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饋贈
翌日清晨，羅德造訪了位於集市區的市場街。
一連幾個月的跑腿委託，讓他對這裡的每條巷子都印象深刻。
他輕車熟路地推開了貓眼石商會的大門。
「叮鈴鈴～～」
窗門上懸掛的門鈴輕響，讓低頭打盹的店鋪老闆恍惚驚醒。
他連忙將懸掛下墜的單邊眼鏡重新粘回鼻子上，扶著鏡框沖推門進來的客人看了一眼……
『原來是那個外鄉人。』
店鋪老闆一眼就認出了羅德。
可能是之前的多次交易讓他對羅德形成了刻板印象，當他看清來人是羅德之後便重新低下頭假裝翻看帳簿，漫不經心地說：
「你最後那件衣服，算上這幾個月的折舊費，我只能出1銀60銅收購。」
他眼角的餘光隔著衣物，暼向羅德身上最後的那件「現代產物」，那可是稀罕東西；
特殊的材質和細密的做工，再加上舒適的觸感，都精準地命中那些上層人士的好球區，收購後轉手倒賣下就能讓他獲利頗豐！
羅德沒說什麼，只是將背囊里的鼠人輕弩、短劍和斗篷衣取出放在櫃檯上，推向商會的無良老闆。
店鋪老闆略顯訝異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小堆東西，忍不住抬頭重新打量一遍眼前的外鄉人，連忙收起方才的那點小心思。
商鋪老闆湊近翻看著物品，確認過每一寸、每一道瑕疵；
最後才瞟了羅德的臉色一眼，小心翼翼地給出他的報價。
「沒有配套的弩箭、幾乎沒有像樣的保養，這支輕弩我只能出到四銀的收購價格；
「缺刃的短劍、陳舊的斗篷……三銀，這已經是這條街上最優渥的價格了。」
『那就是七枚銀幣？』
羅德暗自思忖著。
整條商業街自有他們的規則，為了避免過度競爭互砸招牌，都會給出一個大差不差的價格。
拿去文德斯家的「鍛打」武器屋的話，可能會多給一些銅幣，但眼下羅德並不想當那個挾恩圖報的人，所以便乾脆賣給了這間無良商會。
臨出門前，商會老闆還想問問羅德要不要賣掉最後的那件底褲，他可以再把價格抬高點兒。
但羅德只是禮貌性地一笑，果斷拒絕了他。
無視背後失魂落魄的黑心老闆、從無良商會裡走出來時，羅德身上已經懷揣著兩金一銀。
在這個近似中世紀盛期的城鎮，這筆錢已經足夠讓一戶普通人家維持一整年的生計。
而對於羅德來說，在用這筆錢清空拖欠著的受訓費用之後，還能把他從掉入「斬殺線」的危險中拉回來；
但這種程度還遠遠不夠。
放眼現在這個季節，過後就是寒冬。
想讓自己溫暖飽足地度過後續的幾個月份，還得在大雪封山之前再多掙點才有保證。
漸漸走到市場街的末尾，羅德收回發散的思緒，從大街上轉進邊側的暗巷當中。
暗巷內部，普通行人變得稀少，反而是撞上其他冒險者的概率得到了極大提升。
一家以「飛翔樹屋」為名的商鋪和「鍛打」武器屋就藏在這裡面。
巷子附近的空氣中，羅德嗅到了一股草藥的味道。
雖然店門都敞開著，但外面卻無人看管，它們的主人似乎都在後院裡。
羅德走進武器屋，在店內的貨架上看著展示出的各種武器，一邊等聽到銅鈴聲的老闆從中出來。
一把長劍吸引了羅德的目光。
他抬手握住劍鞘，把它從架子上取了下來，但是入手的份量卻略顯沉重。
羅德知道自己的十點力量值，在這個世界充其量就是比普通人好上一些的程度。
而這把長劍它當前的目標對象，顯然不是羅德這種新人，或許得再經過幾次歷練，他才能駕馭得了。
「這是一柄用荊棘山脈深處的螺紋鋼打造而成的長劍，堅韌厚實，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它的重量……」
耳邊傳來他人的招呼聲。
不過等羅德回頭，這段介紹便戛然而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帶著點苦澀、略顯複雜的語氣。
「羅德？」
他偏頭看去，正好是認識的人——「鍛打」武器屋的店主，也是文德斯的父親桑吉斯。
「桑吉斯大叔、昨天治安官歐格告訴我，他們把文德斯和約克送到了城鎮牧師那兒接受治療，很快就能轉好……
「所以便想著來看望下。」
羅德解釋道。
桑吉斯嘆了口氣，手往後院一指，「跟我進來吧……」
很快羅德便見到了文德斯，不過意料之外的是，約克也在這裡。
兩人的胸背雖然纏繞著厚厚的繃帶，但都已經能隨意動彈了。
他們說說笑笑的模樣，看起來像似只受了點輕傷，不出多久就能完全復愈。
『那些神殿牧師的法術這麼管用？』
說實話，羅德有點被他們恢復的速度震驚到了。
昨天兩人被那些警備衛兵從下水道里抬出來的時候，明明都有點死了。
當約克和文德斯瞥見走近的桑吉斯老爹身後的羅德時，兩人都同時止住了交談。
「呦——」羅德抬手朝他們打了個招呼，「看到你們兩個都沒什麼事的感覺、還算不錯。」
約克懊惱地擺了擺手，希望羅德別再拿這事打趣他們。
跟著他又主動岔開話題反問道：「最後是羅德你殺死了那隻鼠人？」
「嗯，借了文德斯的錢袋一用。」
「我還以為我們都死定了……」文德斯心有餘悸地說，「它攻擊的速度快得讓我無法招架……
「你能想像你剛彈開敵人的武器，下一秒卻被那柄武器打中的畫面麼？簡直匪夷所思！」
約克如有所感、也摸向自己的胸膛，在那背後，恰好就是被弩箭中傷的地方。
羅德卻說：「只不過現在它已經死了，我們都還活著。」
「……」
約克和文德斯聽完接連沉默下來。
有所察覺的羅德，也停下話頭。
約克忽然起身，用雙手捧出他的配劍遞向羅德，他釋然般地調侃著說：
「這柄長劍送給你、羅德，
「這次受傷，我家老爹出了一大筆錢才把我救回來，以後只能拼命給他打下手才能償還了。」
「我也一樣、羅德，」文德斯也同樣取出了一件皮質半胸甲，「雖然有點不甘，但我和約克都不想給人增添負擔……這也是我們提前商量好的。」
「記得幫我們看看、沿途的風景是怎樣的。」
羅德左右看了看他們，知道這是這兩位隊友在向他辭行，或也意味著兩人不能繼續踏上旅途了。
他沉吟了片刻，才默默從約克手中接過他的長劍，還有文德斯的半胸甲。
「我會的……」
三人沒有再多的話，約克和文德斯也沒有再多挽留，羅德心裡明白，於是轉身離開。
只是在跨出幾步之後，他又忽然回頭，笑說道：
「——對了約克、文德斯，
「咕嚕托我向你們問好。」
一連幾個月的跑腿委託，讓他對這裡的每條巷子都印象深刻。
他輕車熟路地推開了貓眼石商會的大門。
「叮鈴鈴～～」
窗門上懸掛的門鈴輕響，讓低頭打盹的店鋪老闆恍惚驚醒。
他連忙將懸掛下墜的單邊眼鏡重新粘回鼻子上，扶著鏡框沖推門進來的客人看了一眼……
『原來是那個外鄉人。』
店鋪老闆一眼就認出了羅德。
可能是之前的多次交易讓他對羅德形成了刻板印象，當他看清來人是羅德之後便重新低下頭假裝翻看帳簿，漫不經心地說：
「你最後那件衣服，算上這幾個月的折舊費，我只能出1銀60銅收購。」
他眼角的餘光隔著衣物，暼向羅德身上最後的那件「現代產物」，那可是稀罕東西；
特殊的材質和細密的做工，再加上舒適的觸感，都精準地命中那些上層人士的好球區，收購後轉手倒賣下就能讓他獲利頗豐！
羅德沒說什麼，只是將背囊里的鼠人輕弩、短劍和斗篷衣取出放在櫃檯上，推向商會的無良老闆。
店鋪老闆略顯訝異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小堆東西，忍不住抬頭重新打量一遍眼前的外鄉人，連忙收起方才的那點小心思。
商鋪老闆湊近翻看著物品，確認過每一寸、每一道瑕疵；
最後才瞟了羅德的臉色一眼，小心翼翼地給出他的報價。
「沒有配套的弩箭、幾乎沒有像樣的保養，這支輕弩我只能出到四銀的收購價格；
「缺刃的短劍、陳舊的斗篷……三銀，這已經是這條街上最優渥的價格了。」
『那就是七枚銀幣？』
羅德暗自思忖著。
整條商業街自有他們的規則，為了避免過度競爭互砸招牌，都會給出一個大差不差的價格。
拿去文德斯家的「鍛打」武器屋的話，可能會多給一些銅幣，但眼下羅德並不想當那個挾恩圖報的人，所以便乾脆賣給了這間無良商會。
臨出門前，商會老闆還想問問羅德要不要賣掉最後的那件底褲，他可以再把價格抬高點兒。
但羅德只是禮貌性地一笑，果斷拒絕了他。
無視背後失魂落魄的黑心老闆、從無良商會裡走出來時，羅德身上已經懷揣著兩金一銀。
在這個近似中世紀盛期的城鎮，這筆錢已經足夠讓一戶普通人家維持一整年的生計。
而對於羅德來說，在用這筆錢清空拖欠著的受訓費用之後，還能把他從掉入「斬殺線」的危險中拉回來；
但這種程度還遠遠不夠。
放眼現在這個季節，過後就是寒冬。
想讓自己溫暖飽足地度過後續的幾個月份，還得在大雪封山之前再多掙點才有保證。
漸漸走到市場街的末尾，羅德收回發散的思緒，從大街上轉進邊側的暗巷當中。
暗巷內部，普通行人變得稀少，反而是撞上其他冒險者的概率得到了極大提升。
一家以「飛翔樹屋」為名的商鋪和「鍛打」武器屋就藏在這裡面。
巷子附近的空氣中，羅德嗅到了一股草藥的味道。
雖然店門都敞開著，但外面卻無人看管，它們的主人似乎都在後院裡。
羅德走進武器屋，在店內的貨架上看著展示出的各種武器，一邊等聽到銅鈴聲的老闆從中出來。
一把長劍吸引了羅德的目光。
他抬手握住劍鞘，把它從架子上取了下來，但是入手的份量卻略顯沉重。
羅德知道自己的十點力量值，在這個世界充其量就是比普通人好上一些的程度。
而這把長劍它當前的目標對象，顯然不是羅德這種新人，或許得再經過幾次歷練，他才能駕馭得了。
「這是一柄用荊棘山脈深處的螺紋鋼打造而成的長劍，堅韌厚實，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它的重量……」
耳邊傳來他人的招呼聲。
不過等羅德回頭，這段介紹便戛然而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帶著點苦澀、略顯複雜的語氣。
「羅德？」
他偏頭看去，正好是認識的人——「鍛打」武器屋的店主，也是文德斯的父親桑吉斯。
「桑吉斯大叔、昨天治安官歐格告訴我，他們把文德斯和約克送到了城鎮牧師那兒接受治療，很快就能轉好……
「所以便想著來看望下。」
羅德解釋道。
桑吉斯嘆了口氣，手往後院一指，「跟我進來吧……」
很快羅德便見到了文德斯，不過意料之外的是，約克也在這裡。
兩人的胸背雖然纏繞著厚厚的繃帶，但都已經能隨意動彈了。
他們說說笑笑的模樣，看起來像似只受了點輕傷，不出多久就能完全復愈。
『那些神殿牧師的法術這麼管用？』
說實話，羅德有點被他們恢復的速度震驚到了。
昨天兩人被那些警備衛兵從下水道里抬出來的時候，明明都有點死了。
當約克和文德斯瞥見走近的桑吉斯老爹身後的羅德時，兩人都同時止住了交談。
「呦——」羅德抬手朝他們打了個招呼，「看到你們兩個都沒什麼事的感覺、還算不錯。」
約克懊惱地擺了擺手，希望羅德別再拿這事打趣他們。
跟著他又主動岔開話題反問道：「最後是羅德你殺死了那隻鼠人？」
「嗯，借了文德斯的錢袋一用。」
「我還以為我們都死定了……」文德斯心有餘悸地說，「它攻擊的速度快得讓我無法招架……
「你能想像你剛彈開敵人的武器，下一秒卻被那柄武器打中的畫面麼？簡直匪夷所思！」
約克如有所感、也摸向自己的胸膛，在那背後，恰好就是被弩箭中傷的地方。
羅德卻說：「只不過現在它已經死了，我們都還活著。」
「……」
約克和文德斯聽完接連沉默下來。
有所察覺的羅德，也停下話頭。
約克忽然起身，用雙手捧出他的配劍遞向羅德，他釋然般地調侃著說：
「這柄長劍送給你、羅德，
「這次受傷，我家老爹出了一大筆錢才把我救回來，以後只能拼命給他打下手才能償還了。」
「我也一樣、羅德，」文德斯也同樣取出了一件皮質半胸甲，「雖然有點不甘，但我和約克都不想給人增添負擔……這也是我們提前商量好的。」
「記得幫我們看看、沿途的風景是怎樣的。」
羅德左右看了看他們，知道這是這兩位隊友在向他辭行，或也意味著兩人不能繼續踏上旅途了。
他沉吟了片刻，才默默從約克手中接過他的長劍，還有文德斯的半胸甲。
「我會的……」
三人沒有再多的話，約克和文德斯也沒有再多挽留，羅德心裡明白，於是轉身離開。
只是在跨出幾步之後，他又忽然回頭，笑說道：
「——對了約克、文德斯，
「咕嚕托我向你們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