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審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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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話音落下,一道道身影走向了站台中央,或老或少,或男或女,但是相同之處在於他們渾身布滿了傷痕,有的甚至還在汩汩流血。

  人證們依次站定在台前,他們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刃,恨不得活剮了面前的孫恩。

  每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悲痛與憤怒交織的情緒。

  「這些都是願意在法庭上站出來舉證你的人,他們來自雲山各地,既有之前被救助的倖存者,也有被你們囚禁在極樂教里的受害者,他們都因為你們極樂教,因為你孫恩,受到了巨大的苦難。」

  說完,法官敲響了法槌:「請第一位證人發言。」

  第一位證人是個瘦骨嶙峋的中年女人,她顫抖著走到證人席前,雙手緊緊抓住欄杆

  「我叫王秀蘭。」她的聲音起初細若蚊蠅,但在擴音器的放大下,逐漸變得清晰,「末世前,我是雲山三中的語文老師。病毒爆發後,我和丈夫、女兒躲在家裡,靠存糧活了八個月。」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去年春天,糧食吃完了。我丈夫冒險出去找食物,再也沒回來。一個月後,極樂教的人闖進我家。他們搶走了我女兒。」

  王秀蘭的聲音開始顫抖,啜泣的聲音無法掩蓋他的憤怒:「他們當著我的面把她拖走,我跪下來求他們,一個光頭男人一腳踢在我胸口……我昏了過去。」

  廣場上一片死寂,只有女人壓抑的啜泣聲在迴蕩。

  「等我醒來,家裡被洗劫一空,就連我的身上都……

  後來我拖著傷到處找女兒,最後在富人區外圍的垃圾堆里。」

  她哽咽得說不下去,好一會兒才繼續:「找到了她的屍體。衣服被撕爛,身上全是傷,就連胸口都被人切下去了一塊。」

  她猛地抬起頭,指向孫恩:「就是他!就是這個人!就是化成灰我都不會忘記他!是他親手把我女兒拖走的!」

  孫恩冷笑一聲:「末世里死的人多了,憑什麼說是我?」

  王秀蘭雙眼猩紅,扒著柵欄就要朝著孫恩撲過去。

  一旁的警衛連忙將她控制住,以免造成更大的混亂。

  孫恩見狀哈哈大笑:「你看看,你看看,我跪著,你站著,結果你什麼也做不了。」

  王秀蘭的指控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廣場上激起千層浪。旁聽席上,那些曾被極樂教迫害過的倖存者們再也按捺不住,憤怒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殺了他!」

  「為死去的親人報仇!」

  「血債血償!」

  蒼龍站起身,抬手示意:「安靜!法庭之上,請保持秩序!」

  士兵們沖了進來維持現場,將情緒激動的民眾安撫下來。但空氣中瀰漫的仇恨與悲痛,卻如實質般壓在每個人心頭。

  大法官再次敲響法槌,轉向孫恩:「孫恩,對於證人王秀蘭的指控,你有什麼要辯駁的?」

  孫恩歪著頭,嗤笑道:「末世里,弱肉強食。她女兒死了,只能怪她不夠強。貧僧不過是遵循天道罷了。」

  隨即冷冷的瞥了在場的眾人:「怎麼,你們敢說你們手上就沒有沾過鮮血嗎?要我看,你們一個個的都該死」

  「貧僧不過是做了你們所有人心裡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扭曲的興奮:「末世三年,誰沒殺過人?誰沒搶過糧?誰沒為了活命拋棄過同伴?你們坐在那裡,裝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可骨子裡和貧僧有什麼區別?」

  旁聽席上一片騷動。有人憤怒地攥緊拳頭,有人羞愧地低下頭,更多人則陷入一種被戳破偽裝的恐慌。

  坐在最中央的大法官眉頭微皺,難怪這個傢伙能夠在末世建立起來一個不小的宗教,就憑這張嘴,蠱惑人心的本事一點也不比別人小。

  不能再讓他牽著鼻子走了。

  「孫恩,法庭審理的是證據,不是詭辯。你所謂的天道,不過是你為自己罪行尋找的藉口。」

  他轉向證人席:「請第二位證人。」

  第二位證人是一名約莫三十歲的男子,他左臂空空蕩蕩的袖管,風一刮,輕飄飄的。

  「我叫陳海,末世前是雲山消防支隊的隊員。病毒爆發後,我和隊友們盡力救援,但隊伍很快被打散。去年夏天,我帶著八名倖存者躲在城西的消防站里。極樂教的人來了,說要收編我們。」


  陳海深吸一口氣:「我們拒絕加入,他們就直接動手。我的左臂是被他們用砍刀生生剁下來的,就因為我用消防斧擋了一下他們抓人的手。」

  他抬起僅存的右臂,指向孫恩:「就是他親自帶人去擄掠我們的。」

  孫恩嘴角咧開一個嘲諷的弧度:「哦?你說是我就是我?證據呢?誰看見了?」

  陳海沒有理會他的挑釁,繼續道:「我的八名同伴,四男四女。男的被他們當成苦力帶走。」

  他頓了頓,眼神裡帶著壓抑和憤恨:「女的被當場拖進裡屋。我躺在地上,聽著她們的慘叫,什麼都做不了。」

  台下頓時響起了陣陣竊竊私語,顯然陳海的話撕開了他們最不願意面對的過去。

  大法官轉向孫恩:「孫恩,對於證人陳海的指控,你作何回應?」

  「貧僧不記得了。末世里每天死那麼多人,誰記得清哪個是哪個?」

  看著面前死鴨子嘴硬的孫恩,大法官朝著台下的法警使了個眼神。

  「傳物證。」

  法警瞭然,不多時便從台下推上來十幾輛手推車。

  「這些都是記錄了你極樂教著三年以來的犯罪事實,都是從你的別墅裡面搜出來的。」

  手推車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物品:沾滿血污的衣物、鏽跡斑斑的刑具、用人類骨骼製作的,還有幾十本厚厚的皮革封面的筆記本。

  法警將其中一本筆記本翻開,展示給全場。泛黃的紙頁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跡記錄著:

  「末世一年二月十五日,收貢品十二人,男五女七。男丁送西區礦場,女眷留教內侍奉。其中一女子反抗激烈,已處理,取心肝供奉我佛。」

  另一頁:「三月三日,與物流公司衝突,殺對方七人,俘三人。」

  再一頁:「五月二十日,發現西郊小型聚集地,共三十一人。全部收編,反抗者六人當場格殺,余者按規矩分配。」

  法警連續翻了幾頁,每一條記錄都觸目驚心。

  「這些筆記本是從你臥室的暗格里搜出來的,還有一部分是來自你手下的日記,殺人如麻,罪惡滔天。孫恩,你還有什麼話說?」

  這種系統性的,周期性的,組織性的殺人和犯罪簡直是不可饒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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