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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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罪?!伍相國,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尋了幾個小毛賊,給寡人表演刺殺的戲碼?!

  相國何不調動專毅(專諸之子),來場真的刺殺!」

  夫差怒不可遏,一方霸主竟被如此戲弄,上王威儀盡失!

  若傳出去,中原諸侯會怎麼看待寡人?!

  「還請大王降罪!將這不從的越人,將老臣,一併賜死吧!」

  「王不可辱,須以鮮血洗刷!」

  伍子胥神色悲壯,說話鏗鏘有力,死諫之志眾人皆已察覺。

  站在旁邊的伯嚭,更是嘴角不自覺上揚。

  幾息之後,伯嚭壓下笑意,上前道:

  「大王,還請聽伯嚭一言!」

  伯嚭出聲,打破了吳王宮內凝滯的氣氛。

  也同樣給了夫差一個台階。

  「說!」

  伯嚭心知伍子胥有從龍之功,單憑此事,夫差不會殺了伍子胥。

  與其搏那一縷殺了伍子胥的機會,不如適時開口,將越人的計劃進行下去。

  若是成了,便可接管越國三座城池,做那無冕之王!

  伯嚭心思百轉,換上一副悲切的語氣:

  「大王!伍相國剛烈之名,人族皆知!此番舉動雖不合禮制,有損大王的威儀,可伍相國之忠心,日月可鑑!

  臣以為,現在當務之急,是傳喚越人,徹查此事!

  然後……除惡務盡,殺盡天下不從之民!」

  伯嚭的話給夫差的憤怒找到了宣洩口,夫差瞬間就想到了勾踐。

  往日裡畢恭畢敬,卑賤如泥的勾踐,是否有不從之心?

  「來人,把勾踐……不!把越人都帶上來!」

  「喏!」

  小官也知道今天事情嚴重,不敢有絲毫耽擱,直奔馬廄!

  「伍相國,你也老了,日後專心在學宮,安心教學。

  別的職權,就不必操心了。」

  「若大王能明白,越人不會屈服,我伍子胥縱使現在就去見先王,也心甘情願!」

  伍子胥早已想到今日行事的後果,對於夫差的憤怒,全盤接受。

  最壞也就是一死而已。

  若能帶著勾踐一起去地府,在下面對先王闔閭,也算有交待了!

  可伍子胥之心,在夫差眼中什麼也不是。

  三境霸主日日被二境臣子限制,天底下有哪個王能接受?

  若不是念在伍子胥為吳國辛勞多年,夫差早就把他砍了!

  這種老生常談的諫言,鑽入夫差耳中,夫差只覺得煩悶。

  「來人!都瞎嗎?!宮中這些屍體看不到?快些清掃!」

  夫差轉移話題,不再理會伍子胥,而是將怒火對準一旁的宮人。

  宮人生怕殃及池魚,連忙將女兵的屍體搬運出去。

  「罪臣勾踐叩見大王!」

  勾踐低著頭,鑽進吳王宮,與搬運越女屍體的小官擦肩而過。

  勾踐目不斜視,行了一個最卑微的下跪大禮。

  「勾踐,你可知這些屍體是誰?」

  「回大王,是越女!」

  勾踐以頭搶地,聲音顫抖,心中恐懼表露無遺。

  「臣有罪!臣該死!」

  夫差愣了幾息,隨後嘴角微微上揚,離開龍椅走到勾踐身前,問道:

  「這些越女,是你安排的?」

  「大王明鑑!並非勾踐安排的!

  勾踐之罪,在於不能明察這些叛逆之人的本心,致使大王被賤民所辱!勾踐願以死謝罪!」

  勾踐止不住的磕頭,夫差臉色稍緩。

  此事若真是勾踐的手筆,那必然要殺死勾踐。

  可若是失察,則還得留下勾踐一命,僅作懲戒即可。

  活著的勾踐比死了的勾踐有用。

  殺了勾踐,越國另立新君,夫差還怎麼通過控制勾踐,一步步蠶食越國?


  「勾踐,你的本心別人不知,我伍子胥還不知嗎?

  被仇恨日夜折磨,你的仇恨都要溢出來了!」

  伍子胥亮出本性,暗紅的血霧混著仇恨鑽入勾踐的鼻孔,意圖挑動勾踐內心深處最深沉的怨恨。

  「別忍了,勾踐!說吧,說出來心裡就舒服了!

  說出來,你就不必日夜受折磨了!」

  伍子胥雖自斬一刀,斷了與血海的聯繫。

  可血海手段已深入本性,所以他仍能使用血海術法。

  勾踐當即被仇恨蒙蔽,雙眼一片血紅,發了瘋一般沖向地上的斷刃。

  伍子胥臉上露出少有的興奮之色!

  對,就是這樣!

  撿起武器,撿起屬於諸侯的尊嚴!

  在伍子胥無聲的期盼中,勾踐踉踉蹌蹌地撿起斷刃,目標直指……

  靈玉?!

  靈玉仿佛早有預料,不閃不避,眼神中沒有絲毫茫然。

  只有死寂。

  大王,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但若是要我靈玉的命,那便拿走吧!

  靈玉雖然不聰明,但靈玉到了姑蘇,也隱隱猜到……大王想讓我靈玉來做這刺客!

  若能幫到大王,靈玉雖死不悔!

  「噗——!」

  利刃穿胸,劊子手勾踐陷入瘋魔。

  「都是你!是你等不臣之民,害得我勾踐被上王誤會!給我死!」

  伍子胥以禁術勾動勾踐心中的妄念,反而證明勾踐忠心耿耿的奴僕本色。

  夫差冷眼看著,他並不關心靈玉的死活。

  他只想知道,伍子胥又該如何收場?

  「行了行了,勾踐,停手吧!」

  夫差看著靈玉屍體,漸漸不成人形,命令勾踐住手。

  「噹啷!」

  勾踐聽到夫差的命令,下意識鬆開了手上的斷刃。

  眼中血色不再,只餘一臉茫然。

  臉上布著靈玉的鮮血,顯得尤為可憐。

  「伍相國,你還有什麼說的?」

  「這……」

  伍子胥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勾踐為何能免疫血海術法?

  勾踐真的是忠臣,伍子胥從未如此想過。

  「大王,勾踐必然有人相助,才能佯裝迷惑之色,上演這一齣戲!」

  夫差對伍子胥的話,嗤之以鼻,面露不屑,不再理會伍子胥,轉而看向勾踐。

  「勾踐,你說……不是你指使,還能是誰?」

  沒等勾踐回話,小官又押上來兩人。

  范蠡和越國太子適郢!

  「稟上王,臣認為是相國指使!」

  范蠡被強壓著跪下,腰板挺直,不卑不亢的回答。

  一旁的適郢,見到血肉模糊的靈玉屍體,已經嚇得六神無主。

  不是說將門之後,手持先父利刃,定可刺殺夫差嗎?

  會稽城中信誓旦旦的靈玉,怎麼連擊傷夫差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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