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二級專員
在小女孩的一路指引下，穿過岔路口，眼前的景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們來到了一片全新的區域，這裡與此前的瓷磚走廊並無太大不同，依舊昏暗，依舊懸掛著無數繩套和手臂。
只是不遠處，走廊的地面開始緩緩下陷，像是兒童泳池般，有著沒過小腿肚的池水……
同樣一眼望不到盡頭。
水面意外的清澈，只是漂浮著一些難以辨認的雜物，偶爾有蒼白的東西在水下一閃而過。
伏見抱著小女孩，淌水前行。
斧子握在右手，左手穩穩地托著懷裡的小傢伙。小女孩意外的很安靜，蜷縮在伏見懷裡，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伏見注意到，她的小手一直按在皮夾克的口袋上。
似乎一直很在意口袋裡的牛奶巧克力，想吃，但又忍著沒吃……
每隔一會兒，她就會偷偷摸一下口袋，確認巧克力還在，然後抿抿嘴唇，繼續警惕地觀察四周。
就連伏見都要被這個小傢伙的自制力給感動了。
走了大概五分鐘。
水面依舊向前延伸，看不到盡頭。
兩側的牆壁重複著相同的白色瓷磚，頭頂的懸掛物也一模一樣。如果不是腳下積水深淺的細微變化，伏見幾乎要以為自己是在原地踏步。
這種無限循環的閾限空間，正是這個常世外圍最令人精神疲憊的地方。
沒有參照物，沒有變化，只有無盡的重複和逐漸累積的壓抑感。
然後……變化就發生了。
前方，水道的中央，出現了一個女人。
伏見詫異的頓住腳步。
確實沒想到，在繼那個磕頭的男人和懷裡的小女孩之後，他今天還能在常世里遇到第三個人類。
而對方顯然比起伏見更詫異，為什麼會有人出現。
以及……他為什麼會抱著那個女孩。
女人帶著面具，身上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制式風衣。
下擺被撕開好幾道口子，左袖幾乎完全脫落，露出裡面濕透的白色襯衫。
襯衫緊貼著身體，勾勒出相當飽滿的胸部曲線，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不知何時崩開了，露出小片蒼白的肌膚和一道深深的溝壑。
下半身則更糟糕。
是一條同樣破破爛爛的黑色絲襪。
從大腿根部開始，絲襪就被劃開了無數道口子，有些地方完全撕裂，變成一縷縷掛在腿上。
右腿膝蓋上方有一道明顯的傷口，已經有些潰爛的跡象……
整個人都在發抖。
然後，她抬起手，手裡握著一把槍……
女人的手指扣在扳機上，顫抖得厲害，槍口對準伏見，卻因為手抖而不斷晃動。
「放……放開她……」
女人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來，嘶啞乾澀，沒什麼力氣，相當的虛弱：
「放開那個孩子……不然我開槍了……」
伏見沒有動。
他的視線落在對方扣在扳機的手指上。
那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顫抖的幅度幾乎要將扳機誤觸，不會走火吧……
從聲音判斷是個年紀二十多歲的女人，聲音相當虛弱，顯然是剛生過一場大病，或者正在生病。
「冷靜點。」
伏見開口，聲音平穩。
「放開她！現在！」
女人像是根本沒聽到他的話，聲音陡然拔高，聲音比剛才更加嘶啞了，緊接著便是止不住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
是把我當成常世里的怪物了嗎？
也對，正常來說這裡也不該出現人類，更不該有一個抱著小孩、提著斧子、閒庭信步淌水走來的男人……
怎麼看都不能說是正常。
伏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女孩。
小女孩正使勁搖頭，對著那個女人，又對著伏見，小小的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她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發出「啊、啊」的氣音，像是在示意兩人不要打架。
居然認識嗎？
那麼，她很可能就是那個邪教的成員了……
伏見嘆了口氣，害怕她真的走火了，總之……先控制住她吧。
他抬腳，不動聲色地在水裡輕輕一踩。
「咔啦。」
女人腳下的積水深處，突然有生物觸手般的事物開始涌動。
下一秒！
「啪！」
一道碗口粗的黑影，毫無徵兆地從清澈的水面下破水而出，帶著四濺的水花！
狠狠的纏住了女人的手腕，往上一扯。
「啊……」
感受到疼痛，本就虛弱的女人，手指下意識鬆開。
手槍脫手飛出，在黑影的拍擊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伏見的方向落下。
伏見踏步向前，左手依舊穩穩抱著小女孩，右手在半空中穩穩接住了那把手槍，隨手朝著女人的方向砸去。
與此同時，因高燒而視線模糊的女人，看著伏見快速逼近的臉。
怎麼……
感覺有點眼熟？
她的大腦因為高燒而運轉遲緩，記憶像是蒙了一層霧……但直覺告訴她，這張臉，一定在哪裡見過……
是在哪裡？
然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瞳孔短暫的恢復了兩分清明。
「等等……你是……」
「砰！」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橫飛而來的槍托，猛地砸到女人的腦門，將其當場敲暈。
女人的身體一僵，眼睛翻白，然後軟軟地向後倒去，「撲通」一聲摔進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不再動彈。
伏見走向前，彎腰撿起槍，這槍的重量不對……拇指撥開保險，退出彈匣……
果然，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又拉開槍栓，檢查槍膛。
也是空的。
這把槍里，一顆子彈都沒有。
伏見沉默了兩秒，看向漂浮在水裡，已經昏過去的女人。
考慮到這人的心理素質，連五歲小女孩都比不上……他一時之間，竟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了，真的不是誤入常世的普通人嗎……
伏見不再多想。
他走上前彎腰，將女人從積水裡拖上來，讓她平躺在相對乾燥的平台中央。
然後將懷裡的小女孩也放了下來。
小女孩腳一沾地，立刻「噠噠噠」地跑到昏倒的女人身邊，蹲下來，小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又抬頭看看伏見，眼神里滿是擔憂。
伏見沒說話，蹲下身，檢查了她的呼吸和脈搏，確認只是昏過去。
只是身體發燙得厲害，注意到大腿上的傷口，大概是感染帶來的高燒。
就這種水平，還發著高燒，傷口感染……
伏見再次產生了那個疑惑，她到底是怎麼在常世里活到現在的？
然後，伏見伸出手，抓住了女人的面具，輕輕一扯……面具脫落。
面具下是一張涕淚橫流的臉。
年紀約莫二十五六，長得大概還算漂亮，如果忽視上面滿臉的污垢、淚痕和鼻涕的話……
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子上，幾縷髮絲粘在嘴角。
因為發燒，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乾裂起皮。
伏見沉默地看著這張臉。
濕透的白色襯衫緊貼著身體，布料半透明。
絲襪從大腿根部就開始撕裂，破洞處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
右邊大腿上方的傷口紅腫得厲害，邊緣已經開始潰爛。
伏見皺了皺眉。
感染很嚴重。
再不處理，不止這條腿，可能連命都保不住了。
然後，伏見突然注意到在女人風衣的內側口袋裡，露出了一個硬質的小本子……伏見好奇地伸手將其取出……
那是一本深藍色的證件，封面印著瀛洲對特殊事件調查科的徽章。
一隻站在十字架上的烏鴉，下面是燙金的「外勤部」字樣。
翻開。
照片裡的女人穿著整潔的制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對著鏡頭露出標準的職業微笑。
雖然氣質完全不同，但確實是同一個人。
居然是特事科的專員……看來確實是誤傷了，話說自己這算不算襲警……
「嗯？」
竟然還是二級？
這麼弱也能評上二級專員了？
特事科還真是越來越酒囊飯袋了啊……但說到底，特事科再費拉不堪，也不至於派一個這樣的傢伙來單獨來常世執行任務吧。
那就是在進入常世時，因為實在太弱的緣故，被迫和隊友們分開了嗎？
這是否意味著……特事科還掌握著這個常世的其他入口。
話說這個傢伙的名字叫什麼來著？
伏見的視線移向人名那欄，看到了她的名字。
宮澤凜。
他們來到了一片全新的區域，這裡與此前的瓷磚走廊並無太大不同，依舊昏暗，依舊懸掛著無數繩套和手臂。
只是不遠處，走廊的地面開始緩緩下陷，像是兒童泳池般，有著沒過小腿肚的池水……
同樣一眼望不到盡頭。
水面意外的清澈，只是漂浮著一些難以辨認的雜物，偶爾有蒼白的東西在水下一閃而過。
伏見抱著小女孩，淌水前行。
斧子握在右手，左手穩穩地托著懷裡的小傢伙。小女孩意外的很安靜，蜷縮在伏見懷裡，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伏見注意到，她的小手一直按在皮夾克的口袋上。
似乎一直很在意口袋裡的牛奶巧克力，想吃，但又忍著沒吃……
每隔一會兒，她就會偷偷摸一下口袋，確認巧克力還在，然後抿抿嘴唇，繼續警惕地觀察四周。
就連伏見都要被這個小傢伙的自制力給感動了。
走了大概五分鐘。
水面依舊向前延伸，看不到盡頭。
兩側的牆壁重複著相同的白色瓷磚，頭頂的懸掛物也一模一樣。如果不是腳下積水深淺的細微變化，伏見幾乎要以為自己是在原地踏步。
這種無限循環的閾限空間，正是這個常世外圍最令人精神疲憊的地方。
沒有參照物，沒有變化，只有無盡的重複和逐漸累積的壓抑感。
然後……變化就發生了。
前方，水道的中央，出現了一個女人。
伏見詫異的頓住腳步。
確實沒想到，在繼那個磕頭的男人和懷裡的小女孩之後，他今天還能在常世里遇到第三個人類。
而對方顯然比起伏見更詫異，為什麼會有人出現。
以及……他為什麼會抱著那個女孩。
女人帶著面具，身上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制式風衣。
下擺被撕開好幾道口子，左袖幾乎完全脫落，露出裡面濕透的白色襯衫。
襯衫緊貼著身體，勾勒出相當飽滿的胸部曲線，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不知何時崩開了，露出小片蒼白的肌膚和一道深深的溝壑。
下半身則更糟糕。
是一條同樣破破爛爛的黑色絲襪。
從大腿根部開始，絲襪就被劃開了無數道口子，有些地方完全撕裂，變成一縷縷掛在腿上。
右腿膝蓋上方有一道明顯的傷口，已經有些潰爛的跡象……
整個人都在發抖。
然後，她抬起手，手裡握著一把槍……
女人的手指扣在扳機上，顫抖得厲害，槍口對準伏見，卻因為手抖而不斷晃動。
「放……放開她……」
女人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來，嘶啞乾澀，沒什麼力氣，相當的虛弱：
「放開那個孩子……不然我開槍了……」
伏見沒有動。
他的視線落在對方扣在扳機的手指上。
那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顫抖的幅度幾乎要將扳機誤觸，不會走火吧……
從聲音判斷是個年紀二十多歲的女人，聲音相當虛弱，顯然是剛生過一場大病，或者正在生病。
「冷靜點。」
伏見開口，聲音平穩。
「放開她！現在！」
女人像是根本沒聽到他的話，聲音陡然拔高，聲音比剛才更加嘶啞了，緊接著便是止不住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
是把我當成常世里的怪物了嗎？
也對，正常來說這裡也不該出現人類，更不該有一個抱著小孩、提著斧子、閒庭信步淌水走來的男人……
怎麼看都不能說是正常。
伏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女孩。
小女孩正使勁搖頭，對著那個女人，又對著伏見，小小的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她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發出「啊、啊」的氣音，像是在示意兩人不要打架。
居然認識嗎？
那麼，她很可能就是那個邪教的成員了……
伏見嘆了口氣，害怕她真的走火了，總之……先控制住她吧。
他抬腳，不動聲色地在水裡輕輕一踩。
「咔啦。」
女人腳下的積水深處，突然有生物觸手般的事物開始涌動。
下一秒！
「啪！」
一道碗口粗的黑影，毫無徵兆地從清澈的水面下破水而出，帶著四濺的水花！
狠狠的纏住了女人的手腕，往上一扯。
「啊……」
感受到疼痛，本就虛弱的女人，手指下意識鬆開。
手槍脫手飛出，在黑影的拍擊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伏見的方向落下。
伏見踏步向前，左手依舊穩穩抱著小女孩，右手在半空中穩穩接住了那把手槍，隨手朝著女人的方向砸去。
與此同時，因高燒而視線模糊的女人，看著伏見快速逼近的臉。
怎麼……
感覺有點眼熟？
她的大腦因為高燒而運轉遲緩，記憶像是蒙了一層霧……但直覺告訴她，這張臉，一定在哪裡見過……
是在哪裡？
然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瞳孔短暫的恢復了兩分清明。
「等等……你是……」
「砰！」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橫飛而來的槍托，猛地砸到女人的腦門，將其當場敲暈。
女人的身體一僵，眼睛翻白，然後軟軟地向後倒去，「撲通」一聲摔進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不再動彈。
伏見走向前，彎腰撿起槍，這槍的重量不對……拇指撥開保險，退出彈匣……
果然，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又拉開槍栓，檢查槍膛。
也是空的。
這把槍里，一顆子彈都沒有。
伏見沉默了兩秒，看向漂浮在水裡，已經昏過去的女人。
考慮到這人的心理素質，連五歲小女孩都比不上……他一時之間，竟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了，真的不是誤入常世的普通人嗎……
伏見不再多想。
他走上前彎腰，將女人從積水裡拖上來，讓她平躺在相對乾燥的平台中央。
然後將懷裡的小女孩也放了下來。
小女孩腳一沾地，立刻「噠噠噠」地跑到昏倒的女人身邊，蹲下來，小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又抬頭看看伏見，眼神里滿是擔憂。
伏見沒說話，蹲下身，檢查了她的呼吸和脈搏，確認只是昏過去。
只是身體發燙得厲害，注意到大腿上的傷口，大概是感染帶來的高燒。
就這種水平，還發著高燒，傷口感染……
伏見再次產生了那個疑惑，她到底是怎麼在常世里活到現在的？
然後，伏見伸出手，抓住了女人的面具，輕輕一扯……面具脫落。
面具下是一張涕淚橫流的臉。
年紀約莫二十五六，長得大概還算漂亮，如果忽視上面滿臉的污垢、淚痕和鼻涕的話……
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子上，幾縷髮絲粘在嘴角。
因為發燒，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乾裂起皮。
伏見沉默地看著這張臉。
濕透的白色襯衫緊貼著身體，布料半透明。
絲襪從大腿根部就開始撕裂，破洞處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
右邊大腿上方的傷口紅腫得厲害，邊緣已經開始潰爛。
伏見皺了皺眉。
感染很嚴重。
再不處理，不止這條腿，可能連命都保不住了。
然後，伏見突然注意到在女人風衣的內側口袋裡，露出了一個硬質的小本子……伏見好奇地伸手將其取出……
那是一本深藍色的證件，封面印著瀛洲對特殊事件調查科的徽章。
一隻站在十字架上的烏鴉，下面是燙金的「外勤部」字樣。
翻開。
照片裡的女人穿著整潔的制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對著鏡頭露出標準的職業微笑。
雖然氣質完全不同，但確實是同一個人。
居然是特事科的專員……看來確實是誤傷了，話說自己這算不算襲警……
「嗯？」
竟然還是二級？
這麼弱也能評上二級專員了？
特事科還真是越來越酒囊飯袋了啊……但說到底，特事科再費拉不堪，也不至於派一個這樣的傢伙來單獨來常世執行任務吧。
那就是在進入常世時，因為實在太弱的緣故，被迫和隊友們分開了嗎？
這是否意味著……特事科還掌握著這個常世的其他入口。
話說這個傢伙的名字叫什麼來著？
伏見的視線移向人名那欄，看到了她的名字。
宮澤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