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的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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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恩放下了那個已經發燙的手機,他轉而在腦海中快速地梳理著關於這個世界社交媒體的規則。

  想要繞過那些被大資本控制的傳統媒體網絡去發聲,唯一的出路就是該死的網際網路。

  他首先打開了油管,全世界最大的視頻網站。

  油管的推流核心在於留存率和點擊率。

  平台並不在乎一個視頻的內容是高尚還是卑劣,它只在乎用戶是否願意停留在頁面上觀看GG。

  而他現在的身份本身就是自帶流量的毒藥,所以他必須小心謹慎地處理帳號建立的問題。

  按照油管的《社區準則》,如果一個帳號被判定為「用於促進非法行為」或者「由已被定罪的嚴重罪犯運營以獲取利益」,平台有權直接進行封禁。

  肖恩現在雖然還沒有被正式定罪,但由於聯邦調查局的介入,說不定他的名字已經在平台的敏感詞庫里掛了號。

  如果他直接註冊一個類似於【肖恩·潘勇闖天涯】的帳號,大概率會在發布第一個視頻後的十分鐘內遭遇「黃標」甚至「永封」。

  被打上黃標的後果不僅僅是失去GG分成,更重要的是,算法會停止向非訂閱用戶推薦該內容。

  不過他現在還不需要那點可憐的GG費,他需要的是病毒式傳播。比起黃標,他更害怕封號和限流。

  因此,他註冊了個新帳號,並輸入了一個看起來極具煽動性的名字:

  【阿瓦隆的倖存者(The Avalon Survivor)】

  現在該想想做什麼內容了。

  假如那些名單上的人意識到肖恩·潘正在利用網際網路建立自己的防禦陣地,而其內容又對他們又威脅的話。那他們只需要給谷歌的高層打個電話,肖恩的視頻就會被丟進算法的垃圾桶。

  不管他做得多出色,播放量都會永遠停留在個位數。

  也有可能恰好相反,谷歌的高層反而對此樂見其成,他們可能會想著狠狠炒作一回民粹情緒,來博人眼球。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坐以待斃肯定不是最佳方案。

  於是他開始對著電腦攝像頭調整光線。

  同時,他拉開了窗簾的一角,讓自然光斜斜地打在自己的臉上。好讓觀眾看到一個被生活和法律折磨得有些憔悴的肖恩·潘。

  「我的名字是肖恩·潘,」他沒有麥克風或者優質音效卡,所以就這麼毫無準備地開了口,「我是那個你們在新聞里看到的,被詛咒的童星,那個被指控騙走了你們的養老金,你們的錢的混蛋。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麼。你們想讓我去死,想讓我爛在監獄裡。老實說,就在六個小時前,我也是這麼想的。」

  隨後,肖恩開始講述起他的故事。

  他沒有否認自己的愚蠢,也沒有否認自己的放縱。他把自己描述成一個被好萊塢工業體系腐蝕的半成品,一個被大人物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漂亮玩偶。

  接著,他拋出了真正的炸彈。

  「但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請求原諒。原諒是上帝的事情,而我是個罪人。我站在這裡,是為了告訴你們,阿瓦隆基金里的那些錢並沒有消失。

  「它們沒有變成我桌上的大麻葉,也沒有變成我車庫裡的法拉利。它們流向了更有權勢的地方。」

  他從將手機上的轉帳記錄展示給攝像頭看,並晃了晃,但並沒有給出一個清晰的特寫。

  這也是一種策略。如果他直接展示證據,視頻會因為泄露隱私或法律風險被下架。他需要保持這種模糊感,引導選民去猜測。

  這就像愛潑斯坦的訪客名單一樣,一旦炒作起來,就不可收拾了。

  如果有人質疑他為什麼遲遲發不出來,那就說是大手的打壓就好了。

  「我曾經以為,只要我配合調查,真相就會大白。但我錯了。在這個國家,真相是明碼標價的,而我買不起。所以,我決定用另一種方式來償還我欠你們的債。

  「我要競選總統。」

  「這不是一個玩笑。我沒錢請競選經理,沒錢買電視GG,我甚至不知道我的下一頓飯在哪裡。但我有你們沒有的東西,我見過那些怪物的真面目。

  「如果你們投給我,我保證,我不僅會把那些欠你們的錢拿回來,我還會把那個把我們都當成燃料的鍋爐徹底拆掉。」


  「我第一階段的競選口號很簡單:讓混蛋們付出代價!」

  錄製結束。

  肖恩看著這段只有三分鐘的視頻,沒有進行任何精修,他將這個視頻命名為【我的懺悔】,封面是他最廣為人知的一張劇照,然後就直接點擊了上傳。

  在等待進度條跳動的過程中,他開始分析可能出現的後果。

  首先,阿瓦隆基金背後的那些大人物會在第一時間收到消息。他們會動用公關力量進行全網投訴,試圖以「侵犯隱私」或者「誹謗」的名義下架視頻。

  其次,聯邦調查局那邊也會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是決定生死的關鍵。如果審核員或者自動審核程序判定內容違規,他的帳號會立即被封禁。

  他盯著屏幕,刷新著後台頁面。

  播放量:0。

  播放量:1。

  播放量:12。

  數字開始緩慢增長。

  由於時差原因,現在正是東海岸的人們起床準備工作的時間。他們會在地鐵上,在早餐桌旁打開手機,看到這個曾經的國民偶像發出的瘋狂宣言。

  隨後,肖恩打開了X。他不能夠把雞蛋放進一個籃子裡,而且想要在油管上爆發,必須依靠X平台的轉推。

  他編寫了一條推文,只附帶了視頻的連結和一句話:

  「他們想讓我閉嘴,但我決定大聲說話。而我永遠不會允許他們對你們這麼做。#SeanPenn2024#AvalonScandal」

  而在油管後台,播放量突然出現了一個跳躍式的增長。

  1,420……5,890……12,000……

  評論區開始湧入大量的留言。

  「這是什麼?愚人節玩笑嗎?」

  「很抱歉在耶穌的生日知道這個消息,西恩·潘先生……」

  「這個混蛋居然還沒進監獄?」

  「等等,他剛才是不是提到了參議員?有人錄屏了嗎?太敢說了!我賭這個視頻十分鐘內會被刪。」

  「雖然他是個垃圾,但那些轉帳記錄讓我不得不信了。」

  「相信聯邦!」

  辱罵也好,質疑也罷,這些行為在算法眼中全都是活躍度!

  只要有人在評論區爭吵,系統就會認為這個視頻具有極高的討論價值,從而將其推向更大的流量池。

  但這還不夠。肖恩需要一個更重磅的推力,一個能讓這件事從娛樂圈醜聞上升到政治事件的契機。

  他翻開手機通訊錄,在那些已經許久沒有聯繫的號碼中,不斷地翻找,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名字。

  蕾切爾·瓊斯。

  這是一個在《洛杉磯時報》工作的,一直想挖大新聞卻被邊緣化的調查記者。

  她曾經追求原主未果,還換來了原主的一次在派對上的公開羞辱,所以她對原主的好感度應該是負數。

  按理說他不應該去找她,可這已經是他通訊錄里唯一的一個在新聞行業工作的人了,而且這位小姐在他的印象里還是一個相對有良心和正義感的人。

  於是他撥通了電話。

  而電話很快被接通。

  「如果你是來道歉的,肖恩,省省吧。希望你的油管訂閱能幫你還清欠款。」蕾切爾的聲音充滿了厭惡,「我正在寫關於你如何騙走孤兒院捐款的稿子。」

  「看來你知道我在說什麼,蕾切爾。」

  「是的。」

  「好了,以前都是我的錯。蕾切爾,你想當第一個採訪美國未來總統的人嗎?」肖恩說,「或者,你想當第一個拿到阿瓦隆基金背後真正受益人名單的人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對於一個有野心的記者來說,這個誘惑是致命的。

  「你在哪裡?」蕾切爾問道。

  「在我家。但你最好快點,因為我的房東可能已經在帶人來收房的路上了,而那些想讓我死的人,可能就在下一秒敲響我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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