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路間
「噠、噠噠——」
馬蹄帶著箍鐵車輪碾過長街，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踏動聲。
「長臂」小隊和羅德跟在緩緩行進的商隊馬車邊上，他們的行裝則放進了貨廂中的一角。
從冒險者公會所在的集市區出發，再穿過一整個外街區，就能見到聳立在視野中心的荊棘城西大門；
而自城鎮大門延伸出去的石板路，則徑直通往荊棘山脈和一個邊境村鎮——碎葉鎮。
與常人想像中辛勤墾荒抑或漁牧狩獵為基調的質樸小鎮不同；
因為地處帝國邊陲，無時不刻不面對著眾多荒野怪物的襲擾；
儘管這座小鎮也理應歸屬在荊棘城領主的治下，但那位領主大人似乎無意將他的衛兵和治安官投放到那兒去；
所以、儼然成為了一個無法地帶的碎葉鎮，只會吸引眾多性情不善的強人和刀尖舔血的冒險者。
只不過那裡並非羅德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就好像向外探索的每一步都需要一定實力的支撐，在沒有足夠的自保能力的前提下，他們也不可能主動讓自己身臨險境。
比冒險者更富有「冒險精神」的商人，會將各種生活必需品從荊棘城運往不事生產的那裡，並以此牟利；
商隊途經荊棘山脈內的林間小道時，自然就少不了攔路截道的地精；
出於這個原因，商人們便會與外出掃蕩哥布林的冒險小隊結伴同行，還只需要付出一點與巨額的收益相比，微不足道的護送佣金。
說起來，這也是羅德第一次來到荊棘城的大門前。
這時抬頭上仰，多幅象徵著荊棘城的荊棘花環旗幟越過城牆，自上垂掛下來；
洞開的大門堆滿絡繹不絕的馬車貨廂，來往的客商正互相攀談，交換來路上的各種商機和趣聞。
穿過城門洞口，護城河在腳底下汨汨流淌，橋面上陽光照射下的砂礫，反射出點點瑩光。
在這裡，羅德見到了宛如荊棘叢般的黑血木樁。
一根根斜插在地上，仿佛支在篝火邊炙烤肉塊的簽子，只不過將烤制的東西換了個對象……
肢體乾枯扭曲、近似被拉長斷裂開後蜷縮起來的肉乾纖維，定格在僵死的最終畫面上。
他迅速收回了目光，這種場景對於一個自現代社會成長起來的人來說，衝擊性還是太過強烈了些。
「——啪嗒。」
埋頭計算著些什麼的魔法學徒希爾斯，將手上的厚封羊皮本闔上。
「我特地準備了一個簡易營帳，如果一小群地精的收益太少，在食物跟飲水耗盡之前，我們還可以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太過貪婪可不是什麼好事、希爾斯；
「很多冒險小隊就是因為這樣才有去無回的。」
科勒迪扛著長矛應答道。
希爾斯將羊皮本塞進貼身的腰包里，一邊扯過斗篷衣擺重新將自己掩得嚴嚴實實，還不忘強調著說：
「我很謹慎、科勒迪，沒有人比我更愛惜自己的性命。」
「嘿——我說你們，」
這時，從貨廂馬車的另一邊傳來另外一支冒險小隊的招呼。
隊長威姆聞聲轉看過去，卻是一隊看上去便比「長臂」小隊更為精銳、人員配置也更為齊全的冒險者。
他們的身上還別著小隊徽章，一看就是專業的。
而他們領頭的人注意到威姆看過去之後，便接著攀談起來。
「你們也是要去掃蕩那些藏在荊棘山脈里的地精洞窟嗎？」
「是的，」威姆仰起臉來，讓視線跨過堆滿麥酒和糧食的車廂，「不過我們不會太過深入，一切以安全為主。」
「不用那麼緊張、老弟，我只是隨口問問而已。」對面的人把手一招，「我叫瓦瑞克，是『獅身人』小隊的隊長。」
這邊也隨即回道：「我是威姆、小隊叫做『長臂』。」
「是這樣的、威姆，我們幾天前收到了一些獵戶的消息，說是山脈里的地精最近開始銷聲匿跡了；
「不知道是它們突然學乖向好、還是因為凜冬將至，所以全都躲回了地底下。」
聽著『獅身人』隊長透露出的訊息，威姆卻不知道怎麼答覆才好。
思前想後，威姆只能如實相告。
「抱歉、瓦瑞克，我們的消息並沒有其他資歷較老的小隊那麼靈通，對此我們一無所知；
「臨行前也只是在一些行商和城鎮衛兵那兒，得到幾個可能有小股地精出沒的地點而已。」
「……原來是這樣，」對面小隊的隊長重新打量了威姆等人，表情略顯失望，不過又很快露出笑容，「新人小隊……祝你們旅途順利，狠狠地賺上一筆。」
「如你所願、老兄！」
威姆也回以祝福。
羅德不由得將目光轉向四輪馬車的另一側，將「獅身人」小隊的所有成員都過了一遍。
總共六人的小隊，基本全數配齊了主副武器和臂盾圓盾，身上也都披著鏈甲衣或者皮甲。
人員配置也一應俱全；
單手斧手和盾劍士充當前排，長弓手背著幾個箭袋，探路的巡林客和戰錘見習牧師落在後面，外加一個魔法學徒。
按照這種配置的冒險小隊，一般看不上那些小型地精聚落少得可憐的收益，極有可能是奔著那些中型地精洞窟去的；
和羅德所在的這支小隊，大概也不會有什麼利益衝突和交集。
至於他們向威姆攀談的動機，倒只是出於冒險小隊之間尋常的交換信息而已。
商隊僱傭護送的冒險小隊，也並不單止「長臂」和「獅身人」兩支，很快瓦瑞克便開始與前後的其餘小隊進行交談，這樣倒也打消了羅德對他的疑慮。
「別多想、羅德，」希爾斯拍了拍羅德的肩側。
「像我們這種在冒險者公會登記過的小隊，如果在荒野中發生了什麼意外，會有人專門負責跟進調查；
「不然每年都要繳納的高昂費用可收不上來，哪怕是碎葉鎮那些亡命之徒，也要掂量下其中的風險。」
聽完希爾斯的解釋，羅德自然稍做放鬆，不再掛懷。
排成長列的商隊，在傾斜的山前鑽入了密林裡邊，被車馬經年奔走硬生生開拓出的小徑曲折蜿蜒，一路向前。
馬蹄帶著箍鐵車輪碾過長街，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踏動聲。
「長臂」小隊和羅德跟在緩緩行進的商隊馬車邊上，他們的行裝則放進了貨廂中的一角。
從冒險者公會所在的集市區出發，再穿過一整個外街區，就能見到聳立在視野中心的荊棘城西大門；
而自城鎮大門延伸出去的石板路，則徑直通往荊棘山脈和一個邊境村鎮——碎葉鎮。
與常人想像中辛勤墾荒抑或漁牧狩獵為基調的質樸小鎮不同；
因為地處帝國邊陲，無時不刻不面對著眾多荒野怪物的襲擾；
儘管這座小鎮也理應歸屬在荊棘城領主的治下，但那位領主大人似乎無意將他的衛兵和治安官投放到那兒去；
所以、儼然成為了一個無法地帶的碎葉鎮，只會吸引眾多性情不善的強人和刀尖舔血的冒險者。
只不過那裡並非羅德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就好像向外探索的每一步都需要一定實力的支撐，在沒有足夠的自保能力的前提下，他們也不可能主動讓自己身臨險境。
比冒險者更富有「冒險精神」的商人，會將各種生活必需品從荊棘城運往不事生產的那裡，並以此牟利；
商隊途經荊棘山脈內的林間小道時，自然就少不了攔路截道的地精；
出於這個原因，商人們便會與外出掃蕩哥布林的冒險小隊結伴同行，還只需要付出一點與巨額的收益相比，微不足道的護送佣金。
說起來，這也是羅德第一次來到荊棘城的大門前。
這時抬頭上仰，多幅象徵著荊棘城的荊棘花環旗幟越過城牆，自上垂掛下來；
洞開的大門堆滿絡繹不絕的馬車貨廂，來往的客商正互相攀談，交換來路上的各種商機和趣聞。
穿過城門洞口，護城河在腳底下汨汨流淌，橋面上陽光照射下的砂礫，反射出點點瑩光。
在這裡，羅德見到了宛如荊棘叢般的黑血木樁。
一根根斜插在地上，仿佛支在篝火邊炙烤肉塊的簽子，只不過將烤制的東西換了個對象……
肢體乾枯扭曲、近似被拉長斷裂開後蜷縮起來的肉乾纖維，定格在僵死的最終畫面上。
他迅速收回了目光，這種場景對於一個自現代社會成長起來的人來說，衝擊性還是太過強烈了些。
「——啪嗒。」
埋頭計算著些什麼的魔法學徒希爾斯，將手上的厚封羊皮本闔上。
「我特地準備了一個簡易營帳，如果一小群地精的收益太少，在食物跟飲水耗盡之前，我們還可以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太過貪婪可不是什麼好事、希爾斯；
「很多冒險小隊就是因為這樣才有去無回的。」
科勒迪扛著長矛應答道。
希爾斯將羊皮本塞進貼身的腰包里，一邊扯過斗篷衣擺重新將自己掩得嚴嚴實實，還不忘強調著說：
「我很謹慎、科勒迪，沒有人比我更愛惜自己的性命。」
「嘿——我說你們，」
這時，從貨廂馬車的另一邊傳來另外一支冒險小隊的招呼。
隊長威姆聞聲轉看過去，卻是一隊看上去便比「長臂」小隊更為精銳、人員配置也更為齊全的冒險者。
他們的身上還別著小隊徽章，一看就是專業的。
而他們領頭的人注意到威姆看過去之後，便接著攀談起來。
「你們也是要去掃蕩那些藏在荊棘山脈里的地精洞窟嗎？」
「是的，」威姆仰起臉來，讓視線跨過堆滿麥酒和糧食的車廂，「不過我們不會太過深入，一切以安全為主。」
「不用那麼緊張、老弟，我只是隨口問問而已。」對面的人把手一招，「我叫瓦瑞克，是『獅身人』小隊的隊長。」
這邊也隨即回道：「我是威姆、小隊叫做『長臂』。」
「是這樣的、威姆，我們幾天前收到了一些獵戶的消息，說是山脈里的地精最近開始銷聲匿跡了；
「不知道是它們突然學乖向好、還是因為凜冬將至，所以全都躲回了地底下。」
聽著『獅身人』隊長透露出的訊息，威姆卻不知道怎麼答覆才好。
思前想後，威姆只能如實相告。
「抱歉、瓦瑞克，我們的消息並沒有其他資歷較老的小隊那麼靈通，對此我們一無所知；
「臨行前也只是在一些行商和城鎮衛兵那兒，得到幾個可能有小股地精出沒的地點而已。」
「……原來是這樣，」對面小隊的隊長重新打量了威姆等人，表情略顯失望，不過又很快露出笑容，「新人小隊……祝你們旅途順利，狠狠地賺上一筆。」
「如你所願、老兄！」
威姆也回以祝福。
羅德不由得將目光轉向四輪馬車的另一側，將「獅身人」小隊的所有成員都過了一遍。
總共六人的小隊，基本全數配齊了主副武器和臂盾圓盾，身上也都披著鏈甲衣或者皮甲。
人員配置也一應俱全；
單手斧手和盾劍士充當前排，長弓手背著幾個箭袋，探路的巡林客和戰錘見習牧師落在後面，外加一個魔法學徒。
按照這種配置的冒險小隊，一般看不上那些小型地精聚落少得可憐的收益，極有可能是奔著那些中型地精洞窟去的；
和羅德所在的這支小隊，大概也不會有什麼利益衝突和交集。
至於他們向威姆攀談的動機，倒只是出於冒險小隊之間尋常的交換信息而已。
商隊僱傭護送的冒險小隊，也並不單止「長臂」和「獅身人」兩支，很快瓦瑞克便開始與前後的其餘小隊進行交談，這樣倒也打消了羅德對他的疑慮。
「別多想、羅德，」希爾斯拍了拍羅德的肩側。
「像我們這種在冒險者公會登記過的小隊，如果在荒野中發生了什麼意外，會有人專門負責跟進調查；
「不然每年都要繳納的高昂費用可收不上來，哪怕是碎葉鎮那些亡命之徒，也要掂量下其中的風險。」
聽完希爾斯的解釋，羅德自然稍做放鬆，不再掛懷。
排成長列的商隊，在傾斜的山前鑽入了密林裡邊，被車馬經年奔走硬生生開拓出的小徑曲折蜿蜒，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