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394次實驗
羅布泊內黃沙漫天，渺無人煙，正午的烈日將戈壁灘烤得滾燙，熱浪扭曲著遠方的地平線，讓人看不清到底是什麼景象。
但在這一望無際的荒蕪中央，一片銀灰色的建築群巍然矗立，這裡是大夏國家聚變能源研究基地，一個極少數人知曉的地方。
與傳統的核電站是完全不同的樣子，沒有龐大的反應爐，從高空看去只是一個扁平的白色圓盤，高僅僅只有十五米，遠遠低過那些動不動就數百米的高爐。
基地地下三層，主控大廳。
錢森摘下防輻射眼鏡，揉了揉布滿血絲的雙眼。他面前的控制台上，十幾個屏幕正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這是第394次實驗。
也是從理論到實踐的關鍵一步，之前在實驗室的種種只能夠說是小範圍的可行性，但是要想真正的成功應用在廣大日常生活中，核聚變核電站必須要建立，而且必須穩定長久的運行。
雖然說是核聚變不會像核裂變那樣，一旦泄露就會毀滅四周，但是其中的損失依舊不是能夠承受的。
「錢總，各系統自檢完成，所有參數進入綠區。」
錢森點了點頭，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目光越過控制台，透過厚重的鉛玻璃觀察窗，望向下方那個巨大的環形裝置。
這個裝置凝聚了這個國家在聚變能源領域二十年的心血。但真正讓它脫胎換骨的，是半年前從最高指揮部送來的那批特殊材料。
錢森至今記得那個夜晚：三輛軍用卡車在武裝護衛下駛入基地，卸下十二個鉛封的合金貨箱。隨行的軍方代表只遞給他一份絕密文件，上面除了材料性能參數和加工工藝，沒有任何來源說明。
「錢院士，這是國家集中力量攻關取得的關鍵突破。工程必須成功。材料問題，國家幫你們解決了。」
看著手中的參數，面色大變。
無論是抗高溫還是強度都要遠超自己所了解的一切，比起之前的電池更讓自己驚訝。
「這怎麼可能……」當時的錢森喃喃自語。
「國家機密。」軍官只回了四個字。
之後的六個月，工程以驚人的速度推進。
被基地的人戲稱為拿著答案去考試。
工程團隊在狂喜之餘，也暗自心驚，他們從未在國家任何公開文獻或內部簡報中，見過相關技術的隻言片語。
除了他們，難道大夏還有另一股不被人所知的科研力量嗎。
就好像這些材料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錢總？」趙薇的聲音將錢森拉回現實。
「嗯。」錢森深吸一口氣，戴上眼鏡，「啟動倒計時吧。」
「是！」趙薇轉身對著麥克風說道：「全體注意，核聚變第394次實驗進入最後準備階段。現在時間是燕京標準時間14點30分。各部門確認狀態。」
控制大廳響起一連串回覆：
「電源系統就緒。」
「低溫系統就緒。」
「診斷系統就緒。」
「安全監控就緒。」
倒計時的電子音在控制大廳迴蕩：「十、九、八……」
錢森緊盯著主屏幕上的能量曲線圖，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
394次實驗，意味著前面393次都未能實現穩定運行的突破，不是材料問題，就是等離子體約束問題。
但這一次，一切都不同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什麼東西。
忽然明白了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感覺，這就是我們的工作，將寫在人類的歷史上。
「……三、二、一，點火！」
環形裝置的中心區域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白光，監控屏幕上的能量曲線急劇攀升。
大廳里響起了重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溫度突破一億攝氏度！」
「等離子體約束穩定！」
錢森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眼中滿是激動，這仿佛就是自己的孩子一般，親眼看著他一點點長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能夠頂天立地一般。
「材料溫度監測正常，所有散熱系統運行平穩！」
控制台上，十幾個屏幕的數據如瀑布般刷新。
所有指標都穩穩落在綠色區間。
這不僅僅是突破，這是質變。
「錢總，」趙薇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我們……我們成功了？」
錢森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觀察窗前，俯視著下方那個正在平穩運行的裝置。
六米厚的混凝土後方，人類歷史上第一個能夠持續運行的聚變反應堆正以超越太陽核心的溫度運轉。
「錢總，」趙薇再次提醒：「反應已經持續運行超過十分鐘了，所有參數穩定。按照設計標準，這已經是……」
「我知道。」錢森終於開口，長出了一口氣：「記錄所有數據，啟動第二階段測試，功率爬升。」
功率爬升是聚變裝置從實驗走向實用的關鍵一步，意味著裝置不僅要能運行，還要能穩定輸出，否則就是一個好看的廢物，沒有什麼價值。
屏幕上，輸出功率曲線開始緩緩上升。
5兆瓦……
10兆瓦……
50兆瓦……
「持續運行三十分鐘，輸出功率200兆瓦，」
200兆瓦是什麼概念？一個這樣的反應堆，就足以滿足一座百萬人口城市的全部用電需求。
「立即向指揮部報告。」錢森終於露出笑容，「大夏的第一座商用聚變電站，可以開始選址建設了。」
控制大廳里壓抑的興奮終於爆發出來，掌聲和歡呼聲如潮水般湧起，幾乎都要將房頂掀開。
能夠見證這麼一個值得銘記的歷史，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控制大廳內的歡呼聲持續了近一分鐘，才在錢森抬手示意下漸漸平息。
但每個人臉上的興奮與自豪卻絲毫未減，整整十五年年的堅守與煎熬，總工程師換了一個又一個，身旁的戰友老了一批又一批，從少年熬成了老人，春夏秋冬，四季輪轉。終於在這一刻結出了最豐碩的果實。
錢森拿起控制台上的紅色專線電話，深吸了一口氣。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通。
「我是錢森。報告指揮部，核聚變第394次驗證性實驗已獲得圓滿成功。裝置已持續穩定運行三十分鐘，輸出功率達200兆瓦，各項參數均在設計安全範圍之內。重複，實驗已成功。」
「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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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一望無際的荒蕪中央，一片銀灰色的建築群巍然矗立，這裡是大夏國家聚變能源研究基地，一個極少數人知曉的地方。
與傳統的核電站是完全不同的樣子，沒有龐大的反應爐，從高空看去只是一個扁平的白色圓盤，高僅僅只有十五米，遠遠低過那些動不動就數百米的高爐。
基地地下三層，主控大廳。
錢森摘下防輻射眼鏡，揉了揉布滿血絲的雙眼。他面前的控制台上，十幾個屏幕正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這是第394次實驗。
也是從理論到實踐的關鍵一步，之前在實驗室的種種只能夠說是小範圍的可行性，但是要想真正的成功應用在廣大日常生活中，核聚變核電站必須要建立，而且必須穩定長久的運行。
雖然說是核聚變不會像核裂變那樣，一旦泄露就會毀滅四周，但是其中的損失依舊不是能夠承受的。
「錢總，各系統自檢完成，所有參數進入綠區。」
錢森點了點頭，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目光越過控制台，透過厚重的鉛玻璃觀察窗，望向下方那個巨大的環形裝置。
這個裝置凝聚了這個國家在聚變能源領域二十年的心血。但真正讓它脫胎換骨的，是半年前從最高指揮部送來的那批特殊材料。
錢森至今記得那個夜晚：三輛軍用卡車在武裝護衛下駛入基地，卸下十二個鉛封的合金貨箱。隨行的軍方代表只遞給他一份絕密文件，上面除了材料性能參數和加工工藝，沒有任何來源說明。
「錢院士，這是國家集中力量攻關取得的關鍵突破。工程必須成功。材料問題，國家幫你們解決了。」
看著手中的參數，面色大變。
無論是抗高溫還是強度都要遠超自己所了解的一切，比起之前的電池更讓自己驚訝。
「這怎麼可能……」當時的錢森喃喃自語。
「國家機密。」軍官只回了四個字。
之後的六個月，工程以驚人的速度推進。
被基地的人戲稱為拿著答案去考試。
工程團隊在狂喜之餘，也暗自心驚，他們從未在國家任何公開文獻或內部簡報中，見過相關技術的隻言片語。
除了他們，難道大夏還有另一股不被人所知的科研力量嗎。
就好像這些材料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錢總？」趙薇的聲音將錢森拉回現實。
「嗯。」錢森深吸一口氣，戴上眼鏡，「啟動倒計時吧。」
「是！」趙薇轉身對著麥克風說道：「全體注意，核聚變第394次實驗進入最後準備階段。現在時間是燕京標準時間14點30分。各部門確認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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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源系統就緒。」
「低溫系統就緒。」
「診斷系統就緒。」
「安全監控就緒。」
倒計時的電子音在控制大廳迴蕩：「十、九、八……」
錢森緊盯著主屏幕上的能量曲線圖，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
394次實驗，意味著前面393次都未能實現穩定運行的突破，不是材料問題，就是等離子體約束問題。
但這一次，一切都不同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什麼東西。
忽然明白了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感覺，這就是我們的工作，將寫在人類的歷史上。
「……三、二、一，點火！」
環形裝置的中心區域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白光，監控屏幕上的能量曲線急劇攀升。
大廳里響起了重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溫度突破一億攝氏度！」
「等離子體約束穩定！」
錢森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眼中滿是激動，這仿佛就是自己的孩子一般，親眼看著他一點點長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能夠頂天立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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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台上，十幾個屏幕的數據如瀑布般刷新。
所有指標都穩穩落在綠色區間。
這不僅僅是突破，這是質變。
「錢總，」趙薇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我們……我們成功了？」
錢森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觀察窗前，俯視著下方那個正在平穩運行的裝置。
六米厚的混凝土後方，人類歷史上第一個能夠持續運行的聚變反應堆正以超越太陽核心的溫度運轉。
「錢總，」趙薇再次提醒：「反應已經持續運行超過十分鐘了，所有參數穩定。按照設計標準，這已經是……」
「我知道。」錢森終於開口，長出了一口氣：「記錄所有數據，啟動第二階段測試，功率爬升。」
功率爬升是聚變裝置從實驗走向實用的關鍵一步，意味著裝置不僅要能運行，還要能穩定輸出，否則就是一個好看的廢物，沒有什麼價值。
屏幕上，輸出功率曲線開始緩緩上升。
5兆瓦……
10兆瓦……
50兆瓦……
「持續運行三十分鐘，輸出功率200兆瓦，」
200兆瓦是什麼概念？一個這樣的反應堆，就足以滿足一座百萬人口城市的全部用電需求。
「立即向指揮部報告。」錢森終於露出笑容，「大夏的第一座商用聚變電站，可以開始選址建設了。」
控制大廳里壓抑的興奮終於爆發出來，掌聲和歡呼聲如潮水般湧起，幾乎都要將房頂掀開。
能夠見證這麼一個值得銘記的歷史，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控制大廳內的歡呼聲持續了近一分鐘，才在錢森抬手示意下漸漸平息。
但每個人臉上的興奮與自豪卻絲毫未減，整整十五年年的堅守與煎熬，總工程師換了一個又一個，身旁的戰友老了一批又一批，從少年熬成了老人，春夏秋冬，四季輪轉。終於在這一刻結出了最豐碩的果實。
錢森拿起控制台上的紅色專線電話，深吸了一口氣。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通。
「我是錢森。報告指揮部，核聚變第394次驗證性實驗已獲得圓滿成功。裝置已持續穩定運行三十分鐘，輸出功率達200兆瓦，各項參數均在設計安全範圍之內。重複，實驗已成功。」
「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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