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36、我叫馬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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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興禾縣,戚家莊。

  旁人眼中富麗堂皇的莊園,落在陸歡眼裡,卻是由世外桃源的累累白骨築成。

  「什麼人?」

  「青衣衛。」

  「......」

  「還愣著幹什麼,讓你們戚莊主親自出來迎我。」

  夜色之中,陸歡騎馬而立。

  他的計劃很簡單,戚山出來,直接打斷手腳,帶走便是。

  「這......」

  青衣衛名聲在外,這些護院哪敢有半點隱瞞,連忙便道:「我家莊主不在莊裡,他去「石堰口」吃酒去了,要過幾日才會回來。」

  「石堰口?」

  「那是玉湖幫的一處堂口,我家大小姐前些年嫁去了那邊,莊主就是去喝外孫子滿月酒的。」

  「有多遠?」

  「一百多里地吧,走水路就去渡口搭船,只是天色已晚,肯定沒有船家了。走陸路就沿著鴻江往西一直走,到了一個叫「平灘」的渡口,歇一晚明早過了江就是石堰口了,只是......」

  「只是什麼?」

  「前些時日鴻江決了一個小口,淹了沿江十幾個鄉,道路泥濘不好走,大人要多費些功夫。」

  「多謝。」

  陸歡腳下輕輕一蹬,便往平灘渡口方向而去。

  「聽到了嗎?青衣衛跟我說謝謝,我以後吹牛,你們可都要給我作證......」

  出發的時候已近亥時。

  再加上又是趕夜路,又是水災區,一百多里地走完,已經到了後半夜。

  好在平灘渡口是方圓百里的大渡口,來往趕夜路的人並不少見,後半夜也能找到歇腳的客棧。

  稍稍小憩一番。

  便到了第二天一早。

  客棧掌柜是個熱情的老嫂子,見陸歡要騎馬,便問:「郎君過了江還回來嗎?」

  「怎麼?」

  「若是還要回來,可以把馬寄養在我家客棧,只付些草料錢就行,好過帶馬過江,既費錢馬也遭罪。」

  「也好。」

  陸歡留了草料錢,便往渡口方向而去。

  因為天色尚早。

  渡口倒是沒有多少人,船家勉強湊了一行人,便撐杆渡江而去。

  「船家!」

  不多時,一個綠衣郎君遲來了幾步,在渡口招著手,看樣子也是要過江。

  此時小船離開渡口已有三十多丈。

  就在船家還在猶豫要不要撐回去多掙一份船錢時,就見那綠衣郎君腳下一動,一躍而起落入江面,又是蜻蜓點水般觸了一下水波,再次騰空而起。

  等眾人再看清時。

  綠衣郎君已經穩穩落在了船頭。

  這人約摸不到三十的年歲,手持摺扇風度翩翩,綠衣寬袖上繡著奪目的金線,一看就是位有錢的公子,半點都不藏富。

  好俊的輕功!

  陸歡心中暗贊一聲。

  三十多丈的距離,只點了一次水就過來了,從這人輕鬆寫意的狀態來看,顯然沒費什麼力氣。

  這種身法。

  陸歡只在展笑著急回家時見過。

  是個高手。

  船艙只剩下一個空位,綠衣郎君便來到陸歡身旁坐下,只瞧了一眼便道:「坐個小船都能碰到青衣校尉,當真是有趣。」

  「青衣校尉?」

  船艙里大多數都是平頭百姓,聽到這話才注意到,陸歡身上的青衣不同於尋常,再加上腰間的佩刀,還真就是說書人口中的青衣衛扮相。

  「青天大老爺!」

  就在這時,一個老叟突然跪了下來,老淚縱橫道:「都說青衣衛專殺貪官奸臣,我們這裡到處都是貪官惡霸,還請青衣衛大人為我們做主啊!」

  此言一出。

  船艙內其他百姓也跪了下來,紛紛請求陸歡做主。

  呃?

  陸歡好久才反應過來。


  青衣衛在朝里人厭狗嫌,是因為殺的都是朝官。

  可甭管你殺什麼官,總歸是沒禍害老百姓,再經過說書人修辭一番。

  嘿。

  你別說。

  在老百姓的印象里,青衣衛還真就是專殺貪官污吏的正道之光。

  這哪是青衣呀,分明就是青天啊!

  綠衣郎君倒是一言不發,只是嘴角帶笑看著好戲。

  「起來說話。」

  陸歡哪裡受得起別人的跪。

  「大老爺容稟,前不久鴻江決了一個口,淹了十幾個鄉的民田,官府不但不賑災,還低價把我們的地收走了,再高價賣給我們糧食,最後賣地錢也沒落著。」

  「我們這些人都是興禾縣出來逃難投奔親戚的,沒親戚投的都成了難民,不知道還能不能活得下去,那些人都是我們的鄉里鄉親,你可一定要救救他們啊!」

  聽到這話,綠衣郎君臉上的笑也收了起來,正色看向陸歡,想看他要如何處理。

  「諸位父老鄉親不必擔心,我就是從興禾縣城過來的,萬義那狗官被我打了一頓,已經老老實實開倉放糧了。」陸歡如實回道。

  「太好了!」

  「說書人誠不欺我,青衣衛當真是天底下頭一號的青天大老爺啊!」

  方才的老叟更加老淚縱橫,又哭訴道:「除了那縣令,興禾縣還有兩害,一個是那監倉校尉郭舉,一個就是戚家莊的戚山,他二人不除,我們興禾縣的老百姓就永遠沒有好日子過。」

  陸歡點頭:「郭舉我也順手料理了,至於戚山,我此番過江,便是去擒他的。」

  「這、這、這!」

  一眾鄉親父老根本不敢信。

  如此雷霆手段,豈止是青天大老爺,簡直就是天官下凡啊!

  「大人若為興禾縣除了這三害,我等日後必為大人立下生祠,還不知該如何稱呼大老爺?」那老叟滿心期盼的問著。

  呃?

  生祠......

  陸歡聽了頭皮發麻,他也不習慣受香火啊,於是果斷道:「我叫馬貴。」

  眾人千恩萬謝:「馬大人功德無量,一定福壽無疆!」

  船到對岸。

  父老鄉親一步三回頭的散了去。

  只剩下綠衣郎君。

  他手中摺扇一開,公子哥貴氣盡顯,同時還有幾分江湖的豪爽,「馬貴,你人不錯,我記住你了,等下次到了帝陽,我讓薛希夷給你升官。」

  話罷。

  他又是縱身一躍,落地已是百丈開外。

  臥槽會飛?!

  裝都不裝了是吧?

  陸歡甚至懷疑,這人就算不乘船,那幾里江面也能輕巧涉過。

  「等等?」

  陸歡大腦里還有什麼信息沒有處理。

  他剛才說讓誰給我升官來著。

  薛希夷?

  這名字聽起來怎麼有點耳熟......

  憐花侯,薛希夷。

  這船坐的,都坐出幻覺來了。

  不是,大哥你是不是也暈船啊?

  那可是憐花侯,你能讓他給我......給馬貴升官?

  完啦,我叫陸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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