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苦盡甘來 不辱使命
第85章 苦盡甘來 不辱使命
「黑日！黑日！」
宋星野死里逢生，摟過大黑狗碩大的腦袋揉了揉，聲嘶力竭的吼道：「好樣的，咱們回去！」
黑日沒有廢話，一口咬住他的衣領，拖死狗一樣拽著他往回走。
兩分鐘後，宋星野終於摸到了一座水泥建築的外牆，然後摸到了門，接著摸到了一雙沾滿雪泥的、軟軟的靴子。
米拉和王建新、伊萬他們，已經焦急地在大樓附近找了半天。
但白毛風肆虐，他們也不敢離開太遠，好在大黑狗不辱使命，把人給拖了回來。
宋星野坐在爐邊哆嗦著烤了半天，表情痴呆地擰了一把大腿，確認剛剛不是在做噩夢。
接著，他像夢遊一樣看了眼驚魂甫定的三名同伴，又看了眼窗外的暴風雪。
門框被吹得微微顫抖，發出嘎啦啦的響聲。
過了半天，他才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你說得很對。」
「對什麼？」
米拉正用火鉗捅著煤爐，頭也不抬地問。
宋星野的目光移向趴在爐邊烤火的大黑狗，「黑日，確實是一條有靈性的狗1
」
第四天就這樣在有驚無險中度過。
福布斯號依舊查無音訊。
轉眼就到了12月29日。
宋星野清點了一下所剩無幾的壓縮餅乾和幾罐過期的肉罐頭，抬頭看著窗外再次黯淡下來的天色，嘆了口氣，「再過兩天就是元旦了，看來這回老天爺不願站在我們這邊了————」
米拉也有些惋惜，但盡人事、聽天命，他們已經做到了極致。
就在這時，她的眼睛忽然一動，似是發現了什麼。
見米拉噓了一聲，宋星野心神一凜，立刻湊了過去。
只見雷達主控台那塊小螢光屏上，在漫天雜波中，竟奇蹟般地跳出來一個極其微弱、卻不停閃爍的光點！
宋星野手忙腳亂地抓起另一隻耳機扣在頭上，屏息凝神，仔細監聽著裡面的動靜。
但仍舊是宇宙背景噪音的沙沙聲。
只見米拉雙手如飛，一束束加大功率的電波束射向了宇宙，vhf通信天線也在不斷調整方向，很快便鎖定了那個光點。
雷達與飛行物之間，立即架起了一道無形的電子橋。
下一秒。
「嘀————嘀————」
一個極其微弱、仿佛來自異域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宇宙背景噪音，清晰地鑽進了兩人的耳蝸。
宋星野驚喜地抬頭，正好撞上米拉投來的目光。
兩人在極近距離下對視，然後不約而同地咧嘴笑了。
那是福布斯號！
此時此刻，在這被暴風雪封鎖的荒原上，他們是全世界唯二聽見這顆失蹤探測器心跳的人。
米拉的笑容很真摯，那張冰雪消融的臉讓宋星野微微失神。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一把抄起筆記本，握住原子筆記錄數據，如靈蛇吐信般飛快地算出了福布斯號飛行的速度、高度和傾角等關鍵參數。
這次彌足珍貴的跟蹤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隨後，福布斯號飛出了雷達視界，再次隱沒於茫茫太空。
但這五分鐘，足矣。
「全出來了！橢圓軌道的完整根數全部解算完畢！」
宋星野興奮地報出一連串數字，「半長軸9000千米、偏心率0.243、軌道傾角55°、升交點赤經120°、近地點幅角45°、真近地角0°————
探測器的偏移沒有想像中那麼誇張。它現在正飄在一條近地點200公里、遠地點5000公里的軌道上，周期大約2小時15分36秒！」
至此，失蹤了整整七周的福布斯號組合體，終於徹底顯出了真身。
王建新和伊萬也被聲音吵醒，得知好消息後，兩個大男人激動得連連拍手，甚至來了個熊抱。
總算苦盡甘來，不辱使命啊！
不過宋星野還算冷靜，並沒被一時的喜悅沖昏頭腦，他果斷道：「別得意忘形。這組軌道根數的有效期最多只有24小時，隨著地球自轉和攝動影響，數據會迅速失效。一旦超時，偏差可能拉大到幾百公里，咱們必須立刻把數據傳回去————」
然而米拉告訴他一個不幸的消息，由於風雪肆虐，現在根本無法跟拜科努爾基地取得聯繫，只能開車返回了。
但屋外呼嘯的風雪聲，卻讓王建新有些遲疑：「這鬼天氣————咱們回得去嗎？
」
「回不去也得回！」宋星野斬釘截鐵，「哪怕是用爬的，也要把這組數據送回拜科努爾。要不你和伊萬留下，我和米拉先走？」
「別介！多個人多份力，萬一路上推車，還得靠我這一身肉呢。」王建新雖然慫，但關鍵時刻沒掉鏈子，「走走走，一塊兒走吧！」
王建新要一同隨行，伊萬自然不可能單獨留下。
於是四人迅速打包裝備，撲滅爐火。
裹緊皮襖和羽絨服，把皮帽子捂嚴實了，他們離開31號測控站的技術樓。
宋星野極目遠眺，到處是白茫茫一片。
這股來自西伯利亞的暴風雪，已經完全吞沒了拜科努爾地區。
四人一狗互相攙扶著艱難前行。
只見風雪茫茫，天看起來不是天、地看起來不是地。
大片的干雪還沒等落地，就被狂風捲起、形成了恐怖的布蘭」。
四人即使緊挨在一起，也幾乎看不清彼此的臉。
宋星野眉毛掛著一層霜，用肉眼看路的時候，雪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而是貼著地面橫飛，耳邊全是鬼哭狼嚎般的怪嘯。
好不容易挪到路邊，四人像逃難一樣鑽進越野車。
米拉插入鑰匙，連打了十幾次火，才勉強將引擎發動起來。
雨刮器被凍死在擋風玻璃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宋星野便推開車門，探出半個身子去敲冰塊。
背後是籠罩在黑夜裡的土星測控站，狂風正穿過雷達基座的鋼鐵結構，發出巨獸嗚咽一般的低吼，這樣的聲音讓車裡的大黑狗有點焦躁不安。
宋星野掰了半天，又拿熱水蘸著一塊布捂了捂，勉強將雨刮器化開。
與此同時，車內的暖風也終於起了作用，寒冷的車廂里頓時暖烘烘起來。
熱了半天車，米拉終於踩下油門，緩緩朝著蛇山腳下開去。
然而才走出幾百米，越野車就開不動了。
宋星野跳下車一看，發現輪胎深深陷進雪地里，一直空轉。
風大的讓人幾乎站不住，雪粒拍在臉上啪啪作響，他緊咬牙關，把王建新和伊萬喊下來推車。
仨人在車屁股後費了半天勁，但車子紋絲不動，宋星野又跑去側面，試圖把雪刨開，仍舊無濟於事。
最終，三人累得氣喘吁吁，狼狽地鑽回車裡。
宋星野抹了一把臉上的冰碴，「不行，雪太深了，輪胎都被埋了半截。就算現在推出去，走不了幾米還得陷進去————」
「該死！」米拉氣得狠狠錘了一下方向盤，「早知道雪這麼大，就該把基地那輛悍馬開出來，這破車的輪胎太窄了！」
宋星野嘆了口氣。
看樣子福布斯號探測器的最新軌道根數，要被淹沒在這片冰天雪地里了。
而就在這時，山道旁的密林深處，似乎發出了一陣響動。
那不是風聲。
緊接著，不遠處的樹冠猛地一顫，嘩啦啦抖落一大片積雪。
大黑狗猛地彈了起來，渾身毛髮炸立，喉嚨里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兇狠的低吼。
王建新連忙噓了一聲，對仨人說道：「你們————聽見沒？什麼動靜？」
宋星野凝神傾聽，除了漫山遍野的風雪怒號，似乎什麼也沒有。
然而大黑狗的反應說明了一切。
它不再是焦躁，而是進入了臨戰狀態，碩大的腦袋死死盯著擋風玻璃外，並不停地狂吠起來！
「黑日！黑日！」
宋星野死里逢生，摟過大黑狗碩大的腦袋揉了揉，聲嘶力竭的吼道：「好樣的，咱們回去！」
黑日沒有廢話，一口咬住他的衣領，拖死狗一樣拽著他往回走。
兩分鐘後，宋星野終於摸到了一座水泥建築的外牆，然後摸到了門，接著摸到了一雙沾滿雪泥的、軟軟的靴子。
米拉和王建新、伊萬他們，已經焦急地在大樓附近找了半天。
但白毛風肆虐，他們也不敢離開太遠，好在大黑狗不辱使命，把人給拖了回來。
宋星野坐在爐邊哆嗦著烤了半天，表情痴呆地擰了一把大腿，確認剛剛不是在做噩夢。
接著，他像夢遊一樣看了眼驚魂甫定的三名同伴，又看了眼窗外的暴風雪。
門框被吹得微微顫抖，發出嘎啦啦的響聲。
過了半天，他才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你說得很對。」
「對什麼？」
米拉正用火鉗捅著煤爐，頭也不抬地問。
宋星野的目光移向趴在爐邊烤火的大黑狗，「黑日，確實是一條有靈性的狗1
」
第四天就這樣在有驚無險中度過。
福布斯號依舊查無音訊。
轉眼就到了12月29日。
宋星野清點了一下所剩無幾的壓縮餅乾和幾罐過期的肉罐頭，抬頭看著窗外再次黯淡下來的天色，嘆了口氣，「再過兩天就是元旦了，看來這回老天爺不願站在我們這邊了————」
米拉也有些惋惜，但盡人事、聽天命，他們已經做到了極致。
就在這時，她的眼睛忽然一動，似是發現了什麼。
見米拉噓了一聲，宋星野心神一凜，立刻湊了過去。
只見雷達主控台那塊小螢光屏上，在漫天雜波中，竟奇蹟般地跳出來一個極其微弱、卻不停閃爍的光點！
宋星野手忙腳亂地抓起另一隻耳機扣在頭上，屏息凝神，仔細監聽著裡面的動靜。
但仍舊是宇宙背景噪音的沙沙聲。
只見米拉雙手如飛，一束束加大功率的電波束射向了宇宙，vhf通信天線也在不斷調整方向，很快便鎖定了那個光點。
雷達與飛行物之間，立即架起了一道無形的電子橋。
下一秒。
「嘀————嘀————」
一個極其微弱、仿佛來自異域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宇宙背景噪音，清晰地鑽進了兩人的耳蝸。
宋星野驚喜地抬頭，正好撞上米拉投來的目光。
兩人在極近距離下對視，然後不約而同地咧嘴笑了。
那是福布斯號！
此時此刻，在這被暴風雪封鎖的荒原上，他們是全世界唯二聽見這顆失蹤探測器心跳的人。
米拉的笑容很真摯，那張冰雪消融的臉讓宋星野微微失神。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一把抄起筆記本，握住原子筆記錄數據，如靈蛇吐信般飛快地算出了福布斯號飛行的速度、高度和傾角等關鍵參數。
這次彌足珍貴的跟蹤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隨後，福布斯號飛出了雷達視界，再次隱沒於茫茫太空。
但這五分鐘，足矣。
「全出來了！橢圓軌道的完整根數全部解算完畢！」
宋星野興奮地報出一連串數字，「半長軸9000千米、偏心率0.243、軌道傾角55°、升交點赤經120°、近地點幅角45°、真近地角0°————
探測器的偏移沒有想像中那麼誇張。它現在正飄在一條近地點200公里、遠地點5000公里的軌道上，周期大約2小時15分36秒！」
至此，失蹤了整整七周的福布斯號組合體，終於徹底顯出了真身。
王建新和伊萬也被聲音吵醒，得知好消息後，兩個大男人激動得連連拍手，甚至來了個熊抱。
總算苦盡甘來，不辱使命啊！
不過宋星野還算冷靜，並沒被一時的喜悅沖昏頭腦，他果斷道：「別得意忘形。這組軌道根數的有效期最多只有24小時，隨著地球自轉和攝動影響，數據會迅速失效。一旦超時，偏差可能拉大到幾百公里，咱們必須立刻把數據傳回去————」
然而米拉告訴他一個不幸的消息，由於風雪肆虐，現在根本無法跟拜科努爾基地取得聯繫，只能開車返回了。
但屋外呼嘯的風雪聲，卻讓王建新有些遲疑：「這鬼天氣————咱們回得去嗎？
」
「回不去也得回！」宋星野斬釘截鐵，「哪怕是用爬的，也要把這組數據送回拜科努爾。要不你和伊萬留下，我和米拉先走？」
「別介！多個人多份力，萬一路上推車，還得靠我這一身肉呢。」王建新雖然慫，但關鍵時刻沒掉鏈子，「走走走，一塊兒走吧！」
王建新要一同隨行，伊萬自然不可能單獨留下。
於是四人迅速打包裝備，撲滅爐火。
裹緊皮襖和羽絨服，把皮帽子捂嚴實了，他們離開31號測控站的技術樓。
宋星野極目遠眺，到處是白茫茫一片。
這股來自西伯利亞的暴風雪，已經完全吞沒了拜科努爾地區。
四人一狗互相攙扶著艱難前行。
只見風雪茫茫，天看起來不是天、地看起來不是地。
大片的干雪還沒等落地，就被狂風捲起、形成了恐怖的布蘭」。
四人即使緊挨在一起，也幾乎看不清彼此的臉。
宋星野眉毛掛著一層霜，用肉眼看路的時候，雪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而是貼著地面橫飛，耳邊全是鬼哭狼嚎般的怪嘯。
好不容易挪到路邊，四人像逃難一樣鑽進越野車。
米拉插入鑰匙，連打了十幾次火，才勉強將引擎發動起來。
雨刮器被凍死在擋風玻璃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宋星野便推開車門，探出半個身子去敲冰塊。
背後是籠罩在黑夜裡的土星測控站，狂風正穿過雷達基座的鋼鐵結構，發出巨獸嗚咽一般的低吼，這樣的聲音讓車裡的大黑狗有點焦躁不安。
宋星野掰了半天，又拿熱水蘸著一塊布捂了捂，勉強將雨刮器化開。
與此同時，車內的暖風也終於起了作用，寒冷的車廂里頓時暖烘烘起來。
熱了半天車，米拉終於踩下油門，緩緩朝著蛇山腳下開去。
然而才走出幾百米，越野車就開不動了。
宋星野跳下車一看，發現輪胎深深陷進雪地里，一直空轉。
風大的讓人幾乎站不住，雪粒拍在臉上啪啪作響，他緊咬牙關，把王建新和伊萬喊下來推車。
仨人在車屁股後費了半天勁，但車子紋絲不動，宋星野又跑去側面，試圖把雪刨開，仍舊無濟於事。
最終，三人累得氣喘吁吁，狼狽地鑽回車裡。
宋星野抹了一把臉上的冰碴，「不行，雪太深了，輪胎都被埋了半截。就算現在推出去，走不了幾米還得陷進去————」
「該死！」米拉氣得狠狠錘了一下方向盤，「早知道雪這麼大，就該把基地那輛悍馬開出來，這破車的輪胎太窄了！」
宋星野嘆了口氣。
看樣子福布斯號探測器的最新軌道根數，要被淹沒在這片冰天雪地里了。
而就在這時，山道旁的密林深處，似乎發出了一陣響動。
那不是風聲。
緊接著，不遠處的樹冠猛地一顫，嘩啦啦抖落一大片積雪。
大黑狗猛地彈了起來，渾身毛髮炸立，喉嚨里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兇狠的低吼。
王建新連忙噓了一聲，對仨人說道：「你們————聽見沒？什麼動靜？」
宋星野凝神傾聽，除了漫山遍野的風雪怒號，似乎什麼也沒有。
然而大黑狗的反應說明了一切。
它不再是焦躁，而是進入了臨戰狀態，碩大的腦袋死死盯著擋風玻璃外，並不停地狂吠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