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包圍
隨著幾人逐漸深入地下，混濁的空氣似乎摻雜了某種難以驅散的朽臭味。
耳邊漸漸只剩下難以辨別方位遠近的滴水聲，火把末端升騰的火焰也不再活躍。
大概是環境使然，感官上已經很難再推測出時間過渡的具體長短。
羅德算不准他們到底在這闃黑甬道里走了多久，就連有些「話癆」的狗頭人咕嚕現在都默不作聲。
不過很快，他們便看到了這段甬道的盡頭。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左右貫通的岔路橫在了他們面前。
「T」字形的路口前，羅德等人停下腳步，等待僱傭的嚮導為他們引路。
可狗頭人咕嚕那不足半人高的身體卻忽然頓挫般僵在原地，進而壓低姿態，回頭對身後的羅德等人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尖爪直直指向前方的岔道，就差直接開口跟他們說——「前面有動靜！」了。
幾人附耳去聽，確實能隱約聽見一些細微的囁咬聲。
轉角牆根下幾簇菌蕈的磷光，恰逢其時的在盡頭的牆面上映出一團被放大的影子；
不甚清晰，但也足夠他們從那道打在石牆上的陰影，以及對方暴露出的大致輪廓，分辨出它的對應物種。
『處於另一條岔道上的活物，絕非類人生物！』
心中不約而同下定的判斷，瞬間將三人一狗調動起來。
鬥志盎然的文德斯臉上閃過一絲興奮，果斷抽出彎刀越過領頭的咕嚕，緩緩挪動腳步靠近過去。
隊長約克按在劍柄上的手，也悄然抬起。
等那道影子再次低頭，文德斯的彎刀霎時揮出。
然則可是，預想之中的血腥遭遇戰並未如期而至。
藉助火把散發出的光亮，一隻在布滿蛆蟲的爛肉上埋頭狂炫的老鼠，進入了四人的視野當中。
高達2點智力的它，顯然並沒有發覺轉角之外，有一支冒險小隊正對它「虎視眈眈」；
倒悠哉悠哉地支起上身，安逸地用小爪子擦了把臉。
等文德斯的彎刀落到頭上時，它才受驚般「吱～」地一聲原地彈開，堪堪躲過文德斯的突襲。
刀刃刮過牆面，濺出幾點火星。
攻擊落空的文德斯迅速往前重踏一步，還想追擊。
可那道影子只是眨眼的功夫，便與他們拉開了一段難以追近的距離。
不過哪怕僅只剎那間的一眼，也足夠文德斯認出那影子的真面目。
「老鼠？！」
隊長約克擰著眉頭，默默把拔出一半的長劍重新插回劍鞘。
如同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耐心本就所剩無幾的文德斯，反過頭來對嚮導咕嚕怒目而視。
「你這個只會招搖撞騙的白痴狗頭人！
「退錢、我們要退錢！！」
咕嚕張了張嘴，正想著該怎麼反駁才好。
與此同時，羅德卻一反常態地拔出了腰間的短劍……
爭吵中的文德斯和咕嚕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還以為他們是說錯了什麼話，因而招惹了這個性情內斂的外鄉人。
他們不知道的是，【靈視】所帶來的「超視距」，令羅德瞬間洞悉到藏在周遭暗處的敵人。
【靈視（專攻）】（可消耗三點卓越進行強化）
你對周圍環境的觀察細緻入微，感知將成為你的第二視覺，並獲得以下增益：
•你的被動感知（察覺）和智力（調查）檢定獲得加值；
•你能主動感測自身30尺範圍內所有虛體生物和隱蔽的敵人；
•你感知範圍外的生物對你發動攻擊檢定時，無法因此獲得優勢。
……
漆黑的地下仿若一片玄潭，無數敵人的存在則如落下的滂沱大雨，在羅德的感知中觸動圈圈震盪的漣漪。
沒有理會隊友的爭吵，他只是語氣沉重地提醒道：
「我們被包圍了。」
隊長約克和文德斯聞言，互相默契地對視一眼，發覺彼此都對這突發狀況毫不知情。
外出冒險，最忌諱的就是不合時宜的玩笑話，也很少有人敢拿這種涉及整個小隊安危的事來說笑。
約定俗成的規矩眾人皆知，哪怕是個新人菜鳥，也不例外。
兩人不疑有他，當即拉滿警惕，仔細觀望四周。
然而，周遭除去那些時不時會濺起的水聲，以及小隊成員各自粗淺不一的呼吸。
整段甬道幾乎可以用「死寂」二字來形容，遑論其他動靜。
只是將信將疑地與空氣僵持了一小陣子，文德斯便犯起了嘀咕，「會不會是羅德你緊張過頭了？」
「文德斯，這畢竟是羅德頭一遭冒險……」
隊長約克原本緊繃著的神經和肢體，也開始有些鬆動，但也不至於完全鬆懈下來，「小心一點總沒錯。」
「不、外鄉人是對的——」
狗頭人咕嚕篤定的話音猝然插入進來，讓隊長約克和鐵匠之子文德斯一陣錯愕。
兩人齊齊低頭，看向突然開腔的咕嚕。
狗頭人黃樺色眼睛內的圓瞳，在此刻豎成了一道黑縫，堅定凝視著手上薪火的光亮也無法企及的黑暗深處。
「你們沒有任何察覺，是因為你們的感知還不夠敏銳；
「也看不見那些潛藏在黑暗中的髒東西。」
說著，咕嚕便在幾步助跑之後，猝然奮力將手上的火把向前飛投出去……
無光的地下長廊，像黑暗伸展開的長臂；
火把凌空翻騰，被點燃的末端沿途濺撒著火星子，在黑暗中劃出一圈圈清晰明亮的弧形尾焰；
闃黑深長的甬道被照得忽明忽暗，藏身於其中、尋常人類肉眼不可見的「東西」，在明暗交替中乍隱乍現；
火光經過，畏光的生物退潮般爭相逃開；
「咚隆」一聲，最後滾動落地的火把，驚散了群聚的鼠類。
「是鼠群！裡面還裹挾著幾隻巨鼠！」
隊長約克一聲驚呼。
話音未落，鐵匠之子文德斯迅速上前，沉膝舉盾，等待鼠群進入接戰範圍；
咕嚕則撒開腳趾爪往回跑，三兩步便縮到隊長約克的身後。
在被這些外來者的視野捕獲的瞬間，整個鼠群如同獲得了某種指令，行動時不再刻意隱匿聲音。
頭頂石板、牆縫孔洞、腳下暗溝窸窸窣窣；
陰暗中流竄潛行的它們須鼻抽搐亂顫，牙齒如同快板咯咯作響，鼠類特有的吱叫聲迅速波及開來；
空氣戰慄，耳膜鼓譟，連同腳邊死水般的污水道都隨聲共振、波紋蕩漾。
無須過多的解釋，幾人當即便認清了他們的處境。
約克亮出長劍，一手搭在文德斯的肩後，示意文德斯守住那條岔路；
他則轉身背對著老搭檔，直面另一條甬道。
「羅德，你儘量拖住我們身後那一路的老鼠；咕嚕點起備用火把，我可不想在黑暗中抓瞎。
「別讓那些老鼠近身，被咬可賺不到什麼錢！」
約克急迫而果斷的聲音落下，三路並進的鼠群便仿若涌浪，密密麻麻地填滿了這三條只有兩三米寬的窄路，眨眼便至。
哪怕已經不是第一次冒險的約克和文德斯，也不曾見過數目如此之多的老鼠。
不過潛意識裡，都還只是些容易對付的「小玩意」。
更何況有好幾枚亮閃閃的銀幣在前，他們已顧不上許多。
而對於羅德這個毫無經驗的新人來說，比起一開始就撞上野外那些兇殘哥布林的開局，不知要幸運多少。
他無聲地攥緊手中的火把與短劍，走上前去。
獨自一人攔在岔路中央。
耳邊漸漸只剩下難以辨別方位遠近的滴水聲，火把末端升騰的火焰也不再活躍。
大概是環境使然，感官上已經很難再推測出時間過渡的具體長短。
羅德算不准他們到底在這闃黑甬道里走了多久，就連有些「話癆」的狗頭人咕嚕現在都默不作聲。
不過很快，他們便看到了這段甬道的盡頭。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左右貫通的岔路橫在了他們面前。
「T」字形的路口前，羅德等人停下腳步，等待僱傭的嚮導為他們引路。
可狗頭人咕嚕那不足半人高的身體卻忽然頓挫般僵在原地，進而壓低姿態，回頭對身後的羅德等人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尖爪直直指向前方的岔道，就差直接開口跟他們說——「前面有動靜！」了。
幾人附耳去聽，確實能隱約聽見一些細微的囁咬聲。
轉角牆根下幾簇菌蕈的磷光，恰逢其時的在盡頭的牆面上映出一團被放大的影子；
不甚清晰，但也足夠他們從那道打在石牆上的陰影，以及對方暴露出的大致輪廓，分辨出它的對應物種。
『處於另一條岔道上的活物，絕非類人生物！』
心中不約而同下定的判斷，瞬間將三人一狗調動起來。
鬥志盎然的文德斯臉上閃過一絲興奮，果斷抽出彎刀越過領頭的咕嚕，緩緩挪動腳步靠近過去。
隊長約克按在劍柄上的手，也悄然抬起。
等那道影子再次低頭，文德斯的彎刀霎時揮出。
然則可是，預想之中的血腥遭遇戰並未如期而至。
藉助火把散發出的光亮，一隻在布滿蛆蟲的爛肉上埋頭狂炫的老鼠，進入了四人的視野當中。
高達2點智力的它，顯然並沒有發覺轉角之外，有一支冒險小隊正對它「虎視眈眈」；
倒悠哉悠哉地支起上身，安逸地用小爪子擦了把臉。
等文德斯的彎刀落到頭上時，它才受驚般「吱～」地一聲原地彈開，堪堪躲過文德斯的突襲。
刀刃刮過牆面，濺出幾點火星。
攻擊落空的文德斯迅速往前重踏一步，還想追擊。
可那道影子只是眨眼的功夫，便與他們拉開了一段難以追近的距離。
不過哪怕僅只剎那間的一眼，也足夠文德斯認出那影子的真面目。
「老鼠？！」
隊長約克擰著眉頭，默默把拔出一半的長劍重新插回劍鞘。
如同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耐心本就所剩無幾的文德斯，反過頭來對嚮導咕嚕怒目而視。
「你這個只會招搖撞騙的白痴狗頭人！
「退錢、我們要退錢！！」
咕嚕張了張嘴，正想著該怎麼反駁才好。
與此同時，羅德卻一反常態地拔出了腰間的短劍……
爭吵中的文德斯和咕嚕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還以為他們是說錯了什麼話，因而招惹了這個性情內斂的外鄉人。
他們不知道的是，【靈視】所帶來的「超視距」，令羅德瞬間洞悉到藏在周遭暗處的敵人。
【靈視（專攻）】（可消耗三點卓越進行強化）
你對周圍環境的觀察細緻入微，感知將成為你的第二視覺，並獲得以下增益：
•你的被動感知（察覺）和智力（調查）檢定獲得加值；
•你能主動感測自身30尺範圍內所有虛體生物和隱蔽的敵人；
•你感知範圍外的生物對你發動攻擊檢定時，無法因此獲得優勢。
……
漆黑的地下仿若一片玄潭，無數敵人的存在則如落下的滂沱大雨，在羅德的感知中觸動圈圈震盪的漣漪。
沒有理會隊友的爭吵，他只是語氣沉重地提醒道：
「我們被包圍了。」
隊長約克和文德斯聞言，互相默契地對視一眼，發覺彼此都對這突發狀況毫不知情。
外出冒險，最忌諱的就是不合時宜的玩笑話，也很少有人敢拿這種涉及整個小隊安危的事來說笑。
約定俗成的規矩眾人皆知，哪怕是個新人菜鳥，也不例外。
兩人不疑有他，當即拉滿警惕，仔細觀望四周。
然而，周遭除去那些時不時會濺起的水聲，以及小隊成員各自粗淺不一的呼吸。
整段甬道幾乎可以用「死寂」二字來形容，遑論其他動靜。
只是將信將疑地與空氣僵持了一小陣子，文德斯便犯起了嘀咕，「會不會是羅德你緊張過頭了？」
「文德斯，這畢竟是羅德頭一遭冒險……」
隊長約克原本緊繃著的神經和肢體，也開始有些鬆動，但也不至於完全鬆懈下來，「小心一點總沒錯。」
「不、外鄉人是對的——」
狗頭人咕嚕篤定的話音猝然插入進來，讓隊長約克和鐵匠之子文德斯一陣錯愕。
兩人齊齊低頭，看向突然開腔的咕嚕。
狗頭人黃樺色眼睛內的圓瞳，在此刻豎成了一道黑縫，堅定凝視著手上薪火的光亮也無法企及的黑暗深處。
「你們沒有任何察覺，是因為你們的感知還不夠敏銳；
「也看不見那些潛藏在黑暗中的髒東西。」
說著，咕嚕便在幾步助跑之後，猝然奮力將手上的火把向前飛投出去……
無光的地下長廊，像黑暗伸展開的長臂；
火把凌空翻騰，被點燃的末端沿途濺撒著火星子，在黑暗中劃出一圈圈清晰明亮的弧形尾焰；
闃黑深長的甬道被照得忽明忽暗，藏身於其中、尋常人類肉眼不可見的「東西」，在明暗交替中乍隱乍現；
火光經過，畏光的生物退潮般爭相逃開；
「咚隆」一聲，最後滾動落地的火把，驚散了群聚的鼠類。
「是鼠群！裡面還裹挾著幾隻巨鼠！」
隊長約克一聲驚呼。
話音未落，鐵匠之子文德斯迅速上前，沉膝舉盾，等待鼠群進入接戰範圍；
咕嚕則撒開腳趾爪往回跑，三兩步便縮到隊長約克的身後。
在被這些外來者的視野捕獲的瞬間，整個鼠群如同獲得了某種指令，行動時不再刻意隱匿聲音。
頭頂石板、牆縫孔洞、腳下暗溝窸窸窣窣；
陰暗中流竄潛行的它們須鼻抽搐亂顫，牙齒如同快板咯咯作響，鼠類特有的吱叫聲迅速波及開來；
空氣戰慄，耳膜鼓譟，連同腳邊死水般的污水道都隨聲共振、波紋蕩漾。
無須過多的解釋，幾人當即便認清了他們的處境。
約克亮出長劍，一手搭在文德斯的肩後，示意文德斯守住那條岔路；
他則轉身背對著老搭檔，直面另一條甬道。
「羅德，你儘量拖住我們身後那一路的老鼠；咕嚕點起備用火把，我可不想在黑暗中抓瞎。
「別讓那些老鼠近身，被咬可賺不到什麼錢！」
約克急迫而果斷的聲音落下，三路並進的鼠群便仿若涌浪，密密麻麻地填滿了這三條只有兩三米寬的窄路，眨眼便至。
哪怕已經不是第一次冒險的約克和文德斯，也不曾見過數目如此之多的老鼠。
不過潛意識裡，都還只是些容易對付的「小玩意」。
更何況有好幾枚亮閃閃的銀幣在前，他們已顧不上許多。
而對於羅德這個毫無經驗的新人來說，比起一開始就撞上野外那些兇殘哥布林的開局，不知要幸運多少。
他無聲地攥緊手中的火把與短劍，走上前去。
獨自一人攔在岔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