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最後期限 背水一戰
第81章 最後期限 背水一戰
張敬山的話沒錯。
理性告訴大家，連宇航局都判了這顆探測器死刑，試驗隊理應即日動身，儘快回國。
哪還有時間再去找福布斯號，更遑論嘗試這個大膽的引力彈弓方案了。
宋星野目光掃過張總指揮，又轉向陳迅，發自真心的詢問道：「兩位領導，真的甘心就這樣灰溜溜地回去？」
「暫且不提螢火一號」對東國探火的戰略意義，也不提多少人為了它熬幹了心血。
現在，它就懸在我們頭頂的某個角落。也許————只要再咬咬牙，就能看見它了。」
這一刻，周圍都安靜下來。
「一旦錯過這次機會，下次再探火星，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二位領導難道不想在有生之年，早點看看咱們東國探測器拍回來的火星，究竟是什麼模樣嗎？」
張敬山和陳迅苦悶的對視了一會兒，都在猶豫。
他們當然不願這麼灰頭土臉的回去，但事實勝於雄辯，大伙兒不是沒堅持過，只是希望太過渺茫了。
見兩人有所動搖，宋星野趁熱打鐵，提出了一個折中的建議：「一周！張總，陳工，再幫我們爭取一周的時間！如果還是找不到福布斯號的第三次位置，那試驗隊即刻回國，絕不拖延，如何？」
張敬山迎著年輕人那雙殷切的眼睛，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年輕時那個銳意進取的自己。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
「老陳，你覺得呢？一周時間————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要不再賭一把？」
陳工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我這邊沒意見。不過，咱們不能搞一言堂，得問問大家的想法————」
話音未落，旁邊一直屏息圍觀的隊員們，爭先恐後地表態道：「不走，我們全都聽安排，絕不掉鏈子！」
「是啊張總、陳工，大家自願留下來，繼續找福布斯號！」
「一周就一周，沒準奇蹟很快就出現了————」
見試驗隊的熱情如此高漲，張敬山和陳工也受到了感染，欣慰地笑了。
張敬山大手一揮，豪氣頓生：「好！既然大家有此決心，我這個當領導的絕不拖後腿。天一亮我就給京州打電話，哪怕是磨破嘴皮子，也給你們爭這一周的時間！大家先回去休息，等上級的答覆吧！」
陳工也笑著揮手，趕鴨子一樣把這群年輕人轟回了宿舍。
宿舍里。
李奉先格外的殷勤，主動打了壺熱水，將塑料盆擺好，一臉狗腿的請宋星野泡腳。
宋星野倒是奇怪，這傢伙什麼時候這麼勤快了。
就見對方坐在對鋪，臉上是佩服的表情：「你們這幫搞科研的，真是牛啊，雖然我是個大老粗，聽不懂你們說的金星啊、引力彈弓這些，不過就是覺得你們厲害。」
宋星野笑道：「現在只是理論階段，真要具體實施的話，難度就大多了。更何況————
算了，先爭取到一周時間，找回福布斯號再說吧————」
「那是必須的。不過————」李奉先撓了撓頭，「我有個問題憋半天了，沒好意思問。」
看著李奉先那一臉求知若渴的模樣，宋星野示意他但說無妨。
李奉先清了清嗓子，問道：「我剛才聽你們討論，大概懂了點。既然太陽系每顆行星都能當「彈弓」，那幹嘛不直接從地球借力，非得跑大老遠去金星？」
這問題讓宋星野愣了一會，他本以為這就是常識，不過考慮到李奉先的文化程度，於是耐心地解釋道：「引力彈弓的前提，是探測器必須相對於行星有速度差。」
「而福布斯號是從地球發射的，它的速度就等於地球公轉速度+火箭的初速度。簡單來說，它和地球就像是在並排賽跑的兩個人，相對靜止。」
宋星野比劃了個手勢，繼續講，「想要觸發引力彈弓，探測器得像一顆隕石，帶著巨大的速度差撞向行星，利用引力阱把自己甩」出去！」
見李奉先眼神還有點迷茫，宋星野換了個更通俗的比喻，「但福布斯號剛從地球出發，速度差不多，除非繞太陽轉一圈回來才有可能借力————
要是還覺得抽象，你就想像一下—你能提著自己的頭髮，把自己拎離地面嗎？道理差不聽對方絮絮叨叨的解釋了一通，李奉先一臉的不明覺厲，感覺受益匪淺。
於是更加佩服了，「你們這些讀書人，腦子就是靈光，這麼玄乎的東西都能琢磨透————」
宋星野抿了抿嘴。
這才哪到哪兒，搞懂原理是一回事，如何應用是另一回事。
不過李奉先已是一臉滿足的樣子，估計在拜科努爾學到的東西，夠他回去賣弄一陣子了。
第二天醒來，到測控大廳集合後，張敬山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
宋星野瞧對方那副喜上眉梢的表情，就知道有好消息了。
「同志們，好消息！上級批准了咱們在拜科努爾多停留一周的申請，搜索福布斯號的最後期限，定在元旦之前！」
宋星野心中一凜，距離元旦還剩九天，比預計的還寬限了兩天。
張敬山濃眉一挑，目光如炬，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宋星野身上，「小宋，你要的時間我幫你爭取到了，能不能把福布斯號找回來，現在全看你的了。」
「找不回來也不要緊，就當是公費在拜科努爾旅遊了。但記住，過了元旦，試驗隊就得回國，再也沒有商量的餘地————」
張敬山講完，輪到陳工發言了，「「雖然時間寬限到了元旦，但有個壞消息，國內的測控資源不會向咱們傾斜。還有很多發射任務排著隊呢，太空軍根本忙不過來。」
陳工神色凝重，「小宋，你回去統計一下，篩選出福布斯號最可能出現的五個位置。
「」
「太空軍只能分配五個跟蹤站點協助測控，多一個都沒有————」
一聽這話，試驗隊的人都有些苦悶。
上級分配的測控資源是越來越少了。
從最初的全天候全頻段監聽，降級為背景任務、只在關鍵軌道點監聽，再到現在只對五個預期通信窗口監聽————
本來就是大海撈針的活兒，現在連撈針的網都被剪破了。
想找回福布斯號就更困難了！
宋星野沒有絲毫抱怨。
能爭取到上級的支持已是萬幸，哪還有挑肥揀瘦的資格？
於是他立即起草了方案，將預測模型中，概率最高的十幾條軌道都調出來，並在地圖標出了它們的交集區域。
最終，篩選出五個能在東國境內監聽到的黃金坐標點一渭南、即墨、廈州、津門、春城！
將這份名單交給陳工上報後，宋星野並沒有離開，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陳工瞥了他一眼，笑道：「有什麼話就直說，別支支吾吾的，跟我還藏著掖著啊？」
宋星野試探著問：「陳工，老毛子這邊，就一點表示都沒了？」
「人家能答應咱們賴在拜科努爾不走就不錯了，你還指望他們開雷達幫著測控？做夢呢！」
陳工搖了搖頭，顯然對老毛子沒抱期望。
「是這樣的陳工，從預測模型看，福布斯號還有一個極窄的高頻通信頻段，極有可能會在拜科努爾這一帶被捕獲，並且頻率比剛剛那五個更高。」
宋星野忙不迭的解釋，「這裡畢竟是他們的主場，肯定有不少閒置資源。要是老毛子肯動一動手指頭，調個雷達轉一下，找到探測器的概率至少翻倍————」
陳工沒等他說完，便乾脆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幻想，「這事兒你想都不要想。這幫老毛子早就公開發布公告，承認任務失敗了，讓他們為了一個死掉」的探測器浪費資源？絕無可能。行了，回去干好你的本職工作吧！」
張敬山的話沒錯。
理性告訴大家，連宇航局都判了這顆探測器死刑，試驗隊理應即日動身，儘快回國。
哪還有時間再去找福布斯號，更遑論嘗試這個大膽的引力彈弓方案了。
宋星野目光掃過張總指揮，又轉向陳迅，發自真心的詢問道：「兩位領導，真的甘心就這樣灰溜溜地回去？」
「暫且不提螢火一號」對東國探火的戰略意義，也不提多少人為了它熬幹了心血。
現在，它就懸在我們頭頂的某個角落。也許————只要再咬咬牙，就能看見它了。」
這一刻，周圍都安靜下來。
「一旦錯過這次機會，下次再探火星，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二位領導難道不想在有生之年，早點看看咱們東國探測器拍回來的火星，究竟是什麼模樣嗎？」
張敬山和陳迅苦悶的對視了一會兒，都在猶豫。
他們當然不願這麼灰頭土臉的回去，但事實勝於雄辯，大伙兒不是沒堅持過，只是希望太過渺茫了。
見兩人有所動搖，宋星野趁熱打鐵，提出了一個折中的建議：「一周！張總，陳工，再幫我們爭取一周的時間！如果還是找不到福布斯號的第三次位置，那試驗隊即刻回國，絕不拖延，如何？」
張敬山迎著年輕人那雙殷切的眼睛，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年輕時那個銳意進取的自己。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
「老陳，你覺得呢？一周時間————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要不再賭一把？」
陳工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我這邊沒意見。不過，咱們不能搞一言堂，得問問大家的想法————」
話音未落，旁邊一直屏息圍觀的隊員們，爭先恐後地表態道：「不走，我們全都聽安排，絕不掉鏈子！」
「是啊張總、陳工，大家自願留下來，繼續找福布斯號！」
「一周就一周，沒準奇蹟很快就出現了————」
見試驗隊的熱情如此高漲，張敬山和陳工也受到了感染，欣慰地笑了。
張敬山大手一揮，豪氣頓生：「好！既然大家有此決心，我這個當領導的絕不拖後腿。天一亮我就給京州打電話，哪怕是磨破嘴皮子，也給你們爭這一周的時間！大家先回去休息，等上級的答覆吧！」
陳工也笑著揮手，趕鴨子一樣把這群年輕人轟回了宿舍。
宿舍里。
李奉先格外的殷勤，主動打了壺熱水，將塑料盆擺好，一臉狗腿的請宋星野泡腳。
宋星野倒是奇怪，這傢伙什麼時候這麼勤快了。
就見對方坐在對鋪，臉上是佩服的表情：「你們這幫搞科研的，真是牛啊，雖然我是個大老粗，聽不懂你們說的金星啊、引力彈弓這些，不過就是覺得你們厲害。」
宋星野笑道：「現在只是理論階段，真要具體實施的話，難度就大多了。更何況————
算了，先爭取到一周時間，找回福布斯號再說吧————」
「那是必須的。不過————」李奉先撓了撓頭，「我有個問題憋半天了，沒好意思問。」
看著李奉先那一臉求知若渴的模樣，宋星野示意他但說無妨。
李奉先清了清嗓子，問道：「我剛才聽你們討論，大概懂了點。既然太陽系每顆行星都能當「彈弓」，那幹嘛不直接從地球借力，非得跑大老遠去金星？」
這問題讓宋星野愣了一會，他本以為這就是常識，不過考慮到李奉先的文化程度，於是耐心地解釋道：「引力彈弓的前提，是探測器必須相對於行星有速度差。」
「而福布斯號是從地球發射的，它的速度就等於地球公轉速度+火箭的初速度。簡單來說，它和地球就像是在並排賽跑的兩個人，相對靜止。」
宋星野比劃了個手勢，繼續講，「想要觸發引力彈弓，探測器得像一顆隕石，帶著巨大的速度差撞向行星，利用引力阱把自己甩」出去！」
見李奉先眼神還有點迷茫，宋星野換了個更通俗的比喻，「但福布斯號剛從地球出發，速度差不多，除非繞太陽轉一圈回來才有可能借力————
要是還覺得抽象，你就想像一下—你能提著自己的頭髮，把自己拎離地面嗎？道理差不聽對方絮絮叨叨的解釋了一通，李奉先一臉的不明覺厲，感覺受益匪淺。
於是更加佩服了，「你們這些讀書人，腦子就是靈光，這麼玄乎的東西都能琢磨透————」
宋星野抿了抿嘴。
這才哪到哪兒，搞懂原理是一回事，如何應用是另一回事。
不過李奉先已是一臉滿足的樣子，估計在拜科努爾學到的東西，夠他回去賣弄一陣子了。
第二天醒來，到測控大廳集合後，張敬山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
宋星野瞧對方那副喜上眉梢的表情，就知道有好消息了。
「同志們，好消息！上級批准了咱們在拜科努爾多停留一周的申請，搜索福布斯號的最後期限，定在元旦之前！」
宋星野心中一凜，距離元旦還剩九天，比預計的還寬限了兩天。
張敬山濃眉一挑，目光如炬，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宋星野身上，「小宋，你要的時間我幫你爭取到了，能不能把福布斯號找回來，現在全看你的了。」
「找不回來也不要緊，就當是公費在拜科努爾旅遊了。但記住，過了元旦，試驗隊就得回國，再也沒有商量的餘地————」
張敬山講完，輪到陳工發言了，「「雖然時間寬限到了元旦，但有個壞消息，國內的測控資源不會向咱們傾斜。還有很多發射任務排著隊呢，太空軍根本忙不過來。」
陳工神色凝重，「小宋，你回去統計一下，篩選出福布斯號最可能出現的五個位置。
「」
「太空軍只能分配五個跟蹤站點協助測控，多一個都沒有————」
一聽這話，試驗隊的人都有些苦悶。
上級分配的測控資源是越來越少了。
從最初的全天候全頻段監聽，降級為背景任務、只在關鍵軌道點監聽，再到現在只對五個預期通信窗口監聽————
本來就是大海撈針的活兒，現在連撈針的網都被剪破了。
想找回福布斯號就更困難了！
宋星野沒有絲毫抱怨。
能爭取到上級的支持已是萬幸，哪還有挑肥揀瘦的資格？
於是他立即起草了方案，將預測模型中，概率最高的十幾條軌道都調出來，並在地圖標出了它們的交集區域。
最終，篩選出五個能在東國境內監聽到的黃金坐標點一渭南、即墨、廈州、津門、春城！
將這份名單交給陳工上報後，宋星野並沒有離開，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陳工瞥了他一眼，笑道：「有什麼話就直說，別支支吾吾的，跟我還藏著掖著啊？」
宋星野試探著問：「陳工，老毛子這邊，就一點表示都沒了？」
「人家能答應咱們賴在拜科努爾不走就不錯了，你還指望他們開雷達幫著測控？做夢呢！」
陳工搖了搖頭，顯然對老毛子沒抱期望。
「是這樣的陳工，從預測模型看，福布斯號還有一個極窄的高頻通信頻段，極有可能會在拜科努爾這一帶被捕獲，並且頻率比剛剛那五個更高。」
宋星野忙不迭的解釋，「這裡畢竟是他們的主場，肯定有不少閒置資源。要是老毛子肯動一動手指頭，調個雷達轉一下，找到探測器的概率至少翻倍————」
陳工沒等他說完，便乾脆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幻想，「這事兒你想都不要想。這幫老毛子早就公開發布公告，承認任務失敗了，讓他們為了一個死掉」的探測器浪費資源？絕無可能。行了，回去干好你的本職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