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驚世智慧
第155章 驚世智慧
一周後，南區黑冠酒館密室。
雅格拉·石拳推門進來時，散塔林深水城總負責人達維爾·星歌正坐在陰影里，修長的手指搭在椅扶手上，像是在等什麼。
她把手裡的報紙拍在桌上。
「老大，出事了。」
達維爾沒動。
燭火只照亮他半邊臉，日精靈金燦燦的頭髮邊緣鍍著一層淺光。
「今早的頭條，」雅格拉帶著半獸人的粗聲粗氣，焦急地說道：「領主議會把格拉洪德滅門案定了性。說兇手是散塔林的高級幹部，叫烏爾圖斯·弗洛辛。說人已經被處決了。」
她頓了頓。
「格拉洪德家主當場死亡。老婆孩子仍下落不明。」
達維爾沉默了幾秒，核對著帳本的指尖又縮回了拳頭裡。
他的臉隱在暗處，看不清表情。
只有聲音傳出來，依然溫和得像平時那樣。
「弗洛辛和我們不是一個派系的人。理念不同，做事手段也不同。」
他停了停。
「但在外人眼裡，我們都是散塔林。」
雅格拉聽個半懂，也沒接話。
日精靈站起身，走到窗邊。
外面是多雲天氣，深水城開始脫去春寒，進入最溫潤的季節。
「伊絲垂德那邊底子最乾淨，」他說，「讓她留在明面上，繼續做合法生意。
絲綢、香料、工藝品等。外圍那些沒沾過髒活的，都劃給她。」
雅格拉點頭。
「塔什琳帶其他人撤進幽暗地域。」
達維爾的聲音很平穩，「所有沾過非法交易的，手上沾過血的，全部下去。」
他轉過身。
「上面我會去和那些上層貴族們打招呼。
打擊不會太久，深水城離不開我們的貿易渠道。」
雅格拉摸著腰間的斧柄，又問：「老大，那新招的那批人呢？剛訓完基礎，還沒結業。」
達維爾在思索合適的方法。
過了幾秒，他感嘆道：「避風頭的這段時間，怕是養不起了。」
他的語氣很淡，像在說有盤美味來不及吃了的遺憾。
「給他們設個結業考試。難度加大一點。」
他看了雅格拉一眼。
「自然淘汰。不合格的不用回來了。」
雅格拉正要接著問考試怎麼設，達維爾忽然抬起手，示意她安靜。
他聽到了。
腳步聲，很多的腳步聲。
從酒館正門，從後巷，從隔壁樓頂。
整齊，沉重，訓練有素。
雅格拉的手已經握住斧柄。
「老大，不會是珊娜薩那幫雜種吧？！」
達維爾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理了理長袍的領口，保持住他日精靈高富帥的形象。
「讓兄弟們都收起武器，不要衝動，是灰手。」
他嚴肅的補充道：「這個熟悉的強大魔力，帶隊的是黑杖本人。」
雅格拉瞪大眼睛：「瓦伊拉？那老大你一」
「按我說的做。」達維爾打斷她，「所有人撤離。新人的事你自己想辦法。」
他已經走到門口。
「不會拿我怎麼樣的。」他拉開門，「深水城離不開我，散塔林已經是深水城的一部分了。」
酒館外守備森嚴。
至少三十名灰手老兵站在各個角落，站位密集，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脫路徑。
每個老兵都握著附魔武器，劍刃和槍尖閃著冷光。
隊伍正中間站著一個黑色皮膚30多歲的女人。
她握著黑檀木法杖，臉上沒什麼表情。
瓦伊拉·薩法爾。
這一任黑杖塔主、灰手的老大、深水城最強的法師之一、密斯特拉選民。
日精靈達維爾依舊高雅地獨自走出門外。
他兩手空空，身側沒有任何武器，只有背後一把魯特琴。
他在瓦伊拉面前站定，微微欠身，姿態從容得像是來赴宴。
「薩法爾女士，」他說，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我一個小人物，竟讓黑杖塔主親自跑一趟。真是太榮幸了。」
他的笑容帶著天生的親和力。
換了別人，可能就被他笑得軟了幾分。
無數貴族、富商夫人就是在這樣的笑容下，成為他計劃中的助力。
當然，瓦伊拉沒有。
「達維爾·星歌，」她的聲音平淡，「你是一個十四級的吟遊詩人。這個等級的施法者在深水城意味著什麼，你自己清楚。」
她抬起眼注視著他。
「我不放心，你想走就灰手和守望會都攔不住你，所以我自己來。」
達維爾苦笑。
「薩法爾女士，您知道我的立場。我從不在深水城惹事。恰恰相反，我一直在按住那些想鬧事的瘋狗。」
他用柔和的聲音向瓦伊拉解釋道。
「和平，貿易，信息流通。
渠道共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這才是我想要的。
我沒有威脅到領主會議的統治。」
瓦伊拉沒有接話，她當然知道眼前這個日精靈是怎麼樣的人。
一個精通談判、人性和社交的機會主義者。
而她只是個埋頭在黑杖塔，不通人情和社交的書呆子。
你能指望法師在口才上勝過吟遊詩人嗎？
達維爾嘆了口氣。
「好吧。」
他把雙手伸到身前，「總要有個交代。」
他向前邁了一步。
經過瓦伊拉身側時，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但我們都知道，下一個派來的散塔林負責人，不一定像我這麼好說話。」
瓦伊拉依然面無表情。
「你自己跟著走吧，議會廳你去過，知道怎麼走，別浪費時間了。」
沒有讓人給他上鐐銬。
她只是抬了抬手。
「收隊！」
灰手如潮水般退去。
只帶走了達維爾一個人。
酒館裡其他人，一個沒抓。
雅格拉從地下室探出頭，確認灰手確實走遠了。
她不怎麼擔心老大。
深水城的貴族們還指著散塔林的商路吃飯呢，達維爾是唯一能把黑白兩道生意談成藝術的人，領主們不會真把他怎麼樣。
但有一件事讓她頭疼。
老大沒交代結業考試怎麼設。
而且她剛才忘了，還有件情報沒來得及報告。
就是她手下的人，發現了珊娜薩在城外開的新人訓練營。
正想問老大要不要干一手，也能打擊一下珊娜薩的威風。
珊娜薩可不會管你是散塔林哪一派的人。
它公正地打擊每一個散塔林人。
雅格拉粗短的眉毛擰成一團。
她高達九點的智商開始全速運轉。
然後她一巴掌拍在桌上。
有了！
讓那批新人去沖珊娜薩的訓練營。
這不就全解決了？
傷殘的、死掉的，自然淘汰。
活下來的，那就是真有本事的，直接重用。
順便還能砸珊娜薩的場子。
一箭三雕。不，一箭四雕。
雅格拉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不愧是我。
跟了老大這麼多年，總算學會了老大驚世智慧的皮毛。
她拍了拍腰間的戰斧，開始盤算。
20個新人，死一半剩一半，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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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南區黑冠酒館密室。
雅格拉·石拳推門進來時，散塔林深水城總負責人達維爾·星歌正坐在陰影里，修長的手指搭在椅扶手上，像是在等什麼。
她把手裡的報紙拍在桌上。
「老大，出事了。」
達維爾沒動。
燭火只照亮他半邊臉，日精靈金燦燦的頭髮邊緣鍍著一層淺光。
「今早的頭條，」雅格拉帶著半獸人的粗聲粗氣，焦急地說道：「領主議會把格拉洪德滅門案定了性。說兇手是散塔林的高級幹部，叫烏爾圖斯·弗洛辛。說人已經被處決了。」
她頓了頓。
「格拉洪德家主當場死亡。老婆孩子仍下落不明。」
達維爾沉默了幾秒，核對著帳本的指尖又縮回了拳頭裡。
他的臉隱在暗處，看不清表情。
只有聲音傳出來，依然溫和得像平時那樣。
「弗洛辛和我們不是一個派系的人。理念不同，做事手段也不同。」
他停了停。
「但在外人眼裡，我們都是散塔林。」
雅格拉聽個半懂，也沒接話。
日精靈站起身，走到窗邊。
外面是多雲天氣，深水城開始脫去春寒，進入最溫潤的季節。
「伊絲垂德那邊底子最乾淨，」他說，「讓她留在明面上，繼續做合法生意。
絲綢、香料、工藝品等。外圍那些沒沾過髒活的，都劃給她。」
雅格拉點頭。
「塔什琳帶其他人撤進幽暗地域。」
達維爾的聲音很平穩，「所有沾過非法交易的，手上沾過血的，全部下去。」
他轉過身。
「上面我會去和那些上層貴族們打招呼。
打擊不會太久，深水城離不開我們的貿易渠道。」
雅格拉摸著腰間的斧柄，又問：「老大，那新招的那批人呢？剛訓完基礎，還沒結業。」
達維爾在思索合適的方法。
過了幾秒，他感嘆道：「避風頭的這段時間，怕是養不起了。」
他的語氣很淡，像在說有盤美味來不及吃了的遺憾。
「給他們設個結業考試。難度加大一點。」
他看了雅格拉一眼。
「自然淘汰。不合格的不用回來了。」
雅格拉正要接著問考試怎麼設，達維爾忽然抬起手，示意她安靜。
他聽到了。
腳步聲，很多的腳步聲。
從酒館正門，從後巷，從隔壁樓頂。
整齊，沉重，訓練有素。
雅格拉的手已經握住斧柄。
「老大，不會是珊娜薩那幫雜種吧？！」
達維爾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理了理長袍的領口，保持住他日精靈高富帥的形象。
「讓兄弟們都收起武器，不要衝動，是灰手。」
他嚴肅的補充道：「這個熟悉的強大魔力，帶隊的是黑杖本人。」
雅格拉瞪大眼睛：「瓦伊拉？那老大你一」
「按我說的做。」達維爾打斷她，「所有人撤離。新人的事你自己想辦法。」
他已經走到門口。
「不會拿我怎麼樣的。」他拉開門，「深水城離不開我，散塔林已經是深水城的一部分了。」
酒館外守備森嚴。
至少三十名灰手老兵站在各個角落，站位密集，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脫路徑。
每個老兵都握著附魔武器，劍刃和槍尖閃著冷光。
隊伍正中間站著一個黑色皮膚30多歲的女人。
她握著黑檀木法杖，臉上沒什麼表情。
瓦伊拉·薩法爾。
這一任黑杖塔主、灰手的老大、深水城最強的法師之一、密斯特拉選民。
日精靈達維爾依舊高雅地獨自走出門外。
他兩手空空，身側沒有任何武器，只有背後一把魯特琴。
他在瓦伊拉面前站定，微微欠身，姿態從容得像是來赴宴。
「薩法爾女士，」他說，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我一個小人物，竟讓黑杖塔主親自跑一趟。真是太榮幸了。」
他的笑容帶著天生的親和力。
換了別人，可能就被他笑得軟了幾分。
無數貴族、富商夫人就是在這樣的笑容下，成為他計劃中的助力。
當然，瓦伊拉沒有。
「達維爾·星歌，」她的聲音平淡，「你是一個十四級的吟遊詩人。這個等級的施法者在深水城意味著什麼，你自己清楚。」
她抬起眼注視著他。
「我不放心，你想走就灰手和守望會都攔不住你，所以我自己來。」
達維爾苦笑。
「薩法爾女士，您知道我的立場。我從不在深水城惹事。恰恰相反，我一直在按住那些想鬧事的瘋狗。」
他用柔和的聲音向瓦伊拉解釋道。
「和平，貿易，信息流通。
渠道共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這才是我想要的。
我沒有威脅到領主會議的統治。」
瓦伊拉沒有接話，她當然知道眼前這個日精靈是怎麼樣的人。
一個精通談判、人性和社交的機會主義者。
而她只是個埋頭在黑杖塔，不通人情和社交的書呆子。
你能指望法師在口才上勝過吟遊詩人嗎？
達維爾嘆了口氣。
「好吧。」
他把雙手伸到身前，「總要有個交代。」
他向前邁了一步。
經過瓦伊拉身側時，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但我們都知道，下一個派來的散塔林負責人，不一定像我這麼好說話。」
瓦伊拉依然面無表情。
「你自己跟著走吧，議會廳你去過，知道怎麼走，別浪費時間了。」
沒有讓人給他上鐐銬。
她只是抬了抬手。
「收隊！」
灰手如潮水般退去。
只帶走了達維爾一個人。
酒館裡其他人，一個沒抓。
雅格拉從地下室探出頭，確認灰手確實走遠了。
她不怎麼擔心老大。
深水城的貴族們還指著散塔林的商路吃飯呢，達維爾是唯一能把黑白兩道生意談成藝術的人，領主們不會真把他怎麼樣。
但有一件事讓她頭疼。
老大沒交代結業考試怎麼設。
而且她剛才忘了，還有件情報沒來得及報告。
就是她手下的人，發現了珊娜薩在城外開的新人訓練營。
正想問老大要不要干一手，也能打擊一下珊娜薩的威風。
珊娜薩可不會管你是散塔林哪一派的人。
它公正地打擊每一個散塔林人。
雅格拉粗短的眉毛擰成一團。
她高達九點的智商開始全速運轉。
然後她一巴掌拍在桌上。
有了！
讓那批新人去沖珊娜薩的訓練營。
這不就全解決了？
傷殘的、死掉的，自然淘汰。
活下來的，那就是真有本事的，直接重用。
順便還能砸珊娜薩的場子。
一箭三雕。不，一箭四雕。
雅格拉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不愧是我。
跟了老大這麼多年，總算學會了老大驚世智慧的皮毛。
她拍了拍腰間的戰斧，開始盤算。
20個新人，死一半剩一半，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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