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你說我能走到對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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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小時後。

  毛建軍臉色煞白的站在坑邊,身體都微微有些顫抖。

  這半個小時,楊青山就這樣叼著煙,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把陳花子埋進坑裡。

  最開始,陳花子還罵人,到後來是哀求,現在已經是話都說不出來被埋進了土裡。

  楊青山抬腳把埋人的地方踩實,這才滿意的對著毛建軍說道:

  「建軍,幹得不錯,你埋人很有天賦。」

  毛建軍看著已經沒有動靜的陳花子驚恐的說道:

  「山哥,山爺,差不多了吧,再不挖出來就出人命了。」

  楊青山奇怪的看著毛建軍說道:「那跟我有什麼關係,人是你埋的,又不是我埋的。」

  毛建軍哭喪著臉:「山哥,這不是你讓我埋的嘛。」

  「我讓你埋你就埋?那我讓你吃屎你是不是也吃屎。」楊青山無語的看著毛建軍:「你這是誹謗!!!」

  毛建軍心裡咯噔一下,顧不得會惹怒楊青山趕緊趴下身把陳花子的腦袋又刨了出來,伸手探探還有鼻息這才如釋重負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山哥,我是廢物,我不敢,你放過我吧,你殺了我我也不敢埋人,我一家老小還指望著我。」

  楊青山點燃香菸輕聲說道:「挖坑、埋人,從始至終都是你一個人在動手,和我可沒關係,不埋就不埋吧,我一會通知生產隊來抓小偷。」

  毛建軍身體一抖,絕望的看著楊青山:「山哥,我錯了,你別叫人,我...我埋。」

  裝昏的陳花子聞言又一次嚇得魂飛魄散。

  「山爺,我錯了,你老人家高抬貴手,給條活路。」

  楊青山看都沒看陳花子一眼,只是平靜的看著毛建軍。

  毛建軍一想到被人當小偷誤會抓住,下場肯定是當場打死,只能咬著牙就繼續埋土。

  楊青山嘆息一聲看著陳花子說道:「我聽一位大師說過,先人豎著葬,後人一定棒。

  花子,你別怪建軍給你豎著埋,他是真沒力氣挖坑了。」

  陳花子今晚已經不知道暈了幾次,精神瀕臨崩潰,只能在那無能狂罵:

  「毛建軍,你不得好死,全家死絕。」

  毛建軍根本就不敢看陳花子的眼睛,乾脆一狠心把土埋到陳花子的下巴,留下一個鼻孔在外呼吸,掙紮好久,還是不敢把陳花子的鼻孔也埋住。

  「山哥,我...我真不敢殺人!」

  楊青山奇怪的說道:「我也不敢啊!你問我我也幫不了你啊!算了,先給他留個鼻孔呼吸,我們進屋坐一會,這晚上還是有點冷。」

  毛建軍趕緊點頭哈腰跟著楊青山進屋,留下陳花子剩一個鼻孔露在外面。

  進了屋,楊青山神色溫和的遞給他一支煙說道:

  「建軍,我記得你和陳花子是在公社賣甘蔗是吧。」

  「嗯,剛買了一車甘蔗回來。」

  「生意好嗎?」

  「不太好。」

  楊青山點燃香菸輕聲說道:「陳花子把我家門踹爛了,這事肯定要有個說法,你是不是得賠償我?」

  「賠,我們肯定賠,山哥,你說怎麼賠?」

  「賠一車甘蔗,這事就過了。」

  毛建軍猛然抬頭看著楊青山驚喜的說道:「山哥,只要賠你一車甘蔗就行是吧,你早說嘛,早說我都趕著送過來了。」

  楊青山平靜看著毛建軍:「我無緣無故收你的甘蔗,那我不成跪著要飯的嘛。」

  「山哥,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用甘蔗賠償你家被踢壞的門。」

  楊青山這才點點頭:「這才對嘛,你去外面守著陳花子那個草包,天亮再挖出來,先說好,你要是敢跑,我就當你畏罪潛逃給你斃了。」

  「不跑不跑!」劫後餘生的毛建軍點頭如搗蒜,「我就在門口等天亮去拉甘蔗,山哥你放心。」

  毛建軍走了出去,楊青山這才打了個哈欠想要上床睡覺。

  林秀穗不可置信的看著楊青山:「不是,你還能睡覺?」

  楊青山頭也不回的說道:「你不是拿著槍守著嘛,我干坐著也沒事,不睡覺幹什麼。」


  林秀穗一臉無語,想反駁吧又覺得楊青山說的話沒毛病。

  片刻,她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惹這麼多事就為了一車甘蔗?」

  楊青山這才轉過頭一臉詫異的看著林秀穗:「還不算傻,不錯,我就是為了他們的甘蔗。」

  林秀穗皺眉說道:「一車甘蔗又不值多少錢,那你何必要搞成這樣。」

  楊青山坐直身體認真的看著林秀穗,豎起手指。

  「第一,甘蔗我想要,但是錢我不想給。」

  「第二,我告訴過你,我是一個刁民。

  刁民這兩個字不是用嘴說的,要用實際行動告訴別人。

  陳花子是公社最凶的人,我搞定他,我就是最凶的,我才有資格說我是刁民。

  第三,我肚子餓,吃不飽,我想吃飽。

  但是吧,我這人骨頭硬,跪不下去,我想站著把錢掙了。」

  林秀穗眼神複雜的看著楊青山,許久才緩緩說道:

  「這就是你們說的人不狠,站不穩是吧。」

  楊青山笑容燦爛的點點頭:「不錯,就是這個意思,你永遠要記住一句話,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說到這裡,他嘆息一聲才接著說道:

  「秀穗,我這一生如履薄冰,你說我能走到對岸嗎?」

  林秀穗翻了個白眼沒有理會楊青山無聊的玩笑,抱著步槍坐在地鋪上失神的看著門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楊青山這才翻過身閉上眼睛睡覺,臉上滿是無奈的神色。

  現在是一九七九年,要到八二年土地才下戶,想要做生意更是得要八十年代末才行,整整還有十年。

  這個年代,吃的都是大鍋飯。

  村小組不叫小組,叫生產隊,上一級是生產大隊,也就是後來的村子。

  再往上一級,就是秀蓮去找胡德祿弄個時興髮型的地方,公社。

  也就是後來的鄉鎮。

  他這個優秀的青年企業家面對現在這個局面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空有一身武力,啥都幹不了。

  好在經過他這段時間的研究摸索,終於還是讓他在現有的政策裡面鑽到一條空子。

  那就是副業組。

  副業組的存在就是為了照顧村裡的老弱病殘。

  這些人不用下地幹活掙工分,只要做好生產隊安排的副業為生產隊賺錢就能換工分。

  副業的種類很多,養魚、養雞以及到集市上賣包子賣米線都是副業。

  這麼寬泛的定義,楊青山覺得裡面還有很大操作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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