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幽暗地域
緩緩抬升的浮空石板上，羅德的眼中倒映著蚰蜒軀殼般縱向延伸的地城層級。
但他的瞳孔中，卻沒有對焦凝視時的高光。
隨著思維的發散，他的關注點早已不在外界的環境上。
單從目前所知的信息進行推測，大概便是枯萎之月的豐收節期間，刃牙部落的狗頭人在城鎮領主的授意下，再一次對荊棘城的地下底部進行開拓；
或許是在挖掘過程中出了什麼差錯，進而連鎖引發了一場大規模的塌陷事故，並誤打誤撞地聯通不知名的區域，由此讓外部的鼠人勢力得以藉機侵入進來；
在這之後，城鎮領主便與狗頭人部落一同對外封鎖了消息；
直至城鎮近來被巨鼠咬傷的事件頻發，一些苗頭才開始進入他們的視野；
隨之而來的便是城鎮領主對那些巨鼠發起的懸賞令……
羅德不禁想要發問：
『地城的坍塌事故招來了鼠人，但真的只局限於鼠人麼？』
「咚隆——」
腳下石板一陣抖動，與上層空間的嵌合發出一聲震鳴，進而打斷了羅德深究問題根底的沉浸狀態。
咕嚕其實一直在羅德身邊關注著他，等羅德主動從繁複的思緒中抽身，咕嚕才問：
「你有那麼多事情要想麼、外鄉人？」
「算是吧……」
羅德的興致不是很好，只隨口一答。
「不要這麼隨便地敷衍我好吧，」咕嚕雙手環抱在胸前，搖頭嘆氣，「你不說我也知道，你肯定在想地城的事情。」
「我們部落的老族長、荊棘城的領主、治安官歐格……當然還有城堡區的那麼多貴族都很強大，再大的事情都輪不到我們考慮。」
「咕嚕、你覺得荊棘城被外部勢力入侵之後，他們會顧及我們的死活麼？」羅德卻反問道，「我只考慮自己的安全問題。」
其實羅德未嘗沒有設想過那些鼠人的來歷；
但羅德卻希望這個設想、最好只存在於他的「設想」中；
而不是真的指向那裡……
——【幽暗地域】
一個危機四伏的地下世界。
奧法魔疫無時不刻地洗刷著那裡的每一寸土地，扭曲了一切生存在黑暗洞窟中的生命體；
那裡的邪惡怪物殘忍喋血，環境幽閉嶙峋，宛如永無止境的迷宮幻境；
地脈結點時常引動地震，地脈輻射從中噴薄而出，令那些怪物變得更為暴戾；
地表生物如若不慎被困在那裡，被化成血肉融進怪物肚裡，抑或被賣為奴隸，其實也不失為一種幸運。
——總之，羅德目前對【幽暗地域】絕對敬謝不敏。
他收起這令人不安的思緒，和咕嚕走出下行豎井區域，經由通往下水道的隱藏牆壁，往地面走去。
下水道盡頭的金色陽光浮動著微渺塵埃，在那道明與暗涇渭分明的分界前，狗頭人咕嚕不再往前。
他畏懼地向後退了一步，「我就送你到這裡吧、外鄉人。」
羅德卻問：
「咕嚕、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能和生活在地上的其他種族那樣，可以沐浴在溫煦的陽光底下？」
咕嚕緊了緊手中偏大號的背囊帶子，「現實的狗頭人不會做這種白日夢。」
「感覺會有點遺憾吧……」羅德笑著道，「我曾聽說過遙遠大陸的一個狗頭人主動走出了地底，在地上世界開了間雜貨鋪。」
咕嚕卻不屑地說，「哼哼、狗頭人只為部落而生。」
「問題的十枚銅幣，多餘的和你交換消息。」羅德沒再多說，只從身上摸出一枚亮閃閃的銀幣，把它遞給咕嚕，「記得來敲旅店的窗玻璃。」
「遵命！」
狗頭人咕嚕頓時喜笑顏開。
……
從下水道出來，時間不早不晚，剛好能在城鎮中徒步行走。
羅德沿石階上行，步入冒險者路，再在冒險者公會前方向一轉，走進戰士行會裡。
肯特•莫利亞斯還在那裡，倚靠著石柱，對著空曠無人的訓練場靜默冥想。
他似乎能感覺到旁人的存在一樣，即便沒有睜開眼睛，羅德也並未發出聲音。
當羅德在他身側站定，肯特才輕聲問道：
「你學會了麼？羅德。」
「還在摸索階段，說實話、比【突刺】要難得多。」
羅德很想吐槽一下，『他們的要求是不是太過嚴苛了點？』
明明他學習【空劍舞】的時間還不滿一天，為什麼歐格也好、肯特也罷，都把他「學會」這式戰技當成必然的事情；
還是說在超凡聖武士或者「大師」眼中，一個能幫助普通戰鬥學徒跨越到戰士的高階戰技，就是能輕而易舉地掌握？
可惜羅德並不了解超凡的世界，雖然到目前為止經歷了許多事情，但他還是個小小的新人冒險者；
冒險經驗也只能勉強算成兩次而已。
「你可以先把它逐一拆解，當你熟悉了它的每一段招式之後，再連貫使用。」
「治安官先生也是這麼指導的，但雙手雙劍的協調銜接，目前還難以辦到。」
「這便是你要努力的方向了、羅德，」肯特著重語氣，「歐格從學會到真正掌握這式戰技，也耗費了近兩年時間。」
「……」
能成長為超凡聖武士的歐格，在修行戰技方面絕對有著常人無法企及的天賦，但直到他真正掌握這項戰技，居然也要這麼長的時間麼。
『那麼…自己呢？』
羅德不禁攥緊雙拳。
「——你會比他還快。」如同看破羅德心中所想一般，肯特卻斷然說道：
「歐格從來都是那種穩重沉靜的風格，就連擅長的武器也是錘與盾；
「沒有銳意的人，是無法真正駕馭它的，所以歐格也只是掌握而已。」
羅德腦海中閃過歐格在地下大廳中揚起的那一場血雨，那種程度落到肯特口中，居然還沒能達到它的最高造詣。
他的疑問更加濃重了，「我有些好奇，為什麼你會請求歐格，將這一式戰技傳授給我。」
「因為它適合你，僅此而已。」肯特卻說，「另外、我從未把你當做我的替代品，神明也無法操縱『外鄉人』的命運；
「就和吟遊詩人傳頌的那些關於你們的史詩傳奇一般，『外鄉人』成就註定非凡，而我需要你、將我唯一的創造永遠留存下去。」
但他的瞳孔中，卻沒有對焦凝視時的高光。
隨著思維的發散，他的關注點早已不在外界的環境上。
單從目前所知的信息進行推測，大概便是枯萎之月的豐收節期間，刃牙部落的狗頭人在城鎮領主的授意下，再一次對荊棘城的地下底部進行開拓；
或許是在挖掘過程中出了什麼差錯，進而連鎖引發了一場大規模的塌陷事故，並誤打誤撞地聯通不知名的區域，由此讓外部的鼠人勢力得以藉機侵入進來；
在這之後，城鎮領主便與狗頭人部落一同對外封鎖了消息；
直至城鎮近來被巨鼠咬傷的事件頻發，一些苗頭才開始進入他們的視野；
隨之而來的便是城鎮領主對那些巨鼠發起的懸賞令……
羅德不禁想要發問：
『地城的坍塌事故招來了鼠人，但真的只局限於鼠人麼？』
「咚隆——」
腳下石板一陣抖動，與上層空間的嵌合發出一聲震鳴，進而打斷了羅德深究問題根底的沉浸狀態。
咕嚕其實一直在羅德身邊關注著他，等羅德主動從繁複的思緒中抽身，咕嚕才問：
「你有那麼多事情要想麼、外鄉人？」
「算是吧……」
羅德的興致不是很好，只隨口一答。
「不要這麼隨便地敷衍我好吧，」咕嚕雙手環抱在胸前，搖頭嘆氣，「你不說我也知道，你肯定在想地城的事情。」
「我們部落的老族長、荊棘城的領主、治安官歐格……當然還有城堡區的那麼多貴族都很強大，再大的事情都輪不到我們考慮。」
「咕嚕、你覺得荊棘城被外部勢力入侵之後，他們會顧及我們的死活麼？」羅德卻反問道，「我只考慮自己的安全問題。」
其實羅德未嘗沒有設想過那些鼠人的來歷；
但羅德卻希望這個設想、最好只存在於他的「設想」中；
而不是真的指向那裡……
——【幽暗地域】
一個危機四伏的地下世界。
奧法魔疫無時不刻地洗刷著那裡的每一寸土地，扭曲了一切生存在黑暗洞窟中的生命體；
那裡的邪惡怪物殘忍喋血，環境幽閉嶙峋，宛如永無止境的迷宮幻境；
地脈結點時常引動地震，地脈輻射從中噴薄而出，令那些怪物變得更為暴戾；
地表生物如若不慎被困在那裡，被化成血肉融進怪物肚裡，抑或被賣為奴隸，其實也不失為一種幸運。
——總之，羅德目前對【幽暗地域】絕對敬謝不敏。
他收起這令人不安的思緒，和咕嚕走出下行豎井區域，經由通往下水道的隱藏牆壁，往地面走去。
下水道盡頭的金色陽光浮動著微渺塵埃，在那道明與暗涇渭分明的分界前，狗頭人咕嚕不再往前。
他畏懼地向後退了一步，「我就送你到這裡吧、外鄉人。」
羅德卻問：
「咕嚕、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能和生活在地上的其他種族那樣，可以沐浴在溫煦的陽光底下？」
咕嚕緊了緊手中偏大號的背囊帶子，「現實的狗頭人不會做這種白日夢。」
「感覺會有點遺憾吧……」羅德笑著道，「我曾聽說過遙遠大陸的一個狗頭人主動走出了地底，在地上世界開了間雜貨鋪。」
咕嚕卻不屑地說，「哼哼、狗頭人只為部落而生。」
「問題的十枚銅幣，多餘的和你交換消息。」羅德沒再多說，只從身上摸出一枚亮閃閃的銀幣，把它遞給咕嚕，「記得來敲旅店的窗玻璃。」
「遵命！」
狗頭人咕嚕頓時喜笑顏開。
……
從下水道出來，時間不早不晚，剛好能在城鎮中徒步行走。
羅德沿石階上行，步入冒險者路，再在冒險者公會前方向一轉，走進戰士行會裡。
肯特•莫利亞斯還在那裡，倚靠著石柱，對著空曠無人的訓練場靜默冥想。
他似乎能感覺到旁人的存在一樣，即便沒有睜開眼睛，羅德也並未發出聲音。
當羅德在他身側站定，肯特才輕聲問道：
「你學會了麼？羅德。」
「還在摸索階段，說實話、比【突刺】要難得多。」
羅德很想吐槽一下，『他們的要求是不是太過嚴苛了點？』
明明他學習【空劍舞】的時間還不滿一天，為什麼歐格也好、肯特也罷，都把他「學會」這式戰技當成必然的事情；
還是說在超凡聖武士或者「大師」眼中，一個能幫助普通戰鬥學徒跨越到戰士的高階戰技，就是能輕而易舉地掌握？
可惜羅德並不了解超凡的世界，雖然到目前為止經歷了許多事情，但他還是個小小的新人冒險者；
冒險經驗也只能勉強算成兩次而已。
「你可以先把它逐一拆解，當你熟悉了它的每一段招式之後，再連貫使用。」
「治安官先生也是這麼指導的，但雙手雙劍的協調銜接，目前還難以辦到。」
「這便是你要努力的方向了、羅德，」肯特著重語氣，「歐格從學會到真正掌握這式戰技，也耗費了近兩年時間。」
「……」
能成長為超凡聖武士的歐格，在修行戰技方面絕對有著常人無法企及的天賦，但直到他真正掌握這項戰技，居然也要這麼長的時間麼。
『那麼…自己呢？』
羅德不禁攥緊雙拳。
「——你會比他還快。」如同看破羅德心中所想一般，肯特卻斷然說道：
「歐格從來都是那種穩重沉靜的風格，就連擅長的武器也是錘與盾；
「沒有銳意的人，是無法真正駕馭它的，所以歐格也只是掌握而已。」
羅德腦海中閃過歐格在地下大廳中揚起的那一場血雨，那種程度落到肯特口中，居然還沒能達到它的最高造詣。
他的疑問更加濃重了，「我有些好奇，為什麼你會請求歐格，將這一式戰技傳授給我。」
「因為它適合你，僅此而已。」肯特卻說，「另外、我從未把你當做我的替代品，神明也無法操縱『外鄉人』的命運；
「就和吟遊詩人傳頌的那些關於你們的史詩傳奇一般，『外鄉人』成就註定非凡，而我需要你、將我唯一的創造永遠留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