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大難不死,必有後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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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大難不死,必有後難

  「我們正在為您播報來自費城的最新消息。

  「今天上午,在費城市政廳廣場舉行的一場新聞發布會上,發生了一起恐怖襲擊事件。一輛重型皮卡沖入人群,造成至少七人死亡,二十三人受傷。

  「據目擊者稱,當時獨立總統候選人肖恩·潘正在發表演講。一輛黑色的運輸皮卡突然從廣場東側的入口高速沖入,撞向人群。

  「所幸安保人員反應迅速,在最後關頭啟動了緊急疏散程序,否則傷亡人數可能會更高。但仍有多名記者和市民不幸遇難。

  「警方已經確認,駕駛這輛皮卡的是一名二十六歲的非裔男性,名叫德韋恩·傑克遜。他在車輛撞擊路障後當場死亡。

  「值得注意的是,德韋恩·傑克遜正是此前費城警方通緝的第四名襲警嫌疑人。他涉嫌參與今年一月份的押運車劫案————

  「目前尚不清楚這起襲擊是否與押運車劫案有關,也不清楚幕後是否有其他人指使。FBI已經介入調查。

  「至於肖恩·潘本人的情況,據醫院方面透露,他在襲擊中受了輕傷,目前正在接受治療,生命體徵穩定。

  「我們將持續關注事態發展,為您帶來最新報導。」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肖恩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無之中,他試圖邁步,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仿佛被什麼東西束縛著,動彈不得。

  隨後,一切化為泡沫,「我去—」

  肖恩從床上坐起,渾身都是冷汗。

  但是刺眼的白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睛。等視線逐漸適應後,他才意識到自己正躺在一張醫院的病床上。

  「嘿,你終於醒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肖恩轉過頭,看到蕾切爾·瓊斯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手機。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蕾切爾不戴眼鏡的樣子。

  她的瞳孔是一種很深的褐色,和她頭髮的金色恰好不同。沒有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她的五官顯得更加柔和。

  「你一直盯著我看什麼?」

  蕾切爾皺起眉頭,放下手機,神色有些不悅。

  「沒什麼,只是你剛才那句話讓我想到了《上古捲軸》,」肖恩收回目光,試圖活動一下身體,卻發現左臂被石膏固定著,肋骨那邊也隱隱作痛,「我怎麼了————」

  「等一下。」

  蕾切爾站起身,按下床頭的呼叫鈴,然後對肖恩說道:「你昏迷了快兩天了。讓護士先來檢查一下。」

  幾分鐘後,一個年輕的女護士匆匆走進病房,手裡拿著各種儀器,開始對肖恩進行例行檢查。

  「潘先生,您的各項指標都趨於穩定了。」護士檢查完畢後說道,「左臂有輕微骨裂,肋骨有兩根出現了裂縫,另外頭部有輕微腦震盪。整體來說:恢復得不錯。」

  「蕾切爾,到底發生了什麼?」肖恩問道,「我只記得有一輛車衝過來————

  」

  「當時那輛皮卡撞穿了第一道路障。」蕾切爾接過話頭,「你的保鏢反應很快,在最後關頭把你撲倒在地。皮卡在距離你不到三米的地方被第二道路障攔住了,但飛濺的碎片還是擊中了你。」

  她頓了一下。

  「你的保鏢把你壓在身下保護你,但力道太大,加重了你的傷勢。他自己也受了傷,不過比你輕。」

  「怎麼那麼複雜————」他暗暗吐槽道。

  「那個司機呢?」

  「死了。」蕾切爾嘆了口氣,「他就是警方一直在找的第四名嫌疑人,名叫德韋恩·傑克遜,綽號大狗。皮卡撞上路障的時候,他沒系安全帶,直接從擋風玻璃飛了出去。」

  「有多少人————」

  「七人死亡,二十三人受傷。」蕾切爾低聲說,「大多數是記者和現場的工作人員。如果不是疏散得及時,傷亡會更嚴重。」

  肖恩閉上眼睛,心情有些複雜,居然是七條人命。

  「這不是你的錯。」蕾切爾這張冷嘴寬慰道,「那個人是衝著你來的。如果要怪,就怪那些躲在幕後操縱一切的人。」


  「是啊————」肖恩睜開眼睛,「查到是誰指使了嗎?」

  「還沒有。德韋恩·傑克遜死得太快了,什麼都沒交代。FBI正在調查他的社會關係和資金往來,但目前沒有任何線索。」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馬修、薩拉和文森特三人魚貫而入。

  「潘先生,您終於醒了。」馬修的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表情,「您差點把我們嚇死。」

  「歡迎回到人間,老闆。」薩拉也走上前,「醫生說您恢復得很好,再躺幾天就能出院了。」

  文森特則走到床尾,神色複雜地看著肖恩:「潘先生,有些事情我們需要儘快討論。但首你————您感覺怎麼樣?」

  「還活著。」肖恩苦笑道,「這就夠了。」

  「既然您還活著,那就太好了。」

  馬修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小布袋,走到肖恩床邊。

  「這是什麼?」肖恩疑惑地看著那個布袋。

  「平安符。」馬修一本正經地說,「我媽從唐人街的廟裡求來的。她說您是華人社區的恩人,一定要保佑您逢凶化吉。」

  說著,他把那個布袋掛在了肖恩的病床上。

  「另外————」馬修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小捆乾草似的東西,「這是艾草。我爸說,要在您床邊燃一下,驅散晦氣。」

  「等等等等!」護士連忙阻止,「這是醫院,不能點火的。」

  馬修略顯遺憾地收起艾草,但還是在肖恩床邊比劃了幾下。

  「算了,意思到了就行。」

  肖恩看著馬修一本正經的樣子,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謝謝你,馬修。也替我謝謝你媽。」

  「應該的。」馬修咧嘴一笑。

  「對了,凱利人呢?」肖恩環顧四周,沒有看到那個白髮老人的身影,「我有事要和他商量。關於去加利福尼亞的安排。」

  「凱利先生還沒過來。」文森特說道,「他昨天去了一趟華盛頓,說是去見幾個老朋友。應該快回來了。」

  「華盛頓?」肖恩皺了皺眉。

  「說起加利福尼亞————」文森特的語氣變得有些凝重,「潘先生,您昏迷的這兩天,加州那邊出了一些狀況。」

  「什麼狀況?」

  「有人開始在網上翻您的老底了。」文森特拿出手機,調出幾個網頁,「—

  些加州的自媒體帳號和網紅博主,開始大肆宣傳您在好萊塢時期的黑歷史。」

  肖恩接過手機,滑動屏幕瀏覽著那些標題。

  「震驚:肖恩·潘在片場耍大牌,女配角被他罵哭。」

  「獨家爆料:肖恩·潘曾誤闖女廁所,被多名女性投訴。」

  「知情人透露:肖恩·潘在片場酗酒,導致拍攝延誤三天。」

  「就這?」肖恩看完這些標題,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把手機還給文森特,臉上露出一個苦笑。

  「這算什麼黑歷史?蕾切爾,你們報社要是報導出這種東西會被開除的吧?」

  他心裡想的是:我可有更黑的歷史呢。

  和那些比起來,這些小打小鬧根本不值一提。

  「問題是,」文森特有些擔憂,「這些報導在加州傳播得很快。您還沒到那邊,名聲就已經開始受損了。」

  「不用擔心。」肖恩擺擺手,「黑歷史這種東西,越是遮遮掩掩,越會被人揪著不放。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說一句年輕時不懂事,大家很快就會忘記。」

  他看向眾人,語氣變得輕鬆起來。

  「別愁眉苦臉的。我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看著你們露出一張張苦瓜臉。」

  薩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潘先生————」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有件事我必須告訴您。」

  「什麼事?」

  薩拉深吸一口氣。

  「我————我可能沒辦法跟您去加利福尼亞了。」

  肖恩愣了一下:「難道是因為那些黑歷史?我真的沒有闖過女廁所!」


  「不是。」薩拉搖搖頭,「是我家人不允許。這次的襲擊事件之後,我爸媽嚇壞了。他們說什麼都不讓我繼續跟著您了。他們覺得太危險了。」

  「————這樣啊,那我理解。」肖恩點點頭,「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但是————」薩拉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馬修,「我希望馬修可以勇敢地追逐自己的夢想。」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馬修,從我認識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一個有理想的人。你不應該被困在費城,不應該被困在那個小小的競選辦公室里。你應該去更大的舞台,去做更有意義的事情。」

  馬修愣愣地看著薩拉,眼眶漸漸泛紅。

  「薩拉————」

  「答應我,馬修。」薩拉握住他的手,「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堅持走下去。

  這是你的夢想,也是我的夢想。」

  馬修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抱住薩拉,眼淚奪眶而出。

  「薩拉————我會的————我一定會的————」

  病房裡一時間只剩下馬修壓抑的抽泣聲。

  肖恩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表情。

  準確的來說,是鄙夷。

  不是吧,這就哭了?搞得好像生離死別一樣,不就是去個加利福尼亞嗎?又不是去火星————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喬治·凱利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

  他看了一眼抱在一起哭泣的馬修和薩拉,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肖恩,開口問道:「肖恩死了嗎?哭那麼大聲。」

  病房裡頓時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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