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序章·鍛刀大賽九冠王
（本章為穿越前的序章，可不看，正文從第二章開始。）
「女士們先生們，本屆世界鍛刀大賽，經過十一輪的激烈角逐，終於來到最激動人心的決賽環節！」
「兩位決賽選手，七天時間的設計與鍛造，最終將會給我們呈現出什麼樣的精彩對決呢？」
巴黎。
一個巨大的汽車倉庫改造成的錄影棚內，金髮男主持人語調慷慨激昂。
鏡頭的另一邊，是電視與網絡媒體的全球同步直播。
這個原本有些小眾的比賽，在經過十幾年的發展、以及網絡媒體的發酵之後，終於出圈，有了上千萬的直播觀眾。
雖然比賽的熱度，和足球籃球之類的大眾運動相比，還有一定的差距。
但是，
這些年，隨著一位位頂級富豪收藏家的加入，讓過往幾屆選手的比賽作品，不斷被炒出天價。
超多的金錢，帶來了非同凡響的關注度。
這個曾小眾的賽事，如今已成為現象級盛宴。
本屆的鍛刀大賽，更是請來了四位千億富翁，來擔任評委。
在這個背景下，儘管比賽的頭獎只有80萬美元，還是吸引了來自全世界的三百多名參賽選手。
比賽已經進行了兩個多月，從海選到十輪逐漸嚴苛的淘汰賽。
最終還站在這個擂台上的，只剩下兩位選手。
「首先要介紹的，是來自貝海國的神宗一郎先生！」
「神宗一郎，年齡43歲，其家族從江戶時代起，就開始為皇室鍛刀，有六百餘年的傳承，曾鍛造出『千子·村正』、『妙法·村正』等諸多名刀。」
「神宗先生本人從十歲執錘，此後三十餘年一直醉心於此，被貝海國民譽為『鍛刀仙人』。」
「他的作品『鬼淚·村正』，曾以1300萬美元的價格，被英國皇室收藏。」
「此前節目組多少邀請，神宗先生皆婉拒。」
「本屆比賽是他第一次參賽，作為攻擂者，他為我們帶來的決賽作品是——」
鏡頭前，一個身穿和服、腳踩木屐的中年男子，站在一個木頭兵器架旁。
隨著主持人手扯掉兵器架上蓋著的綢布。
一柄武士刀靜臥架上。
「此刀名為，地藏·村正！」
「玉鋼為料，備長炭低溫冶煉，七日七夜，十四萬八千次手工捶打——無一錘用電，無一寸藉機。讓刀身布滿如貝海國名畫《神奈川衝浪里》一般層層疊疊的波浪紋！」
隨著主持人的介紹，鏡頭細緻地推進，將整把刀的細節一一展現。
刀身曲線似水，月光般的寒芒在刃上遊走，細細看去，刀紋層疊如海浪，竟在刀鐔處自然匯成一尊地藏法相，悲憫低眉。
令人嘖嘖稱奇！
「一窩Q！」
即使是四位見多識廣的富豪評委，也只是看一眼就立即給予了掌聲。
直播間裡，各種語言的彈幕不斷跳出，人氣攀升得很快。
「10分！」
「10分！」
「10分！」
「9分！」
在第一輪的盲評環節，四位評委有三位給出了滿分的印象分。
主持人看向了那個唯一沒有給出滿分的評委，做出了誇張的疑惑表情：「Man！what can i say?」
評委史蒂文哈哈大笑：「凱倫，你知道的，在沒看到那個男人的作品之前，我不會給任何人滿分。」
主持人笑了笑，借著話頭道：「OK！那讓我們用更隆重的語氣，介紹本次決賽的守擂者！」
伴隨著更激動人心的音樂。
鏡頭被推向錄影棚的另一邊。
「有請——」
「過去八屆總決賽的衛冕冠軍，來自東方龍國的鍛造天才，最有可能達成史無前例九冠王的——世界第一鍛造師！
「林！淵！！！」
隨著鏡頭的推進，從倉庫另一邊，一個身著唐裝的青年男子微笑揮手，漫步走來。
許多第一次看這個比賽的人，驚訝於他的年輕。
沒想到在網絡上久負盛名的世界第一鍛刀高手，容貌竟然有些清秀，看上去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場中。
龍國和貝海國的兩位選手，象徵性地握了一下手。
「林淵，31歲，本職工作為船舶設計師，目前就職於達利安造船廠，業餘愛好：鍛造、功夫。」
「在過去的比賽之中，他為我們帶來了戈、戟、陌刀、馬槊、八面漢劍、蝴蝶雙刀、鴛鴦鉞……等數十種龍國傳統冷兵器，讓全世界的觀眾大開眼界。」
「本屆比賽的決賽，讓我們看看他又會給我們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主持人的手，拉開另一個兵器架上的布。
一把刀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額……」
現場來自歐美的四位評委，以及主播間和電視等各個媒體前的觀眾，表情都有點凝固。
——那是一把形似武士刀，卻更挺直、更簡練的刀。
沒有繁複鐔飾，只有刀身上星空般繁複的刀紋，在光下流轉如活物。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林淵選手打造了一把和神宗先生很相似的貝海國武士刀？」
主持人帶著疑惑問道。
林淵微微一笑，道：「這是我們龍國的武器，名為唐刀。」
「耶呀！」主持人插科打諢道，「我知道唐，那是龍國古老的名字，但我不知道，你們還有這樣的武器。」
林淵道：「正是因為你不知道，我才會打造它。正本清源，所以這把刀的名字叫做：本源。」
主持人似懂非懂，打了個哈哈，趕緊介紹下面的賽制：
「接下來，我們會從鋒利度、柔韌性、對抗強度等幾個方面，通過切割纜繩、砍削木頭和野豬屍體、斬斷鋼鐵等手段，來評估兩把刀的優劣——」
「不用那麼麻煩了。」
就在此時，神宗一郎忽然打斷主持人的話。
「武士之敵非繩非木。刀之優劣，亦無需看它面對庸眾時的鋒利。」
主持人皺眉，不明白他想幹什麼。
神宗一郎接著道：「若要論刀，唯有一法——雙刃相斬，勝者存，敗者毀。」
他的這個建議，讓節目組面面相覷。
如果答應的話，後面準備好的許多環節就用不上了，節目時長大大縮水。
但如果不答應，似乎又要錯過一個非常爆炸的節目看點。
現場的導演組商量了片刻，決定詢問守擂者林淵，徵求一下他的意見。
「林！」
在一旁的評委史蒂文，忽然間開口：「不要答應。」
林淵看了他一眼。
史蒂文走到林淵的身邊：「你的每一件作品我都很喜歡，這一件我親眼見證你一步一步將它鍛造出來的，它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我想要收藏它。」
「如果對砍損壞了它，會極大的影響它的價值。」
史蒂文堪稱林淵的頭號粉絲。
過去幾年裡，林淵的小部分作品被他收藏，從他這裡至少賺了兩三千個W。
林淵道：「史蒂文先生，很感謝你的慧眼，但很不好意思，在出發之前我就已經答應，要將此次參賽的所有作品，捐贈給我們國家的電視台。」
「他們會給你多少錢？我可以給這個數——」史蒂文說著，伸出五根手指。
林淵笑了笑，道：「這把兵器會用於暑假期間的科教節目，讓小朋友們了解我國的鍛造歷史。
我沒法換算出這件事值多少錢，你替我估算一下呢史蒂文先生？」
史蒂文和林淵認識了兩三年了，早知道他的性格，聳了聳肩道：「OK！我知道在你的心裡，這種事永遠比我的報價高出一美金。」
兩人相視一笑。
當節目組宣布，林淵答應雙刀對砍之後，直播間的彈幕像是瘋了一樣，快速滾動。
節目的人氣飆升，觀看人數超過了以往任何一屆。
場中。
林淵從兵器架上，緩緩拎起那柄唐刀，伸手輕柔地撫摸了一下。
包鋼法堆疊捶打，二十四層鋼坯扭轉衝壓，覆土燒刃加水淬，最後輔以酸浸，讓刀身呈現出絢麗的星空紋。
錚！
林淵用手指輕彈了一下刀身，宛如龍吟。
另一邊神宗一郎也握著地藏·村正走到了場地中央。
這個對斬的環節，節目組本意是請兩位毛熊國的大力士持刀對砍，但被兩邊異口同聲地拒絕了。
神宗一郎單手持刀緊貼大腿，對林淵九十度鞠躬。
林淵也倒提刀柄，雙手抱拳拱手行禮。
兩人同時抽出了手中兵刃。
「我對節目組的獎金完全沒興趣，今番參賽完全是因為林先生。」
「林先生使用衝壓機鍛打鋼坯，用電控風箱調整爐溫，用科學配比的鎳、鉻合金輔助熔煉，完成了八連冠的壯舉。」
「我的弟子時常詢問我，古法鍛造所追求的『心』，與今法鍛造所追求的『技』，究竟孰憂孰劣。」
「我無法回答。」
「也有人問我唐刀與武士刀，究竟孰強孰弱，我亦無法回答。」
「聽說林先生除了鍛刀之外，還喜歡研究功夫，我恰好也對武士道有一些了解，今天正好在這裡，和林先生就這兩個問題探討一下。」
「請林先生小心！」
神宗一郎很客氣地道。
林淵正準備開口，猛然間面前刀光一閃。
神宗一郎嘴上喊著請小心，但是手上卻完全不給林淵反應的時間。
「！」
百忙之中，林淵只能橫刀一封！
叮！
兩柄刀對撞，一溜火星迸射。
神宗一郎雙手持刀，力貫雙臂，巨大的揮砍力道讓林淵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右臂被震得發麻。
林淵沒料到對方居然偷襲。
然而，
神宗一郎似乎也沒料到林淵沒料到他會突然出手，在他看來，追求勝利本就是無所不用其極。
「林先生，我說了，請小心。」
神宗一郎再次鞠躬行禮。
林淵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間咧開嘴笑了，露出尖尖的虎牙，嘴裡像是嘗到了血腥氣。
他右手持刀，左手橫推刀背，向神宗一郎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重新開始了。
主持人在一邊驚疑不定：「偶買噶！他們倆看起來非常有禮貌，但剛才的對決非常兇猛。
我不能確定這是一場表演，還是一次真實的搏鬥。
觀眾朋友們，我要上前制止嗎？
還是你們希望看到一場精彩的對決？」
他的話還沒說完，林淵已經敏捷如閃電一般撲了上去。
叮！
叮！！
叮！！！
叮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對砍聲，如同放學的鈴聲，連成了一片。
一開始大家聽神宗一郎的表述，還以為兩人是禮貌客氣地比武。
可此時，又覺得兩人都是在完全瘋狂地亂砍。
如狂風暴雨。
但卻又似乎透露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流暢度和章法。
連綿不絕的金鐵交擊聲，密如驟雨，急如崩弦，兩柄刀化作兩團銀光，碰撞、撕咬、迸濺的火星如鐵樹開花。
這般攻勢下，神宗一郎也沒了禮節，只剩下齜牙咧嘴的猙獰。
一下！
兩下！
三下！
……
一百下！
一千下！
……
終於，
噹啷啷！！！！！！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徹整個直播間。
兩人的攻勢停了下來，都是氣喘吁吁。
不同的是，林淵手中握著滿是豁口的唐刀，刀身橫架在神宗一郎的脖子上。
而神宗一郎手裡，卻是半截斷刀。
斷口處，一絲血痕緩緩滲入鋼紋。
「怎麼可能……」
「我的刀……十四萬八千錘……純手工古法鍛打……我……」
神宗一郎面色有些蒼白。
林淵強行穩住呼吸，盯著他的眼睛道：「神宗先生剛才想問我，究竟是古法強，還是今法強？」
神宗一郎面部肌肉顫抖，但還是強忍著保持禮貌：
「願洗耳恭聽。」
林淵獰笑一聲，眼神中有一股戾氣：「古法今法，都是狗屁！」
神宗一郎面色一滯：「你！無禮！」
林淵道：「神宗先生，幾百年前，你們學到了唐刀的鍛造方法，也學到了『禮』。」
「但我想告訴你，在講『禮』之前，還有一個字，叫做『義』。」
「如果想學這個，我們還可以繼續教你們。」
「但要先送你幾句詩。」
「至寶有本性，精剛無與儔。」
「勸君慎所用，無作神兵羞。」
神宗一郎面色漲得通紅，一時說不出話來。
「至於第二個問題，唐刀與武士刀孰強孰弱？」
林淵從他的脖子上，收回已經呈鋸齒狀的唐刀，仰頭無聲一笑，沒有再多言。
轉身，
朝著場外走去。
主持人在他身後，激動地對著鏡頭大吼：「女士們先生們，本屆世界鍛刀大賽的總冠軍，已經顯而易見，史無前例的九冠王……」
評委史蒂文跟著林淵走出了錄影棚。
看著唐刀上那被砍得如同梳子一般的豁口，他滿是惋惜地道：「林，它現在可沒辦法用於錄製教育節目了。」
「是嗎？」
林淵看著刀，露出微笑。
「我怎麼覺得更適合了？」
史蒂文不太明白他什麼意思，但還是興奮地道：「不討論這個了！林，恭喜你九連冠。
我還有另外一件好事要告訴你，我最近剛收購了一份材料，當我得到它的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你。
看到它你一定會興奮起來的！
林，我願意出高價，買你一年的時間，請你幫我鍛造出一件獨一無二的兵器。」
看著史蒂文興奮的樣子，林淵也升起了一絲疑惑。
史蒂文是身家近千億的富豪，這些年玩冷兵器收藏，幾個億都花出去了，什麼樣的好東西沒見過？
這還是林淵第一次見到他這麼興奮，像一個小孩子。
到底是什麼樣的材料？
……
巴黎郊外的別墅內。
史蒂文帶著一絲神經質一般的興奮，打開了自己的保險箱。
「look！」
林淵放下紅酒杯，俯身看了過去。
「這是……？」
「崑崙！」
史蒂文生硬地吐出兩個龍國文字。
「它來自你們的國家，崑崙山！」
「米國的一個探險隊，以十二人傷亡的代價，才將它從山體深處的洞穴中帶出。」
「猜猜我為了收購它，花了多少？」
史蒂文豎起一根手指：「用你們的話，一個小目標。」
林淵咬著嘴唇，屏氣凝神地看向這塊價值不菲的材料。
它的體積並不大，只有一本小學語文書大小。
像石板。
但表層光澤度又像是一種金屬。
厚度有四五厘米左右，方方正正。
材料結構像是頁岩一樣，有明顯的分層。
一頁一頁的，看起來倒真的很像是一本天書。
林淵對材料學和地質學有過一點點涉獵，可惜在他的知識儲備里，並沒有關於這種材料的任何信息。
「這是什麼材料？」
「不知道。」史蒂文撓頭，「我動用了最先進的光譜儀，能確定這可能是某種金屬或者合金，但無法確認具體是什麼——也許是地球上尚未發現的新元素。」
林淵道：「把它用於科研，應該更能發揮價值，你確定要把它鍛造成一個玩具？」
史蒂文正色道：「不是玩具，是藝術！」
他有點癲狂。
「我不在乎什麼科研，也不在乎科技會不會發展，管他媽惹法克的飛船上不上天，我只在乎我的感受。」
「我喜歡龍國的武器，我要一把劍，一把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劍！」
他向林淵展示了一張寫著『秦王劍』三個字的古劍照片。
「一把別人看見之後只能跪在地下kiss my ass的王者之劍！」
「能做到嗎？」
「錢你可以隨便開！」
林淵看著那塊奇怪的金屬，輕笑一聲：「我好像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史蒂文哈哈大笑：「我喜歡你，林！」
「我能把它帶回我的國家究一下嗎？」林淵問了一句，但沒抱希望，畢竟是一個小目標的材料。
但沒想到——
「可以！」
史蒂文哈哈大笑。
「我了解你，林，你一定會回去，因為你無法放棄你熱愛的造船事業。」
「沒關係！等這把劍鍛造出來之後，我會在你的船廠下一個訂單，指名讓你來為我設計一艘郵輪。」
「我要乘坐這艘獨一無二的郵輪，全世界巡迴展覽這把獨一無二的劍！」
林淵苦笑：「我替我老闆謝謝你哦，又有讓我加班的理由了。」
……
午夜！
林淵開著價值三千二百萬的布加迪，奔馳在巴黎城外的高速上。
他的副駕駛上，放在那塊未知金屬材料。
這材料體積並不大，但重量足有七八十斤，不費點力氣根本沒辦法弄到車上。
林淵踩著布加迪的油門。
雖然不是自己的車，但史蒂文說了，隨便開。
『萬惡的有錢人，日子過得真爽啊！』
林淵終於也能享受一次策馬奔騰的感覺了。
他決定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起來，就嘗試熔煉一下這塊未知材料。
就在他輕哼著歌的時候，忽然聽見了一陣書本翻動的嘩啦聲。
『嗯？』
林淵眼角的餘光，猛地一顫。
什麼鬼？
他忍不住轉頭驚恐地看向副駕駛，只見那塊奇特的金屬材料，竟然真的像是一本書一樣，一頁頁開始快速翻動起來。
每一頁都浮動著扭曲的圖案：刀、劍、戈、戟、斧、鉞、鉤、叉……無數兵器的虛影在流光中明滅！
『這……』
林淵驚疑地看著副駕駛，完全沒注意到，一道白光從對面的車道上照射過來。
越來越亮！
等到林淵回過神來時，心已經涼了。
尼瑪！
在國外也能撞大運啊？！
砰！！！
……
「女士們先生們，本屆世界鍛刀大賽，經過十一輪的激烈角逐，終於來到最激動人心的決賽環節！」
「兩位決賽選手，七天時間的設計與鍛造，最終將會給我們呈現出什麼樣的精彩對決呢？」
巴黎。
一個巨大的汽車倉庫改造成的錄影棚內，金髮男主持人語調慷慨激昂。
鏡頭的另一邊，是電視與網絡媒體的全球同步直播。
這個原本有些小眾的比賽，在經過十幾年的發展、以及網絡媒體的發酵之後，終於出圈，有了上千萬的直播觀眾。
雖然比賽的熱度，和足球籃球之類的大眾運動相比，還有一定的差距。
但是，
這些年，隨著一位位頂級富豪收藏家的加入，讓過往幾屆選手的比賽作品，不斷被炒出天價。
超多的金錢，帶來了非同凡響的關注度。
這個曾小眾的賽事，如今已成為現象級盛宴。
本屆的鍛刀大賽，更是請來了四位千億富翁，來擔任評委。
在這個背景下，儘管比賽的頭獎只有80萬美元，還是吸引了來自全世界的三百多名參賽選手。
比賽已經進行了兩個多月，從海選到十輪逐漸嚴苛的淘汰賽。
最終還站在這個擂台上的，只剩下兩位選手。
「首先要介紹的，是來自貝海國的神宗一郎先生！」
「神宗一郎，年齡43歲，其家族從江戶時代起，就開始為皇室鍛刀，有六百餘年的傳承，曾鍛造出『千子·村正』、『妙法·村正』等諸多名刀。」
「神宗先生本人從十歲執錘，此後三十餘年一直醉心於此，被貝海國民譽為『鍛刀仙人』。」
「他的作品『鬼淚·村正』，曾以1300萬美元的價格，被英國皇室收藏。」
「此前節目組多少邀請，神宗先生皆婉拒。」
「本屆比賽是他第一次參賽，作為攻擂者，他為我們帶來的決賽作品是——」
鏡頭前，一個身穿和服、腳踩木屐的中年男子，站在一個木頭兵器架旁。
隨著主持人手扯掉兵器架上蓋著的綢布。
一柄武士刀靜臥架上。
「此刀名為，地藏·村正！」
「玉鋼為料，備長炭低溫冶煉，七日七夜，十四萬八千次手工捶打——無一錘用電，無一寸藉機。讓刀身布滿如貝海國名畫《神奈川衝浪里》一般層層疊疊的波浪紋！」
隨著主持人的介紹，鏡頭細緻地推進，將整把刀的細節一一展現。
刀身曲線似水，月光般的寒芒在刃上遊走，細細看去，刀紋層疊如海浪，竟在刀鐔處自然匯成一尊地藏法相，悲憫低眉。
令人嘖嘖稱奇！
「一窩Q！」
即使是四位見多識廣的富豪評委，也只是看一眼就立即給予了掌聲。
直播間裡，各種語言的彈幕不斷跳出，人氣攀升得很快。
「10分！」
「10分！」
「10分！」
「9分！」
在第一輪的盲評環節，四位評委有三位給出了滿分的印象分。
主持人看向了那個唯一沒有給出滿分的評委，做出了誇張的疑惑表情：「Man！what can i say?」
評委史蒂文哈哈大笑：「凱倫，你知道的，在沒看到那個男人的作品之前，我不會給任何人滿分。」
主持人笑了笑，借著話頭道：「OK！那讓我們用更隆重的語氣，介紹本次決賽的守擂者！」
伴隨著更激動人心的音樂。
鏡頭被推向錄影棚的另一邊。
「有請——」
「過去八屆總決賽的衛冕冠軍，來自東方龍國的鍛造天才，最有可能達成史無前例九冠王的——世界第一鍛造師！
「林！淵！！！」
隨著鏡頭的推進，從倉庫另一邊，一個身著唐裝的青年男子微笑揮手，漫步走來。
許多第一次看這個比賽的人，驚訝於他的年輕。
沒想到在網絡上久負盛名的世界第一鍛刀高手，容貌竟然有些清秀，看上去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場中。
龍國和貝海國的兩位選手，象徵性地握了一下手。
「林淵，31歲，本職工作為船舶設計師，目前就職於達利安造船廠，業餘愛好：鍛造、功夫。」
「在過去的比賽之中，他為我們帶來了戈、戟、陌刀、馬槊、八面漢劍、蝴蝶雙刀、鴛鴦鉞……等數十種龍國傳統冷兵器，讓全世界的觀眾大開眼界。」
「本屆比賽的決賽，讓我們看看他又會給我們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主持人的手，拉開另一個兵器架上的布。
一把刀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額……」
現場來自歐美的四位評委，以及主播間和電視等各個媒體前的觀眾，表情都有點凝固。
——那是一把形似武士刀，卻更挺直、更簡練的刀。
沒有繁複鐔飾，只有刀身上星空般繁複的刀紋，在光下流轉如活物。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林淵選手打造了一把和神宗先生很相似的貝海國武士刀？」
主持人帶著疑惑問道。
林淵微微一笑，道：「這是我們龍國的武器，名為唐刀。」
「耶呀！」主持人插科打諢道，「我知道唐，那是龍國古老的名字，但我不知道，你們還有這樣的武器。」
林淵道：「正是因為你不知道，我才會打造它。正本清源，所以這把刀的名字叫做：本源。」
主持人似懂非懂，打了個哈哈，趕緊介紹下面的賽制：
「接下來，我們會從鋒利度、柔韌性、對抗強度等幾個方面，通過切割纜繩、砍削木頭和野豬屍體、斬斷鋼鐵等手段，來評估兩把刀的優劣——」
「不用那麼麻煩了。」
就在此時，神宗一郎忽然打斷主持人的話。
「武士之敵非繩非木。刀之優劣，亦無需看它面對庸眾時的鋒利。」
主持人皺眉，不明白他想幹什麼。
神宗一郎接著道：「若要論刀，唯有一法——雙刃相斬，勝者存，敗者毀。」
他的這個建議，讓節目組面面相覷。
如果答應的話，後面準備好的許多環節就用不上了，節目時長大大縮水。
但如果不答應，似乎又要錯過一個非常爆炸的節目看點。
現場的導演組商量了片刻，決定詢問守擂者林淵，徵求一下他的意見。
「林！」
在一旁的評委史蒂文，忽然間開口：「不要答應。」
林淵看了他一眼。
史蒂文走到林淵的身邊：「你的每一件作品我都很喜歡，這一件我親眼見證你一步一步將它鍛造出來的，它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我想要收藏它。」
「如果對砍損壞了它，會極大的影響它的價值。」
史蒂文堪稱林淵的頭號粉絲。
過去幾年裡，林淵的小部分作品被他收藏，從他這裡至少賺了兩三千個W。
林淵道：「史蒂文先生，很感謝你的慧眼，但很不好意思，在出發之前我就已經答應，要將此次參賽的所有作品，捐贈給我們國家的電視台。」
「他們會給你多少錢？我可以給這個數——」史蒂文說著，伸出五根手指。
林淵笑了笑，道：「這把兵器會用於暑假期間的科教節目，讓小朋友們了解我國的鍛造歷史。
我沒法換算出這件事值多少錢，你替我估算一下呢史蒂文先生？」
史蒂文和林淵認識了兩三年了，早知道他的性格，聳了聳肩道：「OK！我知道在你的心裡，這種事永遠比我的報價高出一美金。」
兩人相視一笑。
當節目組宣布，林淵答應雙刀對砍之後，直播間的彈幕像是瘋了一樣，快速滾動。
節目的人氣飆升，觀看人數超過了以往任何一屆。
場中。
林淵從兵器架上，緩緩拎起那柄唐刀，伸手輕柔地撫摸了一下。
包鋼法堆疊捶打，二十四層鋼坯扭轉衝壓，覆土燒刃加水淬，最後輔以酸浸，讓刀身呈現出絢麗的星空紋。
錚！
林淵用手指輕彈了一下刀身，宛如龍吟。
另一邊神宗一郎也握著地藏·村正走到了場地中央。
這個對斬的環節，節目組本意是請兩位毛熊國的大力士持刀對砍，但被兩邊異口同聲地拒絕了。
神宗一郎單手持刀緊貼大腿，對林淵九十度鞠躬。
林淵也倒提刀柄，雙手抱拳拱手行禮。
兩人同時抽出了手中兵刃。
「我對節目組的獎金完全沒興趣，今番參賽完全是因為林先生。」
「林先生使用衝壓機鍛打鋼坯，用電控風箱調整爐溫，用科學配比的鎳、鉻合金輔助熔煉，完成了八連冠的壯舉。」
「我的弟子時常詢問我，古法鍛造所追求的『心』，與今法鍛造所追求的『技』，究竟孰憂孰劣。」
「我無法回答。」
「也有人問我唐刀與武士刀，究竟孰強孰弱，我亦無法回答。」
「聽說林先生除了鍛刀之外，還喜歡研究功夫，我恰好也對武士道有一些了解，今天正好在這裡，和林先生就這兩個問題探討一下。」
「請林先生小心！」
神宗一郎很客氣地道。
林淵正準備開口，猛然間面前刀光一閃。
神宗一郎嘴上喊著請小心，但是手上卻完全不給林淵反應的時間。
「！」
百忙之中，林淵只能橫刀一封！
叮！
兩柄刀對撞，一溜火星迸射。
神宗一郎雙手持刀，力貫雙臂，巨大的揮砍力道讓林淵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右臂被震得發麻。
林淵沒料到對方居然偷襲。
然而，
神宗一郎似乎也沒料到林淵沒料到他會突然出手，在他看來，追求勝利本就是無所不用其極。
「林先生，我說了，請小心。」
神宗一郎再次鞠躬行禮。
林淵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間咧開嘴笑了，露出尖尖的虎牙，嘴裡像是嘗到了血腥氣。
他右手持刀，左手橫推刀背，向神宗一郎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重新開始了。
主持人在一邊驚疑不定：「偶買噶！他們倆看起來非常有禮貌，但剛才的對決非常兇猛。
我不能確定這是一場表演，還是一次真實的搏鬥。
觀眾朋友們，我要上前制止嗎？
還是你們希望看到一場精彩的對決？」
他的話還沒說完，林淵已經敏捷如閃電一般撲了上去。
叮！
叮！！
叮！！！
叮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對砍聲，如同放學的鈴聲，連成了一片。
一開始大家聽神宗一郎的表述，還以為兩人是禮貌客氣地比武。
可此時，又覺得兩人都是在完全瘋狂地亂砍。
如狂風暴雨。
但卻又似乎透露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流暢度和章法。
連綿不絕的金鐵交擊聲，密如驟雨，急如崩弦，兩柄刀化作兩團銀光，碰撞、撕咬、迸濺的火星如鐵樹開花。
這般攻勢下，神宗一郎也沒了禮節，只剩下齜牙咧嘴的猙獰。
一下！
兩下！
三下！
……
一百下！
一千下！
……
終於，
噹啷啷！！！！！！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徹整個直播間。
兩人的攻勢停了下來，都是氣喘吁吁。
不同的是，林淵手中握著滿是豁口的唐刀，刀身橫架在神宗一郎的脖子上。
而神宗一郎手裡，卻是半截斷刀。
斷口處，一絲血痕緩緩滲入鋼紋。
「怎麼可能……」
「我的刀……十四萬八千錘……純手工古法鍛打……我……」
神宗一郎面色有些蒼白。
林淵強行穩住呼吸，盯著他的眼睛道：「神宗先生剛才想問我，究竟是古法強，還是今法強？」
神宗一郎面部肌肉顫抖，但還是強忍著保持禮貌：
「願洗耳恭聽。」
林淵獰笑一聲，眼神中有一股戾氣：「古法今法，都是狗屁！」
神宗一郎面色一滯：「你！無禮！」
林淵道：「神宗先生，幾百年前，你們學到了唐刀的鍛造方法，也學到了『禮』。」
「但我想告訴你，在講『禮』之前，還有一個字，叫做『義』。」
「如果想學這個，我們還可以繼續教你們。」
「但要先送你幾句詩。」
「至寶有本性，精剛無與儔。」
「勸君慎所用，無作神兵羞。」
神宗一郎面色漲得通紅，一時說不出話來。
「至於第二個問題，唐刀與武士刀孰強孰弱？」
林淵從他的脖子上，收回已經呈鋸齒狀的唐刀，仰頭無聲一笑，沒有再多言。
轉身，
朝著場外走去。
主持人在他身後，激動地對著鏡頭大吼：「女士們先生們，本屆世界鍛刀大賽的總冠軍，已經顯而易見，史無前例的九冠王……」
評委史蒂文跟著林淵走出了錄影棚。
看著唐刀上那被砍得如同梳子一般的豁口，他滿是惋惜地道：「林，它現在可沒辦法用於錄製教育節目了。」
「是嗎？」
林淵看著刀，露出微笑。
「我怎麼覺得更適合了？」
史蒂文不太明白他什麼意思，但還是興奮地道：「不討論這個了！林，恭喜你九連冠。
我還有另外一件好事要告訴你，我最近剛收購了一份材料，當我得到它的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你。
看到它你一定會興奮起來的！
林，我願意出高價，買你一年的時間，請你幫我鍛造出一件獨一無二的兵器。」
看著史蒂文興奮的樣子，林淵也升起了一絲疑惑。
史蒂文是身家近千億的富豪，這些年玩冷兵器收藏，幾個億都花出去了，什麼樣的好東西沒見過？
這還是林淵第一次見到他這麼興奮，像一個小孩子。
到底是什麼樣的材料？
……
巴黎郊外的別墅內。
史蒂文帶著一絲神經質一般的興奮，打開了自己的保險箱。
「look！」
林淵放下紅酒杯，俯身看了過去。
「這是……？」
「崑崙！」
史蒂文生硬地吐出兩個龍國文字。
「它來自你們的國家，崑崙山！」
「米國的一個探險隊，以十二人傷亡的代價，才將它從山體深處的洞穴中帶出。」
「猜猜我為了收購它，花了多少？」
史蒂文豎起一根手指：「用你們的話，一個小目標。」
林淵咬著嘴唇，屏氣凝神地看向這塊價值不菲的材料。
它的體積並不大，只有一本小學語文書大小。
像石板。
但表層光澤度又像是一種金屬。
厚度有四五厘米左右，方方正正。
材料結構像是頁岩一樣，有明顯的分層。
一頁一頁的，看起來倒真的很像是一本天書。
林淵對材料學和地質學有過一點點涉獵，可惜在他的知識儲備里，並沒有關於這種材料的任何信息。
「這是什麼材料？」
「不知道。」史蒂文撓頭，「我動用了最先進的光譜儀，能確定這可能是某種金屬或者合金，但無法確認具體是什麼——也許是地球上尚未發現的新元素。」
林淵道：「把它用於科研，應該更能發揮價值，你確定要把它鍛造成一個玩具？」
史蒂文正色道：「不是玩具，是藝術！」
他有點癲狂。
「我不在乎什麼科研，也不在乎科技會不會發展，管他媽惹法克的飛船上不上天，我只在乎我的感受。」
「我喜歡龍國的武器，我要一把劍，一把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劍！」
他向林淵展示了一張寫著『秦王劍』三個字的古劍照片。
「一把別人看見之後只能跪在地下kiss my ass的王者之劍！」
「能做到嗎？」
「錢你可以隨便開！」
林淵看著那塊奇怪的金屬，輕笑一聲：「我好像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史蒂文哈哈大笑：「我喜歡你，林！」
「我能把它帶回我的國家究一下嗎？」林淵問了一句，但沒抱希望，畢竟是一個小目標的材料。
但沒想到——
「可以！」
史蒂文哈哈大笑。
「我了解你，林，你一定會回去，因為你無法放棄你熱愛的造船事業。」
「沒關係！等這把劍鍛造出來之後，我會在你的船廠下一個訂單，指名讓你來為我設計一艘郵輪。」
「我要乘坐這艘獨一無二的郵輪，全世界巡迴展覽這把獨一無二的劍！」
林淵苦笑：「我替我老闆謝謝你哦，又有讓我加班的理由了。」
……
午夜！
林淵開著價值三千二百萬的布加迪，奔馳在巴黎城外的高速上。
他的副駕駛上，放在那塊未知金屬材料。
這材料體積並不大，但重量足有七八十斤，不費點力氣根本沒辦法弄到車上。
林淵踩著布加迪的油門。
雖然不是自己的車，但史蒂文說了，隨便開。
『萬惡的有錢人，日子過得真爽啊！』
林淵終於也能享受一次策馬奔騰的感覺了。
他決定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起來，就嘗試熔煉一下這塊未知材料。
就在他輕哼著歌的時候，忽然聽見了一陣書本翻動的嘩啦聲。
『嗯？』
林淵眼角的餘光，猛地一顫。
什麼鬼？
他忍不住轉頭驚恐地看向副駕駛，只見那塊奇特的金屬材料，竟然真的像是一本書一樣，一頁頁開始快速翻動起來。
每一頁都浮動著扭曲的圖案：刀、劍、戈、戟、斧、鉞、鉤、叉……無數兵器的虛影在流光中明滅！
『這……』
林淵驚疑地看著副駕駛，完全沒注意到，一道白光從對面的車道上照射過來。
越來越亮！
等到林淵回過神來時，心已經涼了。
尼瑪！
在國外也能撞大運啊？！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