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93、天降神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邊荒之上。

  一座由巨石壘成的邊防重鎮拔地而起,斑駁石牆上留下的每一道風沙刻痕,都似在講述一段滄桑往事。

  這裡沒有天險可守。

  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為大渠南疆第一雄關「上遐關」充當前哨站。

  步入邊鎮。

  各種嘈雜的叫賣之聲不絕於耳。

  仔細聽的話,就會發現這裡賣什麼的都有。

  當然。

  要說鎮上最繁榮的產業,還得是皮肉生意。

  畢竟大多數被發配到此的人,除了一具身體,也沒有其它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天還沒黑。

  每家妓館門前都已經排著長隊,可見供不應求到了何種程度。

  但請注意,排隊也是有風險的。

  尤其是排在女妓館門前的男嫖客,因為不好男色,反而最受採菊客青睞,每每榮登必吃榜第一。

  是故。

  邊鎮鐵匠鋪賣得最好的不是兵器,反而是各種帶鎖的鐵製內褲。

  「狗雜碎!」

  「沒錢還敢來嫖霸王妓,再有下一次,可就不是後庭傷這麼簡單了!」

  龜公兇悍的聲音落下,一個被摧殘得不成人形的鼠目少年被人從妓館裡扔了出來,摔了個狗啃泥。

  鼠目少年淡定起身,慢條斯理的提上褲子,沾沾自喜且意猶未盡,「果然嫖男妓就該來女妓院,一個銅板都沒花白嫖三個大龜公。」

  好一個生活小妙招。

  說話間,鼠目少年隨手撿起路邊死人手裡的酒葫蘆,嗅了嗅差點沒被臊暈,「畜生啊,死了還不忘撒泡尿坑人。」

  罵完。

  他才從懷裡掏出一把酒糟,全部塞進葫蘆里,搖晃均勻後放回死人手裡,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新人!」

  剛走沒幾步,鼠目少年一眼就看到了一對男女。

  從兩人純真無邪的眼神不難看出,這絕對是第一次到邊鎮的新人。

  來錢了呀。

  鼠目少年用力搓了一把臉,隨即諂笑著上前搭腔:「兩位第一次來邊鎮,想必還不知道咱們邊鎮的規矩吧,像你們這樣的樣貌,首要的就是買一套防身工具,正好我認識一個鐵匠,手工精美童叟無欺,而且只要上了鎖保證任何鑰匙都打不開......」

  陸歡和上官鏡懸並不答話,只是自顧找地方投宿。

  邊鎮沒有朝廷約束。

  他二人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煩,此番都換掉了官服,穿上了常服。

  上官鏡懸一如既往的女扮男裝。

  只是天生麗質難自棄。

  扮了也跟沒扮一樣。

  鼠目少年一路跟著:「兩位若是喜歡主動出雞,我碰巧還認識一位鎖匠,他做的鑰匙可以打開任何鎖,俗話說得好,相逢即是有緣,多個朋友多條路,在下人稱邊鎮百事通,任何事我都可以幫上忙的。」

  途經一家酒肆。

  一個扛著狼牙棒的獨眼酒鬼走出來截胡,攔在路中央,頭也不抬的掏著褲襠:「女人留下,男人給老子滾。」

  掏完之後又聞了聞,他才抬眼看向陸歡,瞬間改了口:「男人也留下。」

  「讓我來。」

  鼠目少年抓住表現的機會,主動上前一步,「獨眼狼,這兩位是我的朋友,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給個面子讓條道出來。」

  「哈哈哈!」

  獨眼狼狂笑幾聲,滿臉嘲弄:「賊眉鼠,你一個賣親娘還債的人牙子,也配跟老子討面子?說起來,老子昨天剛嫖了你娘,想要面子是吧,那就叫聲爹來聽聽!」

  「爹。」

  「啊?」

  不僅是獨眼狼傻了。

  路邊所有看熱鬧的人全都傻眼了。

  還得是你呀。

  每每人們以為這就是賊眉鼠的下限之時,他總能整出一些新花樣再度刷新下限。

  咻!

  抓住獨眼狼分神之際,賊眉鼠冷不丁地一抬手,一隻袖箭急速射出!


  喉嚨洞穿,見血封喉。

  獨眼狼恐怕也沒想到,自己占的是便宜,丟的卻是命。

  賊眉鼠上前摸出獨眼狼的錢袋子,然後繼續跟上陸歡二人,「兩位不要聽獨眼狼胡說,什麼賣不賣的,那只不過是一份營生,我順便收點牙人的佣金而已,說起來,兩位如果需要嫖宿,我娘那邊......」

  「......」

  陸歡和上官鏡懸都有些繃不住了。

  賊眉鼠一看有戲,索性連壓箱底的好活端出來了,「我一看兩位這氣度就絕非常人,這樣吧,我有一個價值千金的消息,一百兩賣給你們了。」

  「十兩。」

  「成交。」

  「嗯?」

  陸歡隨口還價,對方直接答應了可還行,他認栽掏錢:「說吧,什麼消息?」

  賊眉鼠壓低聲音:「水神通。」

  「水神通?」

  陸歡也是親身體驗過展盈的木神通「憑枝引」,不得不說神通這玩意兒是真好用啊,尤其是他這種連個家學都沒有的人,可太需要神通來加持了。

  只可惜就是要三品才有機會領悟。

  賊眉鼠開口:「粗聽還是細說?」

  「細說。」

  陸歡和上官鏡懸異口同聲。

  「好吧,是這樣的。」

  「我有一個朋友,前幾天聽說前面右拐的第三家妓館來了一對母女花,那他肯定要去試一試啊。龜公把他帶到一個房間,裡面是一個姿色平平的半老徐娘,我朋友想著起碼還有一個女兒,怎麼都不虧......」

  「可等他褲子都脫了,他才知道那個半老徐娘就是女兒。」

  「蒼天啊,你們是不知道我朋友當晚是怎麼過的,他才十六啊,被兩個加起來一百二十多歲的女人當騾子使,他當然執意要退嫖資,那對母女為了補償他,就告訴了他一個消息,據說是另外一個有奇怪癖好的老嫖客留下的。」

  「說是咱們邊荒,天降了一個「水神通」。」

  細歸細,但會不會有些太細了。

  「天降神通?」

  陸歡聽不懂,上官鏡懸卻是眉頭一動,「在什麼地方?」

  賊眉鼠也不賣關子:「盜月湖。」

  這個消息。

  在邊鎮幾乎是人盡皆知,賊眉鼠能賣十兩銀,也不枉他跟了這一路。

  見好就收。

  尤其是他越看陸歡手中的橫刀,越像是鐵匠說的青衣司橫刀,他就更加不敢逗留。

  入住客棧。

  陸歡才迫不及待地問道:「上官少卿,什麼叫做天降神通?」

  上官鏡懸解答道:「官修以外的其他修士,三品開始可以自行領悟五行神通,但難度非常大,需要極高的天賦,大多數修士終其一生,也未必能領悟一項神通,更遑論集齊五行。」

  「而天降神通,便是天地自然降生的神通,無需領悟能者居之,也就誰搶到就是誰的,是故每每有神通降世,都將在江湖上引起軒然大波。」

  「哦。」

  陸歡大概聽明白了,也就是青梅不夠天降來湊的意思?

  他又問:「就是說假如,有一個修士他沒到三品,能去搶這個天降神通嗎?」

  上官鏡懸實在想像不出這個畫面:「神通可以大幅加強修士實力,更是直接干係到帝品的晉升,就算是一品修士,也會拼了命的去搶,三品都不到去湊這個熱鬧的意思是?」

  呃。

  確實挺尬的。

  陸歡又問:「官修不能領悟神通豈不是很吃虧?」

  上官鏡懸答:「首先,官修一般都有家學,頂級世家的家學,幾乎與神通無異,而且可以代代相傳;其次,官修雖然不能領悟神通,朝廷卻可以從國運中獲取神通,倒也算不得吃虧。」

  「原來如此。」

  陸歡深以為然地點著頭,突然又想到了什麼,「那像醉陽展氏這種,既是世家大族,又是江湖名門的,豈不是又有家學又可以領悟神通,等於一魚兩吃?」

  「是。」

  上官鏡懸並不否認,「但整個大渠也只此一家,而且展家志不在朝堂,嚴格來說不算官修。」


  畢竟。

  在大渠立國之前,醉陽展氏就已經是傳承千年的名門了。

  就拿一桿銀槍挑九州的展千河來說吧。

  他追隨顯宗皇帝出海的時候,只有一個三品官銜,但他本身的實力卻是領悟了四神通的一品強者,只差最後一步就晉升帝品的半步絕世。

  他算哪門子官修?

  同樣的道理。

  等有一天陸歡的寶樹品級超過了官樹品級,他也就算不得官修了。

  上官鏡懸是官修。

  天降神通再好,對她來說也沒有任何吸引力。

  但陸歡就不同了。

  他既然知道了以後晉升帝品需要補齊五行神通,那有機會接觸天降神通,他說什麼都是要插一腳的。

  搶到了大賺特賺。

  沒搶到大不了就是一死唄。

  如此。

  盜月湖他還就非去不可了。

  算起來,只要活過明天,就又有七日保底可以拿了。

  這日子真是越過越有盼頭哇。

  一夜無話。

  本來陸歡想說看能不能找王監作敘敘舊,可仔細一想,王監作距離自請流放不過月余,按照流放的腳程,他只怕還在半道上呢。

  次日一早。

  陸歡與上官鏡懸繼續南下。

  三十年的風沙已經將龕南河河道掩埋了多半。

  要不了多久。

  邊荒之中就不會再有龕南河的蹤跡了。

  一路上。

  上官鏡懸又給陸歡大概講了一下蠻弗人的局勢。

  簡單來說。

  蠻弗人是邊荒中的一個依水而居的遊牧部落。

  首領稱為大蠻主。

  大渠立國之後,曾冊封蠻弗部大蠻主為蠻弗王。

  可這蠻弗部沾點夜郎屬性,拎不清自己的實力,是個畏威而不懷德,記吃不記打的頂級二五仔。

  大渠但凡出點事。

  這蠻弗部就必定急吼吼的北上搞事。

  等大渠騰出手來收拾一頓後就又老實一段時間。

  一而再再而三。

  大渠也厭煩了,直接廢了蠻弗王,在南疆置鎮南大將軍,專門負責抽蠻弗部的陀螺。

  抽得最狠的就是前任鎮南大將軍,潛陽王世子任宜雎。

  他自上遐關開拔,一路南下打到盜月湖,生擒了蠻弗部大蠻主,手下部眾只能遠遁邊荒避其鋒芒。

  吃盡了苦頭的蠻弗部只能上表稱臣。

  可沒消停多久。

  一聽說任宜雎沒了,就又開始老一套了。

  陸歡不禁要問:「既然蠻弗部老巢在盜月湖,為什麼不一鼓作氣滅了他們,設立盜月都護府?」

  「......」

  上官鏡懸沉吟片刻,才道:「以來上遐關與盜月湖之間兩千里地儘是邊荒,設立都護府也很難正常維繫;二來便是因為「漠庭」。」

  「漠庭。」

  又是一個陸歡從未聽過的名詞出現了,「這什麼東西?」

  「邊荒無窮盡,大不知幾何,說的就是沒有人知道邊荒有多大,而在這邊荒之中,還存在一股極其可怖的勢力叫做漠庭。」

  「蠻弗部再怎麼樣,總歸也是人族,而漠庭則是......」

  這題。

  陸歡好像會,「魃?」

  上官鏡懸倒是頗感意外,「你知道?」

  陸歡趕緊搖頭:「只是去借檻泉玉盞之時,聽潛陽王提到過邊荒魃禍,想來便是這漠庭了。」

  「不錯。」

  上官鏡懸微微點頭:「魃鬼是荒漠的化身,所到之處一切盡成黃沙,摧不滅殺不死,只有水才能克制,是故我昨日才說,少司農若在盜月湖則萬事大吉,倘若他不在......」

  陸歡微微咂舌,聰明的智商占領了高地:「那就說明亟需他布雨的地方還要往南,那就是漠庭,也就意味著魃禍將起?」


  上官鏡懸默不作聲。

  距離史書上記載的魃禍已經過去太久太久,若是存在周期律,確實也該來了。

  只是帝海禍亂才過去七年。

  若是又起魃禍。

  不敢想啊。

  陸歡也是眉頭緊皺,心說道:「怎麼我一來,這大渠到處都塌方,難道老子真是霉逼?不對呀,帝海禍亂是七年前,跟我無關啊。」

  終於。

  一大片沙漠綠洲出現在視線範圍之內。

  綠洲中央,波光粼粼的湖水猶如明鏡,而最令人嘖嘖稱奇的是,哪怕是大白天,湖水之中依舊倒映著一輪明月。

  這便是「盜」月湖名字的由來。

  以湖水為中心孕育出的綠洲,有著數不清的帳篷和牛羊,這便是蠻弗部王庭所在。

  「壞菜。」

  陸歡和上官鏡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完蛋兩個字。

  這盜月湖根本沒受龕南湖斷流的影響,三十年來依舊碧波蕩漾。

  也就是說。

  魃禍的第一個前置條件「少司農不在盜月湖」達成。

  此時。

  盜月湖上空。

  十餘道身影懸空而立,互相提防的同時,目光又都死死鎖定正中央的一位血衣女子。

  「虞紅葉,我等若是一擁而上,你未必就能殺得了我們所有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