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自毀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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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慧明退走,張知府身上的氣勢才緩緩收斂,他轉身看向李沐,問道:「可曾受傷?」

  李沐點了點頭:「多謝府尊及時解圍,學生無恙。只是沒有想到這佛門之人,竟如此肆無忌憚?」

  張知府面色凝重,示意李沐隨他往府衙內行去,低聲道:「進去再說。」

  回到方才那間書房,屏退左右,張知府才嘆道:「大覺寺乃是青州乃至整個東部都有名的大寺,位於臨淄府,寺中高手不少,與朝中一些貴人也有往來,向來有些超然。

  他們說他們有一套觀緣之法,能看出一些人身具特殊靈光或宿慧,便稱之為佛緣,往往不擇手段想要度入佛門,美其名曰接引。

  當然,在我看來,多少是沾了些強盜行徑的,畢竟他們也是從西邊過來的,有些臭毛病也是正常。

  你今日文氣沖霄,又接連作出異象文章,被他們盯上也不意外。」

  李沐皺眉:「難道朝廷就任由他們如此?」

  「倒也不是,只是僧人有苦行僧,那才是真正的修行者,他們四處遊歷,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是修行到了之後,便能夠一飛沖天。

  苦行僧的腳步遍布天下,而且數量少說也有十幾萬,一個個查太難了,慧明披著苦行僧的袈裟,一時之間如果不是他動了手,我也看不出來他的異常。」

  「府尊,那麼大覺寺的僧人是怎麼知道我的文章的?」李沐忍不住的問出了最根本的問題,剛才慧明和尚的話縈繞在他的心頭化也化不開。

  張知府沉默半晌,緩緩道:「這事我會去查的,你放心。」

  李沐見張知府不願深談,知其中必有隱情,便不再追問,只是鄭重拱手:「府尊恩情,學生銘記於心。」

  張知府擺擺手,神色稍緩:「你我之間,不必如此生分。那慧明雖退,但大覺寺未必會就此罷休。你既已決定前往州學,倒是好事。州城乃一州中心,文運昌隆,官氣鼎盛,更有州學大陣守護,佛門之人行事多少會收斂些。

  你且回去準備,兩日後便啟程返鄉吧。州學那邊,我會親自修書一封,說明情況,讓你能在家鄉多待幾日,好好與家人團聚,也與他們好好告個別,畢竟此去經年,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李沐點頭稱是,轉身離開了府衙。

  看著李沐離開的背影,張知府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將自己面前的文房四寶都給掃落了下去。

  胸口不斷的起伏,顯然是憤怒到了極致。

  「誤國小人,誤國小人,為了成聖,自己的良心都餵狗了嗎?」

  張知府的眼中滿是怒火噴發,他聽到慧明的那句話,心裡就知道了個大概。

  昨天才把李沐真正暴露在世人面前的《杜十娘怒沉百寶箱》上交州部,結果第二天就出來這檔子事,八百里加急都沒有這麼快的。

  這個上報的公文是一定會上達天聽的,倒時候這篇文章的應用便是勢在必行,有喜有就悲,這件事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秦相了。

  畢竟大玄弱了,北方的屏障就沒有了,倒時候妖族大舉南下,秦相就可以趁機學那蘇秦配五國相印,整合人族。

  只是沒想到,只是沒想到,秦相為了達成自己的目標,竟然真的敢做出如此釜底抽薪、自毀長城之事。

  「將一篇能夠增益國運的文章,暗中透露給與朝廷若即若離的佛門大寺,秦守成啊秦守成,你這已經不是政見之爭。哪怕這不是秦守成的意思,也是他手下人的主動發難。」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閃過朝堂上的種種局面。

  主戰派與主和派早已勢同水火。主和派以秦相為首,主張與北境妖族以和為貴,以金銀、歲幣乃至土地換得喘息之機,藉此整合諸國及各路藩鎮,最終完<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族的內部統一大業。

  在主和派看來,北方妖族如洪水猛獸,不可力敵,只能周旋。

  而主戰派則認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對妖族妥協,只會養虎為患,令其得寸進尺。

  大玄當秣馬厲兵,積蓄力量,以戰止戰,打出人族的尊嚴與未來。任何削弱自身、資敵養寇的行為,都是不可饒恕的背叛。

  李沐的《杜十娘怒沉百寶箱》,其蘊含的怒被激發出後,竟能直接提升童生戰詩的威力。


  這意味著,大玄軍隊最底層的軍官童生統領們,其戰鬥力將得到一次可觀的整體提升。

  這對於主戰派而言,無疑是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這意味著,大玄軍隊最底層的軍官童生統領們,其戰鬥力將得到一次可觀的整體提升。

  這對於主戰派而言,無疑是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這顯然不是主和派願意看到的。

  而且怕就怕的是不只是大覺寺代表的佛門知道,他們來到這裡,只是因為他們離得近。

  藏在陰暗角落裡的敵人怕是數不勝數,也就是李沐現在才是一個童生,但凡他的文位到了舉人,還能夠保持現在的水準,勢必會有許許多多的黑手出現。

  「妖族,蠻夷,戎狄,佛門,世家,哪一個都不是好相與的。」

  張知府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心緒強行壓下。他喚來心腹書吏,沉聲道:「即刻擬文,八百里加急送至州衙,密報州牧大人。」

  書吏領命而去。

  張知府負手立於窗前,吹著初秋的冷風:「李沐啊李沐,但願你能平安抵達州學。這潭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與此同時,李沐正乘坐著馬車走在青石板路上,不斷搖晃的馬車讓李沐的心情平靜不下來。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一國之相的強大遠遠不是自己這麼一個小蝦米可以處理的,只要他輕輕吹口氣,莫說是自己了,怕是張知府也不能夠抵擋。

  「今晚立刻就要嘗試與國內取得聯繫,我的心亂了,無法看清局勢了。」

  回到劉府小院時,天色已全暗。

  陳伯候在院門外,見李沐下車,連忙迎上:「公子回來了。文淵公吩咐,晚膳已備在您房中,請您早些歇息。」

  李沐點頭:「有勞陳伯。若無事,今夜不必再來打擾,我需要好好休息。」

  推門入室,案上果然擺著四菜一湯,還冒著熱氣。李沐卻毫無胃口,只草草扒了幾口飯,便將碗筷推到一旁。

  「我絕不能在這裡亂了方寸。」

  他起身走到書案前,研墨鋪紙,卻不是要寫文章,而是提筆寫下一行字:

  「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

  這是《大學》開篇的話,如今隨著李沐的書寫,他的心也一點點的平靜下來。

  「無論能不能成,我必須再次嘗試溝通,另外……」

  李沐從書架上拿起《三國演義》,將其展開,注入文氣。

  三道虛影從竹簡上緩緩浮現。

  「替我看好房門,有任何異動,警醒我。」

  三道身影朝著李沐拱手抱拳,隨即隱入了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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