退出了書房，讓周夫子自己一個人好好開心一番。
走出院門時，夕陽已西斜。前院的沒有一開始的吵鬧，想來是今日招收學子已近尾聲。
劉武的馬車仍等在巷口。
「公子，接下來是回劉府，還是……」
「回劉府。」李沐登上馬車，「明日一早，啟程去州城。」
車輪轉動，駛離崇文書院。
車廂內，李沐閉目養神，心中也在默默梳理著接下來的行程。
從東平府到青州州城臨淄，約有八百里路程。即便乘坐劉家安排的馬車，日夜兼程，也需四五日方能抵達。
途中要經過兩縣一府，多是丘陵山地，雖算不得險峻，卻也需提防山匪流寇，當然除了人禍，還有人心要好好警惕一番。
不過，李沐並不太擔心安全問題。他身上帶著童生籍牌，沿途驛館、關卡見到都會給予方便，尋常盜匪也不敢輕易招惹有功名的讀書人。更何況，張知府私下給了他一道手令，必要時可調動沿途縣府的差役護送。
「公子，到了家了。」
車廂內，李沐睜開眼，掀簾望去，卻是看到一輛馬車停在了劉府門前。
「這是哪家的？」
劉武瞅了一眼，道：「哦。這種小號的馬車都是給女眷用的。」
女眷的馬車？他立刻想到張知府之前的安排，那位名義上的義女綠珠，三日後便會送至劉府。算算日子，今日正是第三日。
他剛下馬車，劉府中門便開了，陳伯帶著兩名丫鬟迎了出來：「公子回來了，今天府上來了貴客，文淵公正在前廳接待。」
李沐心中瞭然，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沒有直接去前廳，而是先回了自己居住的小院，稍作整理，換了身更為莊重的青色深衣。既然人已送到，於情於理，他都需出面一見。
整理妥當後，李沐才緩步走向前廳。還未進門，便聽到裡面傳來劉文淵與一個柔和女聲的對話，聲音不大，聽不真切。
守在廳外的僕役見李沐到來，連忙躬身通報：「李公子到。」
廳內的談話聲戛然而止。李沐邁步而入，只見劉文淵坐在主位，下首客位上，坐著一位身著淺碧色衣裙的少女。
那少女聞聲抬起頭來。約莫二八年華，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一雙眸子清澈透亮，宛如秋水。
她的頭髮沒有什麼特別的裝飾，只是一個普通的簪子，衣著也並不華麗，但通身氣度沉靜嫻雅，並無半分小戶女子的怯懦，亦無高門千金的驕矜。
見到李沐，她站起身來，微微屈膝，行了一禮：「妾身見過李公子。」
劉文淵見狀，笑道：「李沐，你來得正好。這位是綠珠姑娘，奉張府尊之命，今日過府。」
李沐看著綠竹，她的頭髮的挽法頗有講究，這是出嫁的女人才會挽的一種挽法，而且當初張知府特意強調這是給李沐的妾室，現在看來已經是既定事實了。
李沐拱手還禮：「綠珠姑娘有禮。」
劉文淵捻須微笑，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道：「綠珠姑娘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李沐，你既已回來，便陪綠珠姑娘說說話，熟悉熟悉府中環境。晚膳時分，老夫再設宴為綠珠姑娘接風。」
綠珠聞言，
再次向劉文淵盈盈一禮：「多謝劉公費心安排。」
劉文淵擺擺手，又對李沐使了個眼色，便起身道：「老夫還有些俗務要處理，你們年輕人且自在些。」說罷，帶著陳伯等人離開了前廳。
廳內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李沐與綠珠二人。
一時沉默，卻見到綠珠站起身來，走到李沐面前，朝著李沐盈盈一禮，道：「妾身見過夫君。」
李沐微微一愣，隨即伸手虛扶：「姑娘不必多禮，快請坐。」
綠珠依言起身，卻並未坐回原位，而是走到李沐身旁的作為。
「臨行前，義父特意囑咐妾身，說李公子是少年英才，文氣沖霄，前途不可限量。讓妾身日後好生侍奉公子，莫要辜負了這份機緣。讓妾身在州府好好照顧公子，不要為了其他的瑣碎事情浪費時間。」
張知府將她送來，明面上是妾室，實則是紐帶，亦可能是一步閒棋。
對於這種朝堂大員，一朝起勢，便能夠直入中樞，倒時候提拔為一位侍郎，執掌權柄也不是不可能。
他可以有一個義女，也可以有很多義女，只要需要，有的是人爬著給他當義女。
李沐微微頷首：「綠珠姑娘遠道辛苦，先稍作安頓。明日一早，我們便啟程前往州城。」
綠珠抬眼看他：「妾身已收拾妥當，一切聽從夫君安排。」
李沐喚來陳伯，吩咐為綠珠安排一處清靜廂房暫歇，並讓劉武檢查車馬、打點行裝，自己則回房整理途中所需。
傍晚，劉文淵設宴為綠珠接風，席間不過些家常菜色，氣氛卻頗融洽。劉文淵言談間多次提及州學風物、臨淄人情，又提醒李沐謹言慎行、專心文道。
宴罷，李沐送綠珠至廂房外。
綠珠停步，轉身輕聲道：「夫君早些歇息，明日路途漫長。」
李沐點頭：「姑娘也是。」
二人並無多言，各自回房。
李沐掩上門，拿出電腦筆，繼續讀了起來。
這幾天他斷斷續續翻閱其中藏書，尤其是歷史典章、兵法謀略、詩詞文章之類，牢牢記在自己心裡。
這五千年的積累，將會是自己在這裡最大的依仗。
次日拂曉，天色尚暗，劉府門前已燈火通明。
陳伯指揮著僕役將最後幾件行李搬上馬車，兩輛青帷大車，一輛載人，一輛載物。
李沐的書籍、文房四寶、隨身衣物自不必說，綠珠的行裝也精簡得體，除了一小箱貼身衣物首飾，便只有兩匣書卷，多是女誡之類的。
劉文淵親自送到門口，身後跟著劉安及幾位劉家管事，他打量了整裝待發的車隊，滿意地點點頭，又轉向李沐，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
「這是老夫寫給臨淄幾位故舊的信，其中一位在州學任典籍，另一位則在州衙為吏。你到了州城，可持信拜會，若遇難處，他們或能相助一二。」
李沐雙手接過，鄭重收入懷中：「多謝文淵公。」
劉文淵又看向綠珠，溫和道：「綠珠姑娘，此去州府，山高路遠。李沐年輕，若有思慮不周之處，還望姑娘多擔待。」
綠珠微微屈膝：「劉公言重了。妾身既隨夫君前往，自當盡心侍奉。」
「好，好。」劉文淵退開一步，拱手道：「時辰不早，你們上路吧。一路平安，前程似錦。」
走出院門時，夕陽已西斜。前院的沒有一開始的吵鬧，想來是今日招收學子已近尾聲。
劉武的馬車仍等在巷口。
「公子，接下來是回劉府，還是……」
「回劉府。」李沐登上馬車，「明日一早，啟程去州城。」
車輪轉動，駛離崇文書院。
車廂內，李沐閉目養神，心中也在默默梳理著接下來的行程。
從東平府到青州州城臨淄，約有八百里路程。即便乘坐劉家安排的馬車，日夜兼程，也需四五日方能抵達。
途中要經過兩縣一府，多是丘陵山地，雖算不得險峻，卻也需提防山匪流寇，當然除了人禍，還有人心要好好警惕一番。
不過，李沐並不太擔心安全問題。他身上帶著童生籍牌，沿途驛館、關卡見到都會給予方便，尋常盜匪也不敢輕易招惹有功名的讀書人。更何況，張知府私下給了他一道手令，必要時可調動沿途縣府的差役護送。
「公子，到了家了。」
車廂內，李沐睜開眼，掀簾望去，卻是看到一輛馬車停在了劉府門前。
「這是哪家的？」
劉武瞅了一眼，道：「哦。這種小號的馬車都是給女眷用的。」
女眷的馬車？他立刻想到張知府之前的安排，那位名義上的義女綠珠，三日後便會送至劉府。算算日子，今日正是第三日。
他剛下馬車，劉府中門便開了，陳伯帶著兩名丫鬟迎了出來：「公子回來了，今天府上來了貴客，文淵公正在前廳接待。」
李沐心中瞭然，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沒有直接去前廳，而是先回了自己居住的小院，稍作整理，換了身更為莊重的青色深衣。既然人已送到，於情於理，他都需出面一見。
整理妥當後，李沐才緩步走向前廳。還未進門，便聽到裡面傳來劉文淵與一個柔和女聲的對話，聲音不大，聽不真切。
守在廳外的僕役見李沐到來，連忙躬身通報：「李公子到。」
廳內的談話聲戛然而止。李沐邁步而入，只見劉文淵坐在主位，下首客位上，坐著一位身著淺碧色衣裙的少女。
那少女聞聲抬起頭來。約莫二八年華，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一雙眸子清澈透亮，宛如秋水。
她的頭髮沒有什麼特別的裝飾，只是一個普通的簪子，衣著也並不華麗，但通身氣度沉靜嫻雅，並無半分小戶女子的怯懦，亦無高門千金的驕矜。
見到李沐，她站起身來，微微屈膝，行了一禮：「妾身見過李公子。」
劉文淵見狀，笑道：「李沐，你來得正好。這位是綠珠姑娘，奉張府尊之命，今日過府。」
李沐看著綠竹，她的頭髮的挽法頗有講究，這是出嫁的女人才會挽的一種挽法，而且當初張知府特意強調這是給李沐的妾室，現在看來已經是既定事實了。
李沐拱手還禮：「綠珠姑娘有禮。」
劉文淵捻須微笑，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道：「綠珠姑娘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李沐，你既已回來，便陪綠珠姑娘說說話，熟悉熟悉府中環境。晚膳時分，老夫再設宴為綠珠姑娘接風。」
綠珠聞言，
再次向劉文淵盈盈一禮：「多謝劉公費心安排。」
劉文淵擺擺手，又對李沐使了個眼色，便起身道：「老夫還有些俗務要處理，你們年輕人且自在些。」說罷，帶著陳伯等人離開了前廳。
廳內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李沐與綠珠二人。
一時沉默，卻見到綠珠站起身來，走到李沐面前，朝著李沐盈盈一禮，道：「妾身見過夫君。」
李沐微微一愣，隨即伸手虛扶：「姑娘不必多禮，快請坐。」
綠珠依言起身，卻並未坐回原位，而是走到李沐身旁的作為。
「臨行前，義父特意囑咐妾身，說李公子是少年英才，文氣沖霄，前途不可限量。讓妾身日後好生侍奉公子，莫要辜負了這份機緣。讓妾身在州府好好照顧公子，不要為了其他的瑣碎事情浪費時間。」
張知府將她送來，明面上是妾室，實則是紐帶，亦可能是一步閒棋。
對於這種朝堂大員，一朝起勢，便能夠直入中樞，倒時候提拔為一位侍郎，執掌權柄也不是不可能。
他可以有一個義女，也可以有很多義女，只要需要，有的是人爬著給他當義女。
李沐微微頷首：「綠珠姑娘遠道辛苦，先稍作安頓。明日一早，我們便啟程前往州城。」
綠珠抬眼看他：「妾身已收拾妥當，一切聽從夫君安排。」
李沐喚來陳伯，吩咐為綠珠安排一處清靜廂房暫歇，並讓劉武檢查車馬、打點行裝，自己則回房整理途中所需。
傍晚，劉文淵設宴為綠珠接風，席間不過些家常菜色，氣氛卻頗融洽。劉文淵言談間多次提及州學風物、臨淄人情，又提醒李沐謹言慎行、專心文道。
宴罷，李沐送綠珠至廂房外。
綠珠停步，轉身輕聲道：「夫君早些歇息，明日路途漫長。」
李沐點頭：「姑娘也是。」
二人並無多言，各自回房。
李沐掩上門，拿出電腦筆，繼續讀了起來。
這幾天他斷斷續續翻閱其中藏書，尤其是歷史典章、兵法謀略、詩詞文章之類，牢牢記在自己心裡。
這五千年的積累，將會是自己在這裡最大的依仗。
次日拂曉，天色尚暗，劉府門前已燈火通明。
陳伯指揮著僕役將最後幾件行李搬上馬車，兩輛青帷大車，一輛載人，一輛載物。
李沐的書籍、文房四寶、隨身衣物自不必說，綠珠的行裝也精簡得體，除了一小箱貼身衣物首飾，便只有兩匣書卷，多是女誡之類的。
劉文淵親自送到門口，身後跟著劉安及幾位劉家管事，他打量了整裝待發的車隊，滿意地點點頭，又轉向李沐，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
「這是老夫寫給臨淄幾位故舊的信，其中一位在州學任典籍，另一位則在州衙為吏。你到了州城，可持信拜會，若遇難處，他們或能相助一二。」
李沐雙手接過，鄭重收入懷中：「多謝文淵公。」
劉文淵又看向綠珠，溫和道：「綠珠姑娘，此去州府，山高路遠。李沐年輕，若有思慮不周之處，還望姑娘多擔待。」
綠珠微微屈膝：「劉公言重了。妾身既隨夫君前往，自當盡心侍奉。」
「好，好。」劉文淵退開一步，拱手道：「時辰不早，你們上路吧。一路平安，前程似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