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負米養親,沉魚之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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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路,未央,可是遇到危險了?」

  孔子睜開眼睛發問,四處張望,發現周圍一片平和,這才稍稍放心。

  子路恭敬地行了一個弟子禮,上前答道:

  「夫子,非是如此!此次喚夫子前來,是有一樁大喜事!」

  孔子斂去眼中的疲憊,微笑看向子路。

  「有何喜事?這麼著急喚我過來。」

  子路赤子心性盡顯,獻出手中祭肉。

  「夫子,此祭肉乃元聖所分!弟子時常聽聞夫子感嘆:恨不與元聖生在同一時代!

  故,獻出此祭,聊表心意!」

  莊未央這才知道,周公旦在孔子心中,地位居然如此之高。

  只是……

  「子路師兄,為何祭肉你隨手便給,元聖所賜酒水你卻隻字不提?」

  子路將祭肉高舉,大呼冤枉。

  「子央師弟血口噴人!我只是未來的及說!」

  只是子路卻未瞧見,孔子望向祭肉,眼神十分複雜。

  莊未央洞察八方,將一切盡收眼底,笑著揭過話題。

  「子路師兄,你看這樣如何。

  你出祭肉,我獻酒水,你以本性封存,留與夫子日後品嘗。」

  「如此甚好!」

  子路本是愛酒之人,聽聞此言,連連點頭。

  「由,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們的心意,夫子我心領了。東西便自己留著吧!

  夫子近來政事頗多,便不與你們談笑了。」

  說完,孔子眼神又恢復死寂,顯然是真靈已經離去!

  莊未央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待晚上再問問夫子吧!」

  心中打定主意,莊未央將手中酒肉都塞進子路懷中。

  「還請師兄以本性封禁,獻於夫子!」

  子路被夫子說的有些不好意思,連番推辭卻抵不住莊未央的強硬,只能苦笑接下,臉上帶著幾分慚愧。

  「未央師弟,此番是我小氣了。

  我家中尚有一老母,妖物肉食雖然補身,卻太過猛烈,家母不可食!

  而這酒,蘊含人運,子路本想以肉奉師,將酒留下,給家中老母延年益壽之用。

  卻沒成想……」

  莊未央心中也升起慚愧。

  「原以為師兄好酒,卻沒成想是為了留給母親。

  也是,子路師兄本就是個至孝之人,負米養親說的就是子路師兄……

  我真該死啊!」

  一旁的鐘玥見狀,正要說什麼,忽然臉色一變,拿起掛在腰上的兵符,看向莊未央說道。

  「未央,二公子急令,召你我前去公子府!」

  莊未央心下疑惑,卻絲毫不敢耽擱,告別子路後隨著鍾玥離去。

  剛祭祀完,正是閒暇之時,王子地怎麼會通過兵符聯繫我們兩個?

  若不是大事,肯定不會用到兵符!

  「未央,若有危難,隨時鼓動心火!

  我感受到你的氣息,便會即刻動身,前去助你!」

  身後隱約傳來子路的呼喊,莊未央來不及客套,道一聲謝後直接趕往公子府。

  ……

  公子府內,王子地臉上掛著假笑,端起酒樽向旁邊的太子適郢舉杯。

  「哈哈,越國太子,還請嘗嘗我們吳國的祭酒!」

  適郢矜持點點頭,並未回禮,而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這酒……一般。」

  說著,適郢眉頭皺起,不顧旁邊范蠡難看的臉色,自顧自說道:

  「遙想當年我越國祭祀,我父王主祭,以東海蛟龍之屬為祭品,引來『禹帝』座下大將降臨!

  那美酒……嘖嘖,吳國二公子,你肯定沒喝過。」

  王子地連連點頭,應和道:

  「是是,我姬家先祖——元聖周公旦所賜之酒,不合越國太子的口味,也屬正常。」


  「周公旦……」

  王子地一臉肯定地點點頭,隨後疑惑問道:

  「怎麼了越國太子?為何臉色如此難看?可是這酒水燒了心?哈哈。

  來人!」

  王子地拍手喚來小廝,指著適郢桌上美酒,吩咐道:

  「給適郢殿下的酒換了!」

  「喏!」

  適郢臉色難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廝,撤下自己面前的酒席。

  一旁的范蠡,心下哀嘆一聲。

  「庸人自擾啊!」

  隨即范蠡起身敬禮,一舉一動,完全符合屬國儀態。

  「吳國二公子!我等從會稽出發,日月兼程,現在舟車勞頓,還請公子給我們安排住處休息!」

  話音落下,莊未央與鍾玥正好進門。

  莊未央頓時一愣,心道:這把我叫來,我才剛到,就要散了?

  位於首座的王子地,見莊未央二人前來,眼睛一亮,連連招呼。

  「未央啊!入座!」

  莊未央從善如流,和鍾玥挨著,坐在越國一行人對面,不著痕跡地打量對面二人,心中疑惑卻面色不顯。

  「哎呀!未央,你看我!」王子地一拍腦袋,做出懊悔之色。

  「連日的操勞,腦子都壞了!來來來,未央,這位是越國太子,旁邊那位政道大修,是越國大夫——范蠡!」

  范蠡!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白衣卿相——范蠡!

  莊未央維持著往常的姿態,向越國太子行了一禮,這才有機會好好打量范蠡。

  只見范蠡三十來歲的模樣,面容清瘦。雖然年輕,額前卻多了兩條皺紋,平白給俊郎的面容增添了幾分操勞之色。

  面對莊未央的打量,范蠡回以微笑,一旁的適郢也情不自禁挺直腰板。

  適郢越想表現出太子氣度,越是適得其反。

  莊未央打量二人,心中下了定論。

  心思扭成麻花的謀士和一根筋主子。

  沒頭腦和不高興組合,實在是經典。

  莊未央向范蠡笑了笑,隨後看向王子地。

  王子地卻因剛才適郢的裝模作樣來了火氣,本想結束接待,看到莊未央前來,又好似想起了什麼。

  輕咳兩聲,將眾人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王子地這才說道:

  「聽聞越國要獻上的美姬,乃是有著『沉魚』之容的施夷光——西施!

  據說這西施面容之美,連河裡的游魚都沉醉其中,一時忘記游泳,沉入河底。只是……」

  說著,王子地面露猶豫之色,沉吟片刻繼續道:

  「只是本公子聽說,越人向來喜歡胡吹大氣,傳言多有不實!我王子地身為吳國二公子,有必要給父王查驗一番。

  可否請越國太子,召西施過來,容我等一見?」

  適郢聽完,當即就要起身與王子地爭論。

  此番話語,實在是侮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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