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25、人鬼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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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霧之中驚雷不絕。

  漪娘子家的先祖與藍裙天女正式開啟戰端。

  這種起步就是仙君互毆的大戰,但凡波及到江陽城,滿城上下必將生靈塗炭。

  而終結這場大戰的辦法。

  有且只有一個。

  回城路上。

  陸歡又回到了從前的舒適區,將所有難題都一股腦地拋給了上官鏡懸,「......總之,我們必須找到江青檀轉世的浣衣女,並且全力協助她證道青檀上君,否則畫中世界的所有人都將難逃此劫。」

  當然。

  諸如青檀上君是唯一有能力阻止勾陳太祟重返座胎這樣的事。

  考慮到牽扯過於複雜,陸歡根本提都沒提。

  「......」

  上官鏡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但她畢竟是上官鏡懸。

  花了一點時間消化掉這些信息,她才終於緩緩開口,「你那支叫做佩阿的筆,既然可以帶我離開《江陽大祭圖》,那可以再畫出一道門,送江陽城的百姓離開這《天女浣衣圖》嗎?」

  到底是上官令君。

  她首先想到的還是江陽百姓的安危。

  陸歡索性當場掏出佩阿,在空中即興揮毫之後,卻並沒有「門」出現。

  對此。

  他也有個大概的推斷,「在畫中世界,天女就是主宰,不過越是臨近邊緣地帶,她的掌控力就會越弱,所以我想要開門,就只能去到《天女浣衣圖》的邊界。」

  這也是救上官鏡懸之時,陸歡選擇在空氣牆的位置開門的原因。

  但《江陽大祭圖》畢竟只是天女的即興之作,讓陸歡僥倖摸到邊界倒也說得過去。

  可《天女浣衣圖》已被被天女拓展了不知多少年月。

  邊界究竟延伸到了何處根本無從知曉。

  即便陸歡可以憑藉靈犀羅盤找到邊界,並順利開出一道門來,江陽百姓又要如何長途跋涉穿越重重迷霧去到門口呢?

  此計不通。

  上官鏡懸不由得眉頭緊鎖。

  這若只是一個尋人案倒也罷了,可問題在於即便找到了浣衣女,在沒有《天女浣衣圖》替死的情況下,要如何助她證道才是更大的難題。

  苦思無果之後。

  上官鏡懸也只能一步一步來,「如此,我們還是先全力找到浣衣女再說,怕只怕......」

  陸歡知道她在想什麼,「你是擔心,浣衣女已經死了?」

  要知道。

  薛希夷監國期間,已經下令殺了上千名浣衣女,難保這其中沒有江青檀的轉世。

  上官鏡懸扶住額頭,「先回江陽吧。」

  半日之後。

  江陽城,明鏡司天牢。

  上官鏡懸的神魂脫離白玉骨,返回了自己的肉身之中。

  陸歡當即動用澤眾生之力,助她快速恢復狀態。

  隨即二人入宮,見到了薛希夷。

  「上官令君?」

  薛希夷看到上官鏡懸,神情並沒有半分驚喜,反而面帶譏諷的看向陸歡,「陸郡侯,我本以為你此來是要做大渠的救星,卻萬萬沒想到,你也如我薛希夷一般,做了天女的鷹犬。」

  陸歡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胡話,「所以,薛希夷,大神寶谷山攜新作《朝廷鷹犬的一萬種死法》入駐!你承認你是天女的走狗了?」

  薛希夷撣了撣衣袖,一臉淡定從容,「彼此彼此,我是走狗,所以天女派了『虔國公』看著我,你是鷹犬,天女不也同樣派了『上官令君』看著你嗎?」

  嗯?

  聽到這話,陸歡和上官鏡懸對視一眼,都明白了什麼。

  虔國公裴規,此刻應該還在《江陽大祭圖》中玩「大祭過家家」呢。

  那朝中的這位虔國公,應該只是借用了裴規身體的天女傀儡。

  看來。

  薛希夷把陸歡帶來的這位上官鏡懸,也當成天女傀儡了。

  為了打消他的顧慮。


  上官鏡懸只能自證身份,「薛侯爺,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你名字中的希、夷二字,其實是取自幽明五族的鬼、聻、希、夷、微,我說得沒錯吧?」

  「你?」

  薛希夷神色一驚,萬難置信,「此事世間僅有大長公主一人知曉,你......如何得知?」

  可以說。

  從第一次見到薛希夷開始,這位憐花侯無時無刻不保持著風度翩翩的形象,陸歡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

  上官鏡懸卻繼續道:「世間之事,能瞞住我上官鏡懸的並不多,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人,只是大長公主不願意放手,我不好拆穿她的念想罷了。」

  聽到這話。

  陸歡大概也知曉了薛希夷真正的身份。

  這根本不是他先前想像的替身文學,而是妥妥的人鬼情未了啊。

  薛希夷反倒是鬆了一口氣,眼中也終於泛起了幾分希望,「上官令君,你出來了就好,大長公主她還好嗎?」

  「還好。」

  上官鏡懸微微點頭,然後道:「只是,薛侯爺殺了那麼多無辜女子,你可想過大長公主將來又該如何自處?」

  薛希夷聞言一怔,久久才道:「人是我殺的,一切罪責自當由我來擔,我手上沾血,總好過讓......事到如今我只想問一句,上官令君可有解救大長公主之法?」

  「......」

  上官鏡懸長嘆一聲,「你可知道,天女之所以讓你殺浣衣女,就是因為浣衣女是唯一可以解救大家的人,你自以為可以替朝廷、替大長公主擔了這濫殺之名,可你根本擔不了......」

  接著。

  上官鏡懸才終於鼓起勇氣問道:「並非所有皇室宗親都困在了《江陽大祭圖》中,為何代持帝品的是你,沁陽太長公主呢?」

  大祭當日。

  年事已高的沁陽太長公主因身體實在不適,並未入場參祭,因此逃過一劫。

  可當真逃過了嗎?

  上官鏡懸心中惴惴不安。

  到了這時。

  薛希夷的神情二度變色,陷入回憶:「大祭變故之後,所有參加大祭之人都丟了魂,朝中只能由太長公主代持帝品監國,不久之後便來了一名自稱『天女使臣』之人,他要求每日殺十二名浣衣女,太長公主不願,當場便......薨了......」

  「什麼?!」

  雖然心有所感,陸歡和上官鏡懸還是大驚失色。

  大渠六朝元老,皇室第一宗親,曾追隨太宗皇帝打下半壁江山的沁陽太長公主,年近百歲卻終究未能壽終正寢。

  嗚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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