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75、上官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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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相大白。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陸歡將呂七藏身所在以及婆羅花開的具體時間,盡數告知了賀及第,還特別說明老和尚小和尚也是受了矇騙,與此事無關。

  賀及第只需找上門去,打殺了呂七那廝便是。

  這樣一來。

  呂七隻能繼續轉世,只要賀及第還在一天,他就絕無可能重登仙君之位。

  贏!

  然而賀及第的神情中並沒有半點喜悅。

  是啊。

  只要流漱玉簡在手,賀及第確實可以隨便拿捏呂七。

  可接下來呢?

  呂七轉世之後依舊會無所不用其極的捲土重來,賀及第為了提防他重登仙君之位,也只能走老路不斷拋下魚餌釣魚。

  天下才氣本就已經匱乏到連詩天子都很難寫出佳作了。

  再這樣折騰下去。

  要不了多久。

  天下才氣完全散盡,所有文人也就只剩下以身殉道這一條路。

  從此。

  世間再無文道。

  而賀及第,眼下能做的只是將斬立決延緩到秋後問斬而已。

  真談不上贏。

  良久。

  賀及第回過神來,語氣中明顯有落寞與疲憊,「此番承蒙小友相告,賀及第銘記於心,接下來的事交給賀某便是。」

  「等等。」

  知道賀及第要走,陸歡終究還是多問了一句,「賀宮主,就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恢復天下才氣嗎?」

  「有的。」

  賀及第眼中閃過一抹決然,隨即伸手拍了拍陸歡的肩膀,便退出了詩中世界。

  觀文閣內。

  陸歡只覺得一股倦意莫名襲來,整個人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陸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陸歡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喚醒。

  迷迷糊糊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上官鏡懸。

  只見她沒了往日的沉穩,急切之情溢於言表:「你昨日到底跟賀及第說了什麼?!」

  「我......」

  陸歡倒是沒想到,他這一睡,竟然睡到了第二天大亮,「就說了呂七藏在城外寺廟,讓他在婆羅花開之前去解決禍害,放心,呂七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

  上官鏡懸取出一株凋謝的婆羅花,放在陸歡眼前:「那你倒是告訴我,為什麼了蟬小師父死在了西院門口?」

  「什麼?!」

  陸歡垂死病中驚坐起。

  可上官鏡懸的話根本就沒講完,「不止是了蟬,如今文宮大闈的所有參闈才子全部暴斃,帝陽府學、天都郡學,望州州學,以及天下各州的喪報不斷抵達皇城,若是我所料不差,天下才氣這次是真真正正的斷了!」

  「昨晚就是聽了你的話,我連夜通知老師無需插手此事,可轉過頭來,全天下的文人卻都死了,你倒是快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

  陸歡聽完一陣頭皮發炸。

  不是,劇本不應該是這樣的呀,難道賀及第他在陰溝里翻了船。

  以至於飛花仙君還是下界了?!

  儘量冷靜下來之後,陸歡開口,「上官少卿,你聽我說,雖然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只要找對辦法,就還有機會挽救過去......」

  「你在胡說什麼?」

  上官鏡懸以為陸歡這是瘋了,「你給我清醒一點,事情已經發生了,救過去已經來不及了,我們得救未來,文人猝死天下恐慌,世人皆以為是文禍降臨。」

  「如今帝陽城家家戶戶都在焚書,天下各地想必也都是如此,若是不儘快解決此事,以後天底下就沒有人再敢讀書識字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文字傳承斷絕。

  意味著文明消失。


  意味著愚昧。

  這可比天下才氣散盡的後果還要嚴重無數倍!

  「不。」

  陸歡伸手按住對方的肩膀,「上官鏡懸,是你要冷靜一點,你聽我說,事情到不了那一步,我每次死亡之後都能回到過去,所以我才知道費酒蟲的屍體在淳平坊的廢井,所以我才會用真假酒葫蘆破殺人奪詩案,這些都是你教我的,你要相信我!」

  事到如今。

  陸歡也沒什麼好隱瞞了。

  有多大能力辦多大事,眼下這種局面他一個人應付不來。

  他非常需要上官鏡懸的頭腦。

  反正不管他說了什麼,只要死亡之後回檔,上官鏡懸也不會記得就是了。

  「什麼?」

  上官鏡懸聞言,稍稍愣了片刻,「等等......」

  她腦子很亂。

  回到過去這種說法實在過於荒唐。

  但她畢竟是上官鏡懸,很快就整理出了結果:「所以,你才能從合樂鄉主展笑手中活下來?你才能預判郭冒離京殺萬正?你才能及時找到青池郡王殺妖道?你才能知道呂七是飛花仙君轉世?」

  「不是,你看劇本啦?」

  以上官鏡懸的聰明才智,陸歡當然相信她可以接受這個設定。

  但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絲滑。

  腦子活泛就是不一般,上官鏡懸起手就問:「你能回到什麼時候?」

  陸歡搖頭:「這次不確定,但肯定能回去就是了。」

  上官鏡懸沉吟片刻,道:「上官菩提。」

  陸歡一愣:「這什麼意思?」

  上官鏡懸解釋道:「這是我七叔給他未出生的孩子取的名字,天下間唯有我一人知曉,如今你也知道了,下次再有這種情況,你只要說這個名字,我就什麼都懂了。」

  「哦,好。」

  陸歡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既然一切還能挽回。

  上官鏡懸恢復往日的冷靜,開口道:「說吧,還有哪些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於是。

  陸歡將上一輪婆羅花開仙君下凡揮袖斬全場,以及昨晚與賀及第的對話全部說了出來。

  「......」

  陸歡第一次見到上官鏡懸咬指甲蓋,「也就是說,今日發生的一切事由,皆是因為賀宮主沒能阻止呂七,飛花仙君懼怕再出現第二個賀及第,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截斷了天下所有才氣......」

  「不對。」

  上官鏡懸很快又修正了說辭,「你既然提前知會了賀宮主,他的實力在呂七之上,只要護住流漱玉簡,根本不可能輸,那就只剩一種可能......」

  「賀宮主故意交出流漱玉簡,引仙君下界,他想要......」

  上官鏡懸和陸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神色中看到了答案,兩人異口同聲。

  「殺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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