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羈絆
次日清晨，諾漢維爾的寧靜被一陣整齊劃一的馬蹄聲打破。
一支裝備極其奢華的騎士團開進了小鎮。
他們身穿鑲嵌著金邊的黑銀重甲，每一匹戰馬都披掛著帶有神術符文的馬鎧。
而在隊伍中央，是一輛由四頭【光輝獨角犀】牽引的懸浮神輦。
那是只有大區級主教才能使用的交通工具，象徵著審判之環在世俗與神權上的雙重威嚴。
諾漢維爾隸屬於諾克薩行政區，而來人弗朗索·瓦倫，是負責整個諾克薩教區的戒律主教，同時也是瓦倫家族的實權人物。
不過奇怪的是，作為百科編輯的莫恩並不認識這位大人物。
此刻，他穿著一件繁複的暗紅色主教長袍，手中握著象徵權力的法杖，正滿臉堆笑或者說諂媚地站在神輦旁。
在他身後，是被揍得鼻青臉腫，此刻正惡狠狠盯著莫恩的凱爾·瓦倫。
莫恩站在人群中，漫不經心地舉了舉手中那把長劍。
凱爾氣得差點吐血，剛想罵兩句，卻被弗朗索主教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蠢貨，還嫌不夠丟人嗎？滾上去！」
凱爾只能硬生生咽下這口氣，罵罵咧咧地鑽進了後面的隨行馬車。
處理完那個廢物侄子，弗朗索立刻換上一副恭敬的笑臉，對著面前的少女微微欠身：「少裁閣下，總部急召，為了您的安全，請務必乘坐我的神輦。」
艾莉亞並沒有立刻登車。
她今天換回了一身嶄新的審判騎士禮服，深棕色的長髮束起，顯得英氣逼人。
她看了一眼那位位高權重的主教，淡淡道：「稍等。」
說完，她在弗朗索有些錯愕的注視下，轉身穿過戒備森嚴的騎士方陣，徑直走到了那個一身流民打扮的莫恩面前。
莫恩因為新的裝備還沒送到，所以打扮依舊流里流氣。
「我認識了個不得了的大人物呢。」莫恩看著走近的艾莉亞，故作輕鬆地調笑道：「尊貴的審判之環少裁大人？」
當然，一般玩家還是喜歡把少裁叫做聖女，莫恩為了符合這個世界本地人的身份，還是跟著叫少裁。
「這個稱呼，很重要嗎？」
艾莉亞走到莫恩面前，那雙金灰色的眼眸直視著他：「身份只是教會賦予的代號，並不影響你我的關係。」
她頓了頓，似乎在努力理解莫恩剛才語氣的含義，最後有些遲疑地補充道：「還是說，因為這個身份，你需要對我行禮？根據律法，戰時非直系下屬可以免禮。」
看著少女那一臉嚴肅的樣子，莫恩愣了一下，隨即心中湧起一股無奈又好笑的暖意。
這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天才騎士，在人情世故上簡直單純得像張白紙。
「不，不需要行禮。」
莫恩擺了擺手，收起了調笑的心思，認真說道：「我只是想說，不管你是少裁還是審判騎士，對我來說，你就是艾莉亞。」
聽到這句話，艾莉亞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嗯。」她點了點頭，認可了這個邏輯。
「對了，關於那把劍。」
她看了一眼莫恩腰間的長劍，壓低聲音說道：「我已經和弗朗索主教說明了情況。」
「凱爾臨陣脫逃，這把劍就當作是瓦倫家族給你的賠禮和封口費。」
「你放心用著，他們不敢找你要回去。」
莫恩聞言，配合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副「那就多謝了」的表情。
賠禮？就在剛才，那個弗朗索主教看他的眼神可不像是友善的樣子。
這種身居高位的老狐狸，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被人搶了東西，這筆帳那個糟老頭子絕對會記在心裡。
交代完劍的事，艾莉亞從懷裡掏出一枚沉甸甸的徽章放到莫恩手中。
【審判之環·白銀天平徽章（私人印記）】
【這不是普通的制式徽章，它的邊緣雕刻著繁複的鳶尾花紋路，那是艾莉亞最喜歡的花，也是維蕾莎家族的象徵】
「這是我的私人身份憑證。」艾莉亞看著莫恩。
「弗朗索主教雖然答應不追究，但他生性多疑，你沒有背景，拿著這個以防萬一。」
「拿著它，在帝國任何審判所，他們都會把你視為維蕾莎家族的盟友，沒人敢隨意動你。」
「這太貴重了。」莫恩用大拇指摩挲著手中的徽章。
其實莫恩本就在思考怎麼弄一個擺脫流民的身份，比如教會的編外人員之類的，畢竟他還是一個黑戶，沒想到艾莉亞直接把她的私人身份憑證給他了。
「那你呢？沒了這個，你怎麼辦？」
「我？」艾莉亞指了指自己。
「他們從來沒有攔過我，這個徽章說起來我都沒用過。」
莫恩愣了一下，確實，艾莉亞這張臉見過一次就很難忘記。
做完這些，艾莉亞覺得這次任務的事情算是了清，轉身就要離開。
但是莫恩不會如她所願，他初來乍到自然需要借勢。
「艾莉亞。」莫恩突然開口。
「嗯？」
「這枚徽章，我不能白拿，就當是我暫時替你保管的。」
莫恩看著她的眼睛，語氣鄭重：「我們做一個約定吧。」
「約定？」艾莉亞歪了歪頭，這是她很少聽到過的詞彙，一般旁人說的都是誓言，而且是向審判之神宣誓。
「對，約定。」
莫恩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等我哪天去到聖城，我會親手把這枚徽章還給你。」
艾莉亞看著莫恩的笑容，心中有著一股陌生的情緒在悸動。
「好。」她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淡，但卻多了一分鄭重，「這是一個你我之間的約定，我記住了。」
「對了，既然你給了我護身符，我也該給你一樣回禮。」
莫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那個昨天剛買的小記事本。
「回禮？」艾莉亞微微皺眉，視線掃過那個泛黃的本子。
「根據《騎士守則》，我不收受平民的財物。」
「不是財物，就是朋友間的互相招待，就像你請我吃飯我請你喝酒一樣。」
莫恩打斷了她，嘴角掛著一絲神秘的笑意。
他翻開本子，找到了其中的一頁，動作利落地撕了下來遞給艾莉亞。
那是一幅速寫，畫工談不上精湛，甚至有些潦草。
畫裡是一個Q版的小人，頭髮炸毛，眼睛瞪得圓圓的，張牙舞爪地拿著一把劍。
在聖城時也有畫師為她畫過肖像畫用作教會宣傳，那些畫師都是繪畫領域的大師，但是艾莉亞對那些畫作從未有過感覺。
反倒是眼前這幅從沒見過的小孩子畫風讓她覺得有意思。
「好了，走吧，弗朗索主教還在等你。」莫恩後退一步，揮了揮手。
……
神輦緩緩升空，在騎士團的護衛下向著遠方駛去，直到車隊徹底消失在天際，莫恩才收回目光。
離別的惆悵並未持續太久，因為他的視網膜上，正跳動著一行足以讓他心臟驟停的文字：
【檢測到人物「艾莉亞·維蕾莎」的命運已被改變】
【獲得命石：逆行銀律】
莫恩顫抖著手點開詳情：
【命石：逆行銀律】
【等級：紫羅蘭】
【命石格言：律法曾裁定她今日當死，但你把死神手中的天平蠻橫地按了回去。既然命運能夠被斬斷，那麼距離、空間與因果，亦不過是待切的絲線】
【該命石可將一個滿技能等級的聖儀技能升階為「天象級」】
莫恩倒吸一口涼氣。
天象級。
那是玩家到了60級，至少兩個版本之後才解鎖的技能等階，而現在，他手裡就握著一張解鎖天象技能的門票。
莫恩握緊了那枚帶有少女香氣的徽章，感受著這顆無形命石的重量，看著遠方晴朗的天空。
「既然拿了門票，不在這個廣闊的舞台大顯身手，豈不是太可惜了？」
致最美麗的艾莉亞小姐——摯友莫恩敬贈
一支裝備極其奢華的騎士團開進了小鎮。
他們身穿鑲嵌著金邊的黑銀重甲，每一匹戰馬都披掛著帶有神術符文的馬鎧。
而在隊伍中央，是一輛由四頭【光輝獨角犀】牽引的懸浮神輦。
那是只有大區級主教才能使用的交通工具，象徵著審判之環在世俗與神權上的雙重威嚴。
諾漢維爾隸屬於諾克薩行政區，而來人弗朗索·瓦倫，是負責整個諾克薩教區的戒律主教，同時也是瓦倫家族的實權人物。
不過奇怪的是，作為百科編輯的莫恩並不認識這位大人物。
此刻，他穿著一件繁複的暗紅色主教長袍，手中握著象徵權力的法杖，正滿臉堆笑或者說諂媚地站在神輦旁。
在他身後，是被揍得鼻青臉腫，此刻正惡狠狠盯著莫恩的凱爾·瓦倫。
莫恩站在人群中，漫不經心地舉了舉手中那把長劍。
凱爾氣得差點吐血，剛想罵兩句，卻被弗朗索主教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蠢貨，還嫌不夠丟人嗎？滾上去！」
凱爾只能硬生生咽下這口氣，罵罵咧咧地鑽進了後面的隨行馬車。
處理完那個廢物侄子，弗朗索立刻換上一副恭敬的笑臉，對著面前的少女微微欠身：「少裁閣下，總部急召，為了您的安全，請務必乘坐我的神輦。」
艾莉亞並沒有立刻登車。
她今天換回了一身嶄新的審判騎士禮服，深棕色的長髮束起，顯得英氣逼人。
她看了一眼那位位高權重的主教，淡淡道：「稍等。」
說完，她在弗朗索有些錯愕的注視下，轉身穿過戒備森嚴的騎士方陣，徑直走到了那個一身流民打扮的莫恩面前。
莫恩因為新的裝備還沒送到，所以打扮依舊流里流氣。
「我認識了個不得了的大人物呢。」莫恩看著走近的艾莉亞，故作輕鬆地調笑道：「尊貴的審判之環少裁大人？」
當然，一般玩家還是喜歡把少裁叫做聖女，莫恩為了符合這個世界本地人的身份，還是跟著叫少裁。
「這個稱呼，很重要嗎？」
艾莉亞走到莫恩面前，那雙金灰色的眼眸直視著他：「身份只是教會賦予的代號，並不影響你我的關係。」
她頓了頓，似乎在努力理解莫恩剛才語氣的含義，最後有些遲疑地補充道：「還是說，因為這個身份，你需要對我行禮？根據律法，戰時非直系下屬可以免禮。」
看著少女那一臉嚴肅的樣子，莫恩愣了一下，隨即心中湧起一股無奈又好笑的暖意。
這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天才騎士，在人情世故上簡直單純得像張白紙。
「不，不需要行禮。」
莫恩擺了擺手，收起了調笑的心思，認真說道：「我只是想說，不管你是少裁還是審判騎士，對我來說，你就是艾莉亞。」
聽到這句話，艾莉亞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嗯。」她點了點頭，認可了這個邏輯。
「對了，關於那把劍。」
她看了一眼莫恩腰間的長劍，壓低聲音說道：「我已經和弗朗索主教說明了情況。」
「凱爾臨陣脫逃，這把劍就當作是瓦倫家族給你的賠禮和封口費。」
「你放心用著，他們不敢找你要回去。」
莫恩聞言，配合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副「那就多謝了」的表情。
賠禮？就在剛才，那個弗朗索主教看他的眼神可不像是友善的樣子。
這種身居高位的老狐狸，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被人搶了東西，這筆帳那個糟老頭子絕對會記在心裡。
交代完劍的事，艾莉亞從懷裡掏出一枚沉甸甸的徽章放到莫恩手中。
【審判之環·白銀天平徽章（私人印記）】
【這不是普通的制式徽章，它的邊緣雕刻著繁複的鳶尾花紋路，那是艾莉亞最喜歡的花，也是維蕾莎家族的象徵】
「這是我的私人身份憑證。」艾莉亞看著莫恩。
「弗朗索主教雖然答應不追究，但他生性多疑，你沒有背景，拿著這個以防萬一。」
「拿著它，在帝國任何審判所，他們都會把你視為維蕾莎家族的盟友，沒人敢隨意動你。」
「這太貴重了。」莫恩用大拇指摩挲著手中的徽章。
其實莫恩本就在思考怎麼弄一個擺脫流民的身份，比如教會的編外人員之類的，畢竟他還是一個黑戶，沒想到艾莉亞直接把她的私人身份憑證給他了。
「那你呢？沒了這個，你怎麼辦？」
「我？」艾莉亞指了指自己。
「他們從來沒有攔過我，這個徽章說起來我都沒用過。」
莫恩愣了一下，確實，艾莉亞這張臉見過一次就很難忘記。
做完這些，艾莉亞覺得這次任務的事情算是了清，轉身就要離開。
但是莫恩不會如她所願，他初來乍到自然需要借勢。
「艾莉亞。」莫恩突然開口。
「嗯？」
「這枚徽章，我不能白拿，就當是我暫時替你保管的。」
莫恩看著她的眼睛，語氣鄭重：「我們做一個約定吧。」
「約定？」艾莉亞歪了歪頭，這是她很少聽到過的詞彙，一般旁人說的都是誓言，而且是向審判之神宣誓。
「對，約定。」
莫恩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等我哪天去到聖城，我會親手把這枚徽章還給你。」
艾莉亞看著莫恩的笑容，心中有著一股陌生的情緒在悸動。
「好。」她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淡，但卻多了一分鄭重，「這是一個你我之間的約定，我記住了。」
「對了，既然你給了我護身符，我也該給你一樣回禮。」
莫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那個昨天剛買的小記事本。
「回禮？」艾莉亞微微皺眉，視線掃過那個泛黃的本子。
「根據《騎士守則》，我不收受平民的財物。」
「不是財物，就是朋友間的互相招待，就像你請我吃飯我請你喝酒一樣。」
莫恩打斷了她，嘴角掛著一絲神秘的笑意。
他翻開本子，找到了其中的一頁，動作利落地撕了下來遞給艾莉亞。
那是一幅速寫，畫工談不上精湛，甚至有些潦草。
畫裡是一個Q版的小人，頭髮炸毛，眼睛瞪得圓圓的，張牙舞爪地拿著一把劍。
在聖城時也有畫師為她畫過肖像畫用作教會宣傳，那些畫師都是繪畫領域的大師，但是艾莉亞對那些畫作從未有過感覺。
反倒是眼前這幅從沒見過的小孩子畫風讓她覺得有意思。
「好了，走吧，弗朗索主教還在等你。」莫恩後退一步，揮了揮手。
……
神輦緩緩升空，在騎士團的護衛下向著遠方駛去，直到車隊徹底消失在天際，莫恩才收回目光。
離別的惆悵並未持續太久，因為他的視網膜上，正跳動著一行足以讓他心臟驟停的文字：
【檢測到人物「艾莉亞·維蕾莎」的命運已被改變】
【獲得命石：逆行銀律】
莫恩顫抖著手點開詳情：
【命石：逆行銀律】
【等級：紫羅蘭】
【命石格言：律法曾裁定她今日當死，但你把死神手中的天平蠻橫地按了回去。既然命運能夠被斬斷，那麼距離、空間與因果，亦不過是待切的絲線】
【該命石可將一個滿技能等級的聖儀技能升階為「天象級」】
莫恩倒吸一口涼氣。
天象級。
那是玩家到了60級，至少兩個版本之後才解鎖的技能等階，而現在，他手裡就握著一張解鎖天象技能的門票。
莫恩握緊了那枚帶有少女香氣的徽章，感受著這顆無形命石的重量，看著遠方晴朗的天空。
「既然拿了門票，不在這個廣闊的舞台大顯身手，豈不是太可惜了？」
致最美麗的艾莉亞小姐——摯友莫恩敬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