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7、細節決定成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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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

  陸歡擲地有聲。

  除了三短一長選最長之外,他從未如此確定的要去做一件事。

  不管上陵這潭水有多死,江原這片天有多暗。

  陸歡都要撥雲見日。

  九泉之下,一萬五千餘冤魂才好有個歸處。

  「對!」

  馬貴亦萬般義憤填膺,「老子自問已經壞到流膿了,跟江原這幫雜種牲口比起來,都他媽成聖人了,必須辦了他們,仙君下凡也留不住!」

  咚、咚、咚。

  假宋回伏地三叩首,「小狐代他們謝過兩位大人。」

  陸歡將他攙扶起來,看向馬貴,「江原郡守是誰?」

  馬貴咬牙切齒:「江原郭氏現任家主,郭重。」

  「郭重。」

  陸歡記下這個名字,又一次陷入沉思。

  「陸老弟!」

  馬貴再次擼起袖子,憤慨道:「咱們還等什麼呢,江原郡發生這般天怒人怨之事,直接稟明朝廷,讓大長公主加派青衣衛,剿滅了江原郡府便是!」

  「不可!」

  陸歡和假宋回異口同聲。

  假宋回先道:「這三年來,我也以上陵縣令的名義,上書朝廷,隱晦提及過此事,可奏章一封又一封全都石沉大海,可見朝中必有大手與江原勾連。」

  「就連我這個縣官,很快也被調過來的郭縣丞架空了,若不是冒著宋恩公的才子身份,只怕早已死得不明不白。」

  「......」

  馬貴這才知道自己想簡單了。

  莫說稟明朝廷了,恐怕他們還沒進京就死半道上了。

  甚至。

  他們可能連這上陵縣大牢都走不出去。

  「陸老弟,我聽你的。」

  有大腿不抱那不就是大傻子。

  陸歡思忖:「宋大人說的朝中大手倒是其次,我只是怕驚動了朝廷,讓江原這些禍害有所防備,反倒殺不乾淨了。」

  到頭來。

  大魚全部漏網。

  只剩些無足輕重的小魚小蝦。

  「所以......」

  陸歡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老馬,宋大人,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這件事就我們三個來辦。」

  「什麼?!」

  馬貴、假宋回著實被驚得不輕。

  「陸老弟,你沒瘋吧?我們仨,兩個人帶個狐狸,去撬正四品大員的江原郡守,那不是用螳螂的臂膀去擋那什麼大車嗎?」

  難聽的話馬貴都還沒說。

  一個六品、一個七品、一個小狐妖,就他們仨的實力捆在一起,那江原郡守就算洗好了脖子給他們殺,他們累死了都破不了人家的官身。

  「我心裡有數。」

  陸歡心頭倒是有了一個計劃。

  只是想要順利執行,有些隱患必須提前消除。

  比如。

  陸歡和馬貴一到上陵,什麼都沒幹呢,就被郭清下藥關到了縣大牢。

  也就是說。

  郭清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很明顯。

  「我們中出了內鬼。」

  閬國夫人的話言猶在耳,調查離人醉的事只有她、大長公主、陸歡、展笑四人知曉。

  然後算上駝背張、馬貴。

  不出意外。

  內鬼就在這六個人當中。

  大長公主和展笑代表醉陽釀,可以排除嫌疑。

  閬國夫人屬於大長公主派系,人也重情義,就沖展家出錢造船是為了出海迎回展千河的遺骨,她也沒理由跳反。

  駝背張,參與買賣五品官身,當內鬼,圖帝陽府的斷頭飯好吃嗎?

  那就只剩下兩個人了。

  陸歡看向馬貴:「老馬,我們來上陵這件事,天底下只有六個人知道,其中四人我都排除了,只剩下你我二人,你幫我分析分析,誰是內鬼?」


  「不是?」

  聽到這話,馬貴就不高興了,「陸老弟,你就算懷疑誰,也不能懷疑你自己呀。」

  「......」

  陸歡索性把話說得更明白,「我看八成是你。」

  馬貴根本不慌,一臉淡定從容,「那剩下的九十二成是誰?」

  行吧。

  詐一詐就得了。

  陸歡也沒真覺得是馬貴。

  這個人站隊水平很高的,這種牽扯到醉陽郡公和大長公主的局,他絕不會行差踏錯。

  馬貴也不是吃素的。

  他很快就想到了,「是馬沒錯,只不過不是我馬貴這個馬,而是我們騎的馬,陸老弟可還記得,我們為了全速趕路,在中途的驛站換過一次馬。」

  唉。

  陸歡一拍腦門,果然是細節決定成敗。

  既然內鬼找到了。

  接下來第一個要整頓的就是上陵縣衙門。

  更具體的說。

  就是郭清。

  他先是囚禁縣令,又是藥翻青衣衛。

  簡直是膽大包天。

  陸歡問向假宋回,「縣丞郭清跟郡守郭重是何關係?」

  假宋回搖了搖頭,「我只知道他是郡守安排到上陵縣來主持事務的,縣衙以及各地鄉紳都只聽他的,我這個縣令很快就被架空了。」

  「還是我自己來說吧。」

  就在這時,牢房外緩緩走來一個拄拐老者。

  正是上陵縣縣丞郭清。

  三人皆是一驚。

  也不知這廝藏在暗處多久,聽到了多少事。

  郭清看了看陸歡三人,緩緩開口:「老朽與郭郡守雖然都姓郭,也是同一個祖宗,可早已出了五服,若不是我家裡出了麟兒,他哪裡會認我這門親戚。」

  又出五服是吧?

  馬貴直接就是一頓臭罵,「你個人模狗樣的老東西,之前騙我們跟郭冒出了五服,現在又跟郭重出五服,你乾脆說你其實姓馬得了!」

  「這回是真的。」

  郭清被罵也不惱,只是曉之以理:「我說與冒兒出了五服固然是假,但起碼還是同姓同宗,陸大人之前扯謊姓魏,那可比五服遠多了,總歸是老朽要誠實一些,這馬參軍你得承認吧?」

  「???」

  別說,馬貴還真沒法反駁。

  陸歡目光陰沉的看向郭清,問道:「我們的事,你知道多少?」

  說話間。

  陸歡伸手入懷。

  芝麻綠豆散雖然把他從六品壓制到了從九品,但只要有一絲官氣在,他隨時可以催動醉陽府都護官符,化身四品官修,斬殺眼前的老匹夫。

  讓你只下藥,不搜身。

  細節決定成敗懂不懂啊!

  郭清直直搖頭,依舊還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老朽老了,耳聽聾聵,對什麼世外桃源、離人醉、藥人、狐狸的事一概不知。」

  陸歡殺意漸起:「是嗎?」

  郭清察覺到了危險,後退幾步:「當然,郭郡守許以重金懸賞延壽藥狐,老朽若是有心害宋大人,早把他送去郡城,又何須關在此處,等二位大人來與他敘舊。」

  陸歡收起殺意:「你不是郭重的人?」

  郭清爽朗一笑:「我說了,我們早就出了五服,只盼著躲得遠遠的,有朝一日郭重這棵大樹倒了,不要壓到我們這些小樹苗才好。」

  聽得出來。

  郭清是在極力撇清和郭重的干係。

  不管是真是假。

  陸歡都要打開天窗說亮話,「郭清,我只問你一遍,你想好再回答,你如何知道我和馬貴要來上陵縣?」

  豈料郭清想都沒想,直接便答:「前日官官相護一瓦解,我兒郭冒便料想到萬正已死,我兒聰慧,立刻又想到是展家來人了,他知道離人醉出自江原郡,便渡鴉傳書,告知我儘快與郭重切割。」

  「二位大人也是不小心,在沿途驛站換過一次馬,身份自然也就暴露了。」

  「我正愁找不到辦法和郭重切割,二位大人就主動送上門來,我就想著把你們和這狐狸關在一起,世外桃源之事人神共憤,二位大人聽了,無非就兩種情況。」

  「第一,去郡城弄死郭重,這樣最好,我兒就是郭家最能挑大樑的。」

  「第二,被郭重弄死,兩位大人死在郡城,朝廷問罪下來,郭重總要有個交代,殺頭不至於,退位讓賢卻是免不了,郭家的擔子還是要交給我兒來挑。」

  「左右我們父子都是不虧的。」

  「你說,我又何必牽扯進你們之間的事,平白污了我兒的官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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