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是個擰巴的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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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一會,躺在平板車上叼著狗尾巴的草的楊青山閒得無聊,翻身對著司機兼牛馬兼小舅子的大春問道:

  「咦,大虎呢,今天怎麼沒跟上。」

  大春掃了林秀穗一眼說道:「不知道,可能跑哪裡去玩了吧。」

  林秀穗聽到「大虎」兩個字有些意外。

  大春家是兄妹四個,兩個男孩兩個女孩,可沒人叫大虎。

  「大虎是誰?」

  楊青山隨口說道:「哦,大春他哥。」

  「嗯?」林秀穗更懵,「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個哥哥,你不是就是最大的嘛。」

  大春額頭青筋鼓起煩躁的朝著楊青山罵道:

  「你他娘的再扯淡我給你扔河裡去,姐,你別聽他鬼扯,大虎是我家養的大黑狗,你在這裡麼,它就...」

  林秀穗秒懂了大春的意思。

  狗嘛,聞到她的味道就嚇得夾著屁股滾蛋很正常。

  只是對於這個名字,她還是有些好奇,「怎麼不叫大黑,叫大虎?」

  楊青山吐掉狗尾巴草,臉上難得出現佩服的神色說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大虎可是大春家最有血性的牲口,嘖嘖,它敢日老虎。」

  「日老虎?」林秀穗怔怔的看著楊青山,實在無法想像出這個畫面。

  「對,就是日老虎。」

  楊青山鄭重的點點頭,「我親眼所見,真是只要膽子大,老虎趴胯下,以後帶你見識見識。

  走累了吧,上來坐會,一會換班你還能幫我推會車。」

  林秀穗懶得搭理楊青山悶著頭往前走。

  楊青山也不在乎,躺下身直接就呼呼睡了起來。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大春把平板車一放,氣喘吁吁的說道:「睡你媽睡,起來換班。」

  楊青山打了個哈欠起身,抬眼看了一眼遠處的大河,確認他們確實走到一半了。

  從地圖上看,他們大隊其實離地區行署更近,穿過河就到了。

  不過沒有橋,要去地區也只能繞一天的路程,想要買點什麼東西還是只能去公社或者縣城。

  不過如果不拉車的話倒是可以乘索道滑過去。

  楊青山點燃一支煙根本就沒有下車的意思,朝著一旁的毛建軍說道:

  「建軍,到你和陳花子上班了,怎麼樣,哥對你不錯吧,我小舅子我都是讓他一個人拉車,你們還是兩個,你這可是占大便宜了,記得啊,你欠我一個人情。」

  陳大春一愣:「楊青山,你狗日的要不要臉,到你拉車你就整這一出?」

  楊青山斜眼看著陳大春:「你這個態度姐夫很不喜歡,你要是現在道歉的話我還能同意你上車坐一會,要不然你到公社就等著吃狗屎,還想吃米線。」

  陳大春氣得直接破大防。

  「你大爺的楊青山,你他媽還說你不坑人,跟老子玩卸磨殺驢是吧,老子真是信你的邪。」

  楊青山一臉認真的說道:「我說的是我不在背後坑人,我這人做事光明磊落,要坑也是當著面坑,難道還有什麼見不得光的。

  上車去公社吃米線,或者回家吃狗屁,你選一個。」

  陳大春氣得咬牙切齒,強忍著打死楊青山的打算,不情不願的上了車。

  毛建軍與鼻青臉腫一瘸一拐的陳花子對視一眼,又回頭看看楊青山背著的長條形布條,老老實實認命拉車。

  林秀穗眼睛一轉,乾脆利落的也直接爬上了車。

  陳大春和楊青山拉車她肯定不好意思做。

  但是毛建軍和陳花子拉車,她就沒有心裡負擔了。

  坐上車,她看見陳大春滿臉還是憤憤不平,似乎對楊青山沒拉車這件事還在耿耿於懷。

  而楊青山卻是正眼都不帶看陳大春一眼,只是輕描淡寫的掏出一支小春城說道:

  「有沒有人要抽菸。」

  陳大春臉上的憤憤不平瞬間消失,轉而變成諂媚。

  「我抽,我抽!」

  說著話就伸手過來拿煙。

  楊青山微微避開他的手臂不耐煩的說道:「你誰啊?」


  陳大春咬咬牙無奈的說道:「姐夫,是我啊,你最愛的小舅子大春,鬥雞眼。」

  「哦...原來是你啊!」楊青山一臉恍然大悟,「抽吧抽吧,姐夫還是心疼你的。」

  林秀穗看著這一幕,也是捂著嘴笑了起來。

  她越來越覺得楊青山這人有意思。

  說他懶,走路都不想走吧,廣播一響就能直接起床,盹都不打一個。

  說他勤快吧,走兩步路就跟要他命一樣。

  說他沒本事吧,他又把兩個地賴子收拾得服服帖帖,說話還一套一套的,就是這本事不用到正道上,家裡窮得叮噹響出門還要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真是一個複雜的人。

  林秀穗聽著楊青山與陳大春吹牛,坐著板車往前又走了一個多小時,遠遠已經能看到公社的集市。

  這段路是爬坡,坡腳還有一輛拉磚的驢車。

  此刻驢在前面拉,六十來歲的車把式用背頂著驢車正在艱難的往坡上爬,黑瘦的臉上滿是皺紋,汗液順著皺紋溝壑流得滿臉都是,最終又匯聚到下巴處一滴一滴的往下滴。

  遲疑一下,林秀穗就想下車幫忙。

  不過沒等她下車,楊青山已經跳下車跑了過去用肩頂著驢車往上走,就連陳大春都沒有慢幾秒,緊隨著楊青山在一起上前推車。

  有了兩個青壯力的加入,驢車耗費了十多分鐘終於爬上了大坡。

  車把式摸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朝著楊青山兩人笑著說道:

  「謝啦爺們。」

  楊青山擺擺手,露出不同於大家的大白牙,笑容燦爛的說道:

  「大爺,不說這些,您慢點啊!」

  車把式拍拍楊青山的肩膀這才跟上了已經走遠的驢車。

  林秀穗怔怔的看著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濕的楊青山,臉色越發奇怪。

  終於,她忍不住問道:

  「為什麼?」

  楊青山摸了一把臉上的汗液隨手甩在地上,有些懵的看著林秀穗。

  「什麼為什麼?」

  「你連走路都嫌累,為什麼會下車幫忙?」

  楊青山奇怪的看著林秀穗:「哪有那麼多為什麼,看見別人需要幫忙搭把手有什麼好奇怪的,我不是跟你說了嘛,我這人心善,見不得別人吃苦。」

  林秀穗無語的指指拉車的陳花子和毛建軍。

  「那他們呢?」

  楊青山一本正經的說道:「他們兩個不算人。」

  陳大春插話道:「姐,你就不要聽他鬼扯了,他爸就是在外面到處打零工的。

  他路上遇見需要幫助的人都會順手幫一把,想著沒準哪天他爸需要幫助的時候,有人也會幫他爸一把,你聽他扯淡。」

  林秀穗看著又恢復疲懶樣子的楊青山,心想:「真是個擰巴的怪人。」

  楊青山淡淡的說道:「你別聽大春吹牛,我爸可是在外面做生意,打什麼零工。」

  「什麼生意?」

  陳大春搶答:「這個我知道,賣耗子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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