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56、天下才氣案——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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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了個天啊!

  魏丙哪還顧得上其他,拔腿就往酒樓後廚跑,生怕去遲一步,整個後廚都給炸沒了。

  「劉掌柜!」

  「葫蘆里是黑火藥,燒不得,燒不得!」

  魏丙一路豬突猛進來到酒樓後廚,看到掌柜的拿著燒火棍還在鼓搗,拎起一大桶水就狠狠的澆了上去。

  嘩啦啦。

  掌柜的和灶台一起被淋了個透心涼。

  好在總歸是沒爆炸。

  魏丙長吐一口氣,小心翼翼的從柴灰中翻出半焦的葫蘆,顫巍巍的打開葫蘆蓋,一股溫過的酒香撲鼻而來。

  「???」

  魏丙先是一愣。

  隨即又是一驚。

  最後才是一麻。

  他明白。

  從頭到尾都沒什麼黑火藥,這一切都是陸歡設的局。

  他讓人狠狠地玩弄了。

  好啊。

  平日不顯山不漏水,跟著大傢伙一起當白痴,問你作業全不會,問你考試全靠蒙,結果成績一出來你丫考全班第一是吧?

  虧得我這麼信任你。

  陸歡啊陸歡,沒想到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也背叛吃喝嫖賭友情小組了!

  「看來我出門的時候拿錯了。」

  陸歡倚靠在後廚門前,看著一臉沮喪的魏丙,「魏少爺,你也不要怨我,像這種真假葫蘆的戲碼,我這種腦子是想不出來的。你知道的,我這人只會屈打成招,哪懂什麼不打自招啊。」

  是啊。

  魏丙燒葫蘆的舉動,可不就是不打自招嘛。

  事到如今。

  他再想要爭辯也沒意義,總不能真去青衣司再嘗一遍屈打成招的滋味吧。

  「陸大人有什麼想問的便問吧。」

  「少爺!」

  這時,一旁的掌柜的撲了上來,攔住魏丙,跪在陸歡身前,磕頭道:「與我家少爺無關,這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該聽了費酒蟲的胡話,就賒給他酒喝。」

  哦,難怪。

  費酒蟲一個靠抄書過活的,手抄斷了也不可能喝得起上品醉陽釀,敢情是群賢樓賒給他的。

  陸歡自然要問,「為什麼要賒酒給他?」

  掌柜的回答道:「前幾日他醉醺醺的來到群賢樓,張口就要賒十壇好酒,我根本沒想搭理他,可他卻大放厥詞,說什麼他本是天上文曲星下凡,近日終於打破胎中之謎,開啟了靈智。」

  「他說自己寫了一篇詩文,來日必定可以高中文宮大闈,讓我賒酒是看得起我,待他名揚天下之後,群賢樓賒酒之事也必將成為一段佳話之類的胡言亂語。」

  「我當然是半信半疑的,就讓他寫一句來瞧瞧,他非要先喝酒,我也是鬼迷心竅便答應了他,給了他一葫蘆好酒,可他卻給我寫了一句打油詩。」

  「後來......」

  掌柜的話到此處便停了下來。

  後面牽涉到他家少爺的私事,他不好繼續講下去。

  「我來說吧。」

  魏丙接過掌柜的話頭,「後來掌柜的跟我說了此事,陸大人你知道,我一直看不慣紅杏倒貼柳玉堂那小白臉,他不就是會寫幾句詩嗎?」

  「紅杏平日老說我不通文墨,連首打油詩也作不出,當日我便帶著那句打油詩上了門,本想露露臉,結果沒多久就被攆出來了。我看她現在是鐵了心要跟柳玉堂過了,這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女人不到處都是,本少爺自然也就不伺候了。」

  「豈料當晚紅杏就主動找上了我,不但誇我那句詩寫的好,還留下來陪了我一夜,她還問我除了那一句,還有沒有其他的。」

  「我也是色迷了心竅,便讓掌柜的第二日又約了費酒蟲,想花重金將他手中整篇詩都買下來,可酒醒之後的費酒蟲根本不認帳,非說是我們竊了他的詩,要鬧到帝陽府去。」

  「帝陽府剛死了才子,朝廷正在氣頭上呢,我哪能讓他這時候鬧到衙門去,便索性灌醉了他,把他扔到了後面的那口無人在意的廢井裡,結果不到兩天陸大人就......」

  「等等。」


  陸歡打斷了魏丙的話,「什麼叫不到兩天?」

  「人是我扔的,我來說。」

  掌柜的趕緊給自家少爺分鍋,「前日晚上背著費酒蟲去扔的,昨日一日,今日才過晌午,可不就是還不到兩天嘛。」

  前日晚上?

  陸歡倒是沒想到,案子都查到這份上了,還能峰迴路轉一把。

  仵作說得很清楚。

  費酒蟲溺亡於昨晚子時之前。

  帝陽府仵作的水平,陸歡還是一萬個信得過的。

  可魏丙和掌柜的連殺人罪都認了,沒必要還撒這種謊。

  陸歡便道:「本官知曉了,念你二人主動坦白,本案判決之前,就不送你們去青衣司天牢受罪了,去帝陽府大牢吧,那裡都是我和馬貴的人,魏少爺也住得慣。」

  魏丙有錢。

  陸歡此舉也算為麻四那幫人創收。

  魏丙也開心。

  青衣司天牢誰去了都得死裡面,帝陽府大牢可就好太多了,雖然不至於有錢就是爺,但起碼身體周全是沒問題。

  不消片刻。

  馬貴親自帶人來押走了魏丙二人。

  陸歡又道:「對了,那句打油詩呢?」

  魏丙從懷中掏出一張字條,遞了過去,「什麼年年歲歲歲歲年年的,我反正瞧不出哪裡好。」

  掌柜的也附和著點頭,「確實不好,攏共才幾個字啊就重複了一多半,這都是費酒蟲為了騙酒喝,瞎編出來的。」

  魏家祖宗十八代都沒出過讀書人。

  掌柜的從小在魏家長大。

  他二人如同臥龍鳳雛,文采也就夠翻翻牌子。

  哪能瞧得出詩詞文章的好壞。

  都有人為了這句詩殺人了,再差又能差到哪裡去?

  離開群賢樓。

  陸歡打開那張字條,看了一眼上面的詩句。

  不對勁。

  好像是看花了。

  使勁揉了揉眼睛,陸歡再看了一遍,確定無誤後,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當場閃著腰。

  一瞬間,豆大的汗珠便鋪滿了額頭。

  茶肆。

  陸歡緩步走來。

  上官鏡懸看著他沉重的步伐,就知道案子只怕還有隱情。

  陸歡失魂落魄的坐上茶桌,將一張皺巴巴的字條放在桌上,仰起頭大口大口的灌著茶水,又覺得不夠,乾脆拎起茶壺直接就往臉上澆。

  上官鏡懸伸手取過字條,緩緩展開:「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好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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