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雷納爾·無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雜亂的聲音瞬間沉默。

  矮人愣了一下,和牧師艾莉婭交換了一個好笑的眼神。

  他立刻抓住了樂子,他擠眉弄眼地湊近莉拉,故意大聲問:

  「喲!我們的小莉拉怎麼突然關心起深冬家的小少爺啦?之前路上不還酷酷地讓人家躲在你身後不要礙事嗎?」

  莉拉似乎沒意識到被調侃,聲音因為醉酒而比平時大膽直白了許多:

  「因、因為……克勞斯先生……他很大方呀……戰鬥的時候……也好厲害……關鍵……關鍵……」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臉更紅了,仿佛在吐露一個巨大的秘密,「……關鍵他長得……真的好……好帥哦……」

  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嘴裡,但足夠桌上的人聽清了。

  「噢————!!!」

  布倫丹和周圍的冒險者們立刻發出一陣誇張的的起鬨聲。

  矮人笑得鬍子亂顫:「哈哈哈哈哈!聽見沒!我們的小莉拉想當貴族夫人啦!深冬家族的寶石加工正需要你這樣心靈手巧的夫人,啊哈哈哈哈!!」

  「我、我才沒有!」

  莉拉羞得恨不得把臉埋進桌子底下,頭頂幾乎要冒出蒸汽圈圈,醉醺醺地反駁,卻毫無氣勢。

  這時候,旁邊一桌一個臉上帶疤的人類戰士插話進來,笑著打趣矮人,明顯是布倫丹的老熟人。

  「喂,布倫丹,別光顧著逗小姑娘。

  聽說你們這次下到一層,你可是結結實實吃了點虧?

  踩中陷阱了嗎?不過看你小子現在還能灌下兩桶酒,矮人果然抗揍啊!」

  布倫丹正要吹噓自己如何英勇負傷,醉醺醺的莉拉卻突然抬起頭。

  眼神飄忽但語氣正經地科普道:「不對……嗝……矮人抗揍……是刻板印象!」

  眾人都好奇地看向她。

  莉拉努力坐直身體,一字一句地說:「我老……老師說,地城陷阱,還有武器設計……都是按人類等身高來設計的……

  很多陷阱和攻擊,矮人一低頭……就、就過去了!

  不是抗揍……是……是根本……打不到!」

  她打了個酒嗝,繼續認真科普:「我爸爸還說……以前精靈老兵,比起……比起橫斬更擅長用……縱劈,那時候……精靈還在和……矮人打仗。」

  說完,她似乎用盡了力氣,又軟軟地趴回桌上,嘴裡還嘟囔著「刻板印象要不得」之類的詞。

  「哈哈哈哈哈哈哈!」

  「布倫丹,原來如此啊,不是你抗揍,而是別人打不到啊!」

  「叫你調戲別人小姑娘,報應來了吧。」

  酒館裡爆發出一陣更歡快的大笑。

  連那個疤臉戰士都拍著大腿:「有道理!太有道理了!小莉拉,你爸爸是個明白人!以後大家去矮人遺蹟,都注意用縱劈啊!」

  就在這笑聲鼎沸的時刻,酒館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艾德溫和克勞斯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克勞斯剛清洗過,換上了乾淨的便裝,頭髮還有些微濕。

  兩人一個清爽俊逸,一個剛毅大方,吸引了眾人的眼光。

  原本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莉拉,在聽到克勞斯聲音的瞬間,渾身微微一僵。

  頭腦運轉到此生最大的功率。

  要出醜了,死腦子快想啊。

  她用盡了殘存的意志力和遊蕩者的敏捷,拉了拉旁邊的艾麗婭。

  然後迅速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徹底醉倒睡過去了。

  只有那紅到長耳朵尖的羞澀,暴露了她並非全然無知覺。

  艾莉婭見狀,忍住笑,體貼地起身。

  「莉拉好像真的醉了,我先送她回房間休息吧。」

  她攙扶起不省人事的莉拉。

  莉拉順從地倚靠著艾莉婭,全程緊閉雙眼,只有被攙扶著經過克勞斯身邊時,那長長的睫毛難以察覺地顫動了一下。

  克勞斯有些疑惑地看著被扶走的莉拉,問道:「她沒事吧?要不給她留點吃的?」

  布倫丹擠眉弄眼,嘿嘿直笑。

  「沒事沒事!就是小精靈到了該來的年紀了!來來來,深冬先生,隊長,就等你們了!今晚不醉不歸!」

  艾德溫無奈地搖搖頭,但眼中也帶著笑意。

  克勞斯雖然不明所以,但也感受到了桌上輕鬆的氣氛,微微一笑,坐了下來。

  「乾杯。」

  「乾杯!」

  克勞斯吃著晚餐,注意力卻被旁邊一桌吸引了過去。

  那一桌坐著兩個男人,都是三十出頭的年紀,身材健壯挺拔。

  令人注目的是他們那一頭幾乎一模一樣,濃密光澤的紅金色波浪長發。

  在酒館魔法燈的燈光下顯得璀璨金紅。

  其中一人正悶頭灌著烈酒,臉色陰鬱。

  另一個人則拍著他的肩膀,勸慰著什麼。

  「行了,雷納爾,別跟這杯酒過不去了,它又沒搶你老婆。」

  弗隆喝了一大口自己的酒,打了個響亮的嗝,繼續用他樂觀的傻瓜式哲學開解好友。

  「你老爹是你老爹,你是你。深水城誰不知道你雷納爾·無燼是個仗義的好漢子?豎琴手裡也有你的名號,這就夠了!當年瓦伊拉也是你救出來的,整個深水城誰敢質疑你!」

  雷納爾重重放下酒杯,發出「咚」的一聲。

  聲音里充滿著壓抑的憤懣。

  「仗義?好漢子?哈!弗隆,你沒看見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嗎?」

  「看啊,那就是達古特·無燼的兒子,貪污犯的種。」

  「誰知道他背地裡做了多少壞事,拿了多少好處。」

  「我當年搬出那該死的宅子,就是為了躲開我父親那無時無刻不在監視著我的眼睛。

  我加入豎琴手,我做的一切,就是不想和他扯上任何關係!

  可現在呢?就因為他被公開質詢,那些惡意的猜測又全部湧向我!

  甚至連我報告的一些關於碼頭區走私的線索,上面都要反覆核實,好像我會故意誤導一樣!」

  他抓起酒瓶又給自己倒滿:「我恨他,弗隆。我恨他留下這個姓氏,恨他做的那些骯髒事像影子一樣跟著我!」

  「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弗隆嘆了口氣,撓了撓他那頭亂蓬蓬的紅金髮,努力想著安慰的話。

  「你看我,我老爹就是個老酒鬼,除了給我這頭頭髮和一身蠻力,啥也沒留下。

  我現在在節慶廳干護送,聽起來還行對吧?

  可上個月,我護送一對貴族夫婦去他們的鄉間別墅度假……」

  他壓低了聲音,但相鄰的克勞斯這邊依然能隱約聽到。

  「你猜怎麼著?那位夫人半路就和她的貼身男僕眉來眼去,到了地方,老爺轉頭就去了隔壁莊園找他的老相好。

  兩人心照不宣,各玩各的!我?我就在馬廄里和他們的車夫喝酒,他們還給我封口費——足足五十個龍金!你說這世道!

  貴族們都不在乎,你又何必在意這麼多呢?」

  弗隆攤攤手,一副看開的模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