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文藝報》
第二天，周京和單位請了半天的假期。
下午三點，京城電影院門口，周京跟著母親就這麼等著。
法國電影周就是在這裡正式舉行的，上面用法語和中文一起寫著幾個大字：「熱烈歡迎法國電影製作人交流！」
周京感嘆一聲：「這陣仗挺大的啊。」
「是啊，聽你爸爸說，現在和大鱷關係不好了，又和美帝關係好了。」劉秀英環抱著自己的腰，微微一笑：「不管這些了，進去吧。」
她身材管理也不錯，周京記得是從小學舞蹈的，小時候劉秀英教過周京跳舞，但是兒子覺得娘炮還容易被同齡人嘲笑就沒學習。
周圍陸陸續續有人來到了影院裡面，毫無疑問，要麼是各大高校的教授學生，要麼是文娛屆當中有點名氣的編劇、演員、導演，要麼就是體制單位裡面的幹部和子弟。
周京進門，快速找了一個好位置，跟著劉秀英坐好。
「今天放的什麼電影啊？」周京拿著爆米花等著，反正是跟著老媽過來見世面的。
劉秀英撩撩頭髮：「應該是《老槍》，是羅伯特導演的作品，《老槍》是以 1944年諾曼第登陸後、二戰尾聲的法國為背景，講述外科醫生於連・丹迪爾為家人復仇的悲劇故事。」
「哦？羅伯特？」周京問了一句。
「他在法國是知名導演，獲得了法國藝術與文學勳章，是司令勛位！」劉秀英接著說道。
周京點點頭，不愧是中戲的，這都知道。
過了一會兒，旁邊陸陸續續坐滿了人，周京見到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就坐在自己的身邊，有時候不經意打量自己一眼。
周京也看了她一眼。
「咦！你是周京！」小姑娘叫了一聲。
周京盯著她的臉看了看，也驚呼一聲：「這不是珊子嗎？」
「……」小姑娘臉一紅：「你……你……你瞎叫什麼？」
江珊，知名的京圈二代，就是眼前的姑娘，不過現在她還很年輕，十三四歲的樣子。
周京小時候和她交際過幾次，不過江珊比起來自己小六七歲，自然不是一起玩的，也沒欺負過她。
劉秀英聞聲看過來：「是小珊珊啊？」
江珊點點頭：「阿姨好。」
「你真乖啊？你爸爸呢？」劉秀英問道。
江珊說道：「我爸爸待會就來了。」
果然，一會兒之後，江懷延走了過來坐下，手裡拿著爆米花筒遞給了江珊：「是你啊，老劉同志。」
「懷延同志。」劉秀英點點頭。
電影還沒有開場，兩人開始了敘舊。
江懷延拍拍江珊的後背：「沒大沒小的，叫周京哥哥。」
「哥哥好。」江珊呲牙喊了一聲，頗為憋屈。現在她十四歲，正處於叛逆期。
「你讀初中了？」
「是啊？我在鎮江初中。」江珊撩撩頭髮。
江懷延雖然不是軍區大院的，但是也是部隊出身，起初他是南京前線歌舞團的創作員，後面才調入北影廠，但是江珊因為戶籍的原因，所以沒調過來而已。
江懷延說道：「正好她放假了，接過來和我一起過年。」
江珊點點頭：「你呢？」
「我？」周京帶著驕傲：「我現在是文聯工作。」
「……」江珊眨眨眼睛。
這麼厲害嗎？
江懷延一笑：「哈哈，你哥哥他還是二等功呢。」
「好厲害！」
劉秀英心情不錯，笑道：「運氣好罷了，喲……電影開始了。」
幕布打開，黑黑的電影院就被照亮。
法國片子，和法國一樣，總有股氛圍感，看著片子，一群人倒是有別樣的感受，國內的電影也好，但是換換口味自然感覺不同。
江珊看的死氣沉沉，差點睡過去了。
她和江懷延吐槽了一句：「爸？好無聊啊？」
「……嗯，這電影是這樣的。」江懷延尷尬。
周京以前就看過不少文藝片，至少這部片子，他沒有看得太無聊。
電影看完，影院裡充斥著討論的聲音。
沒多久，江懷延說道：「對了，待會六點鐘，在音樂廳還有電影協會的座談會，要去看看嗎？」
劉秀英說道：「是《廬山戀》的？」
「是啊！」
《廬山戀》是上影廠出品的一部戀愛電影，算是中國的熒幕第一吻，歷史地位自然斐然。
江懷延聊了幾句，電影結束，他便帶著周京和劉秀英一起往音樂廳而去。
中途轉了幾趟車到了音樂廳。
「爸？好無聊啊？」江珊接著吐槽道。
周京聳肩，他十四歲的時候，還跟著別人五排開黑呢？哪裡有小孩子守得住寂寞，跟在一起鑑賞電影藝術呢。
「無聊？待會進去看到的都是帥哥美女，還有很多明星呢？有什麼無聊的？」周京笑著哄著江珊。
「是嗎？能看到唐國強嗎？」
江懷延說道：「他？應該來了吧。」
進了音樂廳。
才進門，就聽到了悠揚的鋼琴曲，來到了會議室，座談會來的人挺多的，大多是過來交流的。
周京四處看看。
很快，一個中年老頭朝著他們走了過來：「老江你來了？」
「是懷凱啊。」江懷延喊了一聲。
周京看了一眼，此人大嘴巴小眼睛，正是陳凱歌的父親陳懷凱，也是北影廠的導演之一，不過並不是最出名的那一系列導演。
「這是秀英同志啊？你也來參加會議，少見。」陳懷凱接著和劉秀英打招呼。
「這是……陳同志，這是……」劉秀英看向陳懷凱身後。
只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人走了出來，他笑了笑：「劉阿姨，您好。」
「這是我兒子陳凱歌？你可能忘記了。」
劉秀英一拍手：「是凱歌啊，阿姨好久沒見到你了，都快忘記了。」
陳凱歌現在二十八了，要說他前面幾年過的還是比較波折的，當過知青後面參軍入伍，退伍復員被父親安排去了電影洗印廠做工人！後面恢復高考才考上的大學。
「是啊，都好幾年了，這是周京，劉阿姨家的孩子，你們以前還一起玩過了。」陳懷凱也給兒子介紹。
周京看向了陳凱歌，他和陳凱歌差了八歲，小時候要說玩鐵定是玩不到一起去的：「陳同志你好。」
「你好。」陳凱歌和周京握手。
「你兒子現在在上大學呢？」劉秀英問了一句。
陳懷凱點點頭：「他自己學習，運氣好上了北電，要是去了中戲你還能教教他呢。」
劉秀英說道：「我教什麼啊。你兒子學的是導演，也輪不到我來教他吧？未來他指定能繼承你的工作。」
「呵呵，他……不說了不說了。」陳懷凱嘆息一聲。
看了一眼周京，稍微找到了一點安慰，畢竟對比一下，陳凱歌至少混的比周京好，沒有退伍就被父母求人才找到工作。
劉秀英嘆息一聲：「我家的小京可麻煩了，羨慕你們的孩子啊。」
「……」陳懷凱客氣說道：「小京很聰明，考大學也很輕鬆的。」
不管陳懷凱以前知不知道周京的事跡，反正江懷延看著氣氛朝著不好的方向走去，他笑了一聲：
「呵呵。大家快去參加座談會吧？」
周京和陳凱歌握握手，一群人繼續往裡面走去。
過了一會兒，會議自然開始了。
《廬山戀》的男女主走了出來。
真實的《廬山戀》是由上影廠的金花張瑜飾演的，不是龔雪~
飾演《廬山戀》之後，張瑜獲得了金雞獎，然後也成為了公派留學生，自此一去不返留在了心心念念的大美立軟，之後還不忘記回國圈錢這一塊。
周京當然不管別人進步進入外國國籍，只不過他也能批判兩句？
而張瑜是開啟了小花獲得金雞獎然後跳槽去美麗軟的這個渠道的第一人……導致金雞獎被批評是給外國選的。
然后座談會開始了長達一個多小時的念經，江珊無聊，找周京聊天：「周京哥，周京哥……文聯有什麼好玩的沒有？」
「有啊，有很多書？」
「我不喜歡讀書。」
「小孩子怎麼能夠不讀書呢？我給你介紹兩本書，《駱駝祥子》《西遊記》就適合你！」周京摸摸下巴。
江珊搖搖頭：「不看不看，我要看通俗的。」
「戀愛的？」
「行。」江珊點點頭。
「《回家探親，不小心攻略了表哥》？這個你喜歡嗎？」
江珊滿眼冒星星，八十年代哪有信息這麼密集的書名？
她問道：「什麼書啊？」
「《紅樓夢》。」
「……」江珊無語了。
——
就在一群人參加座談會的時候。
文聯圖書室。
段秀華和周京都走了，這裡只剩下主任和曹文英了，兩人在位置上十分的無聊，特別是曹文英：「哎？秀華不在，都沒人陪我說話了。」
「你看看書不就得了。」
「也對，最近好像又有新報紙了。」曹文英跑到了報刊前面開始翻開。
這年代的雜誌和報紙是可以預定的，像是他們這種圖書館藏室，而且又是文聯的單位，自然會預定每一期的新雜誌和報紙。
在前台的雜誌欄，曹文英隨意翻找著。
「就只有《文藝報》啊？」曹文英吐槽道。
「《文藝報》也能看啊。你別打擾我了，我要睡覺了。」李文賢眼鏡一摘，趴在桌子上面就要睡覺。
曹文英便是打開了《文藝報》看著。
裡面討論的還是傷痕文學，不過最近風向變了，還有改革文學、反思文學值得一群人討論，她翻看了好幾篇。
後面看到了一篇寫得很不錯的文章。
《論<受戒>中時代的前沿性》！
「彼時的文學創作仍多聚焦於時代苦難的反思與控訴，而《受戒》卻以清新沖淡的筆觸寫世俗溫情、寫人性本真、寫自由愛戀，跳出了時代的敘事桎梏。
在題材選擇、審美表達、人性書寫與文學觀念上均展現出超前的時代意識，成為新時期文學中突破創作範式、回歸文學本體的先鋒之作，其前沿性不僅契合了改革開放初期思想解放的時代脈搏，更超越了一時的文學潮流，彰顯出長久的藝術價值。」
看到這一段話，曹文英一心驚。
汪曾祺就是他們京城文聯的作者，自然深受他們尊敬。
她以前看《受戒》就覺得美好，也沒有哪裡覺得好。
但是這篇文章一出來？她就覺得原來！原來《受戒》是厲害在這裡。
這個作家的角度真的很不錯，比較清奇。
《受戒》是發表在十月下旬的作品呢，時至今日才不到一個月時間，正是各大評論家的文學評論開始出現的時間，所以周京的文章作為第一個表述這個觀點的人，讀者自然很清奇。
「……」
「厲害？這個作者是誰啊？」
曹文英其實很少看完文章會關注作者的，畢竟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看完小說就翻頁了。
有時候，她也會看作者，那是挑選小說的時候，優先看知名作家的。
這一次她看到名字。
心裡一驚：「周京？」
周京？正是他們文聯圖書資料室的一個新入職的員工，此人竟然是剛剛如此鞭辟入裡的文章的作者？
她心裡微微驚訝，她一直以為周京是調進來的普通人呢，沒想到他還有這麼強的文學功底。
剛剛曹文英看書的感覺不會差，那是在觀看一個大師的作品的感覺，那種文學底蘊，是她經久見的。
「……老李，你快看看這個！」曹文英喊了一聲，聲音一顫。
當然，她並非覺得周京寫不出來這個文章，文聯這個單位向來臥虎藏龍，周京的前輩鐵凝同志寫《哦！香雪》的時候也就是個文聯的小職員呢。
「怎麼了？」李文賢揉揉眼睛。
曹文英把《文藝報》遞了過去：「你快看看這個文章是誰寫的？」
「周京……誰啊？沒聽說過啊？」李文賢的聲音有點慵懶，作家當中好像是沒有一個叫做周京的。
這時候，他才有些意外：「這不是我們圖書室的周京嗎？」
曹文英點點頭：「是啊？這篇文章就是周京的寫得，他不僅能發表在《文藝報》上面，而且文采飛揚呢。」
李文賢一愣，立馬翻看起來《文藝報》的雜誌。
「真的……確實寫得不錯啊。」
下午三點，京城電影院門口，周京跟著母親就這麼等著。
法國電影周就是在這裡正式舉行的，上面用法語和中文一起寫著幾個大字：「熱烈歡迎法國電影製作人交流！」
周京感嘆一聲：「這陣仗挺大的啊。」
「是啊，聽你爸爸說，現在和大鱷關係不好了，又和美帝關係好了。」劉秀英環抱著自己的腰，微微一笑：「不管這些了，進去吧。」
她身材管理也不錯，周京記得是從小學舞蹈的，小時候劉秀英教過周京跳舞，但是兒子覺得娘炮還容易被同齡人嘲笑就沒學習。
周圍陸陸續續有人來到了影院裡面，毫無疑問，要麼是各大高校的教授學生，要麼是文娛屆當中有點名氣的編劇、演員、導演，要麼就是體制單位裡面的幹部和子弟。
周京進門，快速找了一個好位置，跟著劉秀英坐好。
「今天放的什麼電影啊？」周京拿著爆米花等著，反正是跟著老媽過來見世面的。
劉秀英撩撩頭髮：「應該是《老槍》，是羅伯特導演的作品，《老槍》是以 1944年諾曼第登陸後、二戰尾聲的法國為背景，講述外科醫生於連・丹迪爾為家人復仇的悲劇故事。」
「哦？羅伯特？」周京問了一句。
「他在法國是知名導演，獲得了法國藝術與文學勳章，是司令勛位！」劉秀英接著說道。
周京點點頭，不愧是中戲的，這都知道。
過了一會兒，旁邊陸陸續續坐滿了人，周京見到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就坐在自己的身邊，有時候不經意打量自己一眼。
周京也看了她一眼。
「咦！你是周京！」小姑娘叫了一聲。
周京盯著她的臉看了看，也驚呼一聲：「這不是珊子嗎？」
「……」小姑娘臉一紅：「你……你……你瞎叫什麼？」
江珊，知名的京圈二代，就是眼前的姑娘，不過現在她還很年輕，十三四歲的樣子。
周京小時候和她交際過幾次，不過江珊比起來自己小六七歲，自然不是一起玩的，也沒欺負過她。
劉秀英聞聲看過來：「是小珊珊啊？」
江珊點點頭：「阿姨好。」
「你真乖啊？你爸爸呢？」劉秀英問道。
江珊說道：「我爸爸待會就來了。」
果然，一會兒之後，江懷延走了過來坐下，手裡拿著爆米花筒遞給了江珊：「是你啊，老劉同志。」
「懷延同志。」劉秀英點點頭。
電影還沒有開場，兩人開始了敘舊。
江懷延拍拍江珊的後背：「沒大沒小的，叫周京哥哥。」
「哥哥好。」江珊呲牙喊了一聲，頗為憋屈。現在她十四歲，正處於叛逆期。
「你讀初中了？」
「是啊？我在鎮江初中。」江珊撩撩頭髮。
江懷延雖然不是軍區大院的，但是也是部隊出身，起初他是南京前線歌舞團的創作員，後面才調入北影廠，但是江珊因為戶籍的原因，所以沒調過來而已。
江懷延說道：「正好她放假了，接過來和我一起過年。」
江珊點點頭：「你呢？」
「我？」周京帶著驕傲：「我現在是文聯工作。」
「……」江珊眨眨眼睛。
這麼厲害嗎？
江懷延一笑：「哈哈，你哥哥他還是二等功呢。」
「好厲害！」
劉秀英心情不錯，笑道：「運氣好罷了，喲……電影開始了。」
幕布打開，黑黑的電影院就被照亮。
法國片子，和法國一樣，總有股氛圍感，看著片子，一群人倒是有別樣的感受，國內的電影也好，但是換換口味自然感覺不同。
江珊看的死氣沉沉，差點睡過去了。
她和江懷延吐槽了一句：「爸？好無聊啊？」
「……嗯，這電影是這樣的。」江懷延尷尬。
周京以前就看過不少文藝片，至少這部片子，他沒有看得太無聊。
電影看完，影院裡充斥著討論的聲音。
沒多久，江懷延說道：「對了，待會六點鐘，在音樂廳還有電影協會的座談會，要去看看嗎？」
劉秀英說道：「是《廬山戀》的？」
「是啊！」
《廬山戀》是上影廠出品的一部戀愛電影，算是中國的熒幕第一吻，歷史地位自然斐然。
江懷延聊了幾句，電影結束，他便帶著周京和劉秀英一起往音樂廳而去。
中途轉了幾趟車到了音樂廳。
「爸？好無聊啊？」江珊接著吐槽道。
周京聳肩，他十四歲的時候，還跟著別人五排開黑呢？哪裡有小孩子守得住寂寞，跟在一起鑑賞電影藝術呢。
「無聊？待會進去看到的都是帥哥美女，還有很多明星呢？有什麼無聊的？」周京笑著哄著江珊。
「是嗎？能看到唐國強嗎？」
江懷延說道：「他？應該來了吧。」
進了音樂廳。
才進門，就聽到了悠揚的鋼琴曲，來到了會議室，座談會來的人挺多的，大多是過來交流的。
周京四處看看。
很快，一個中年老頭朝著他們走了過來：「老江你來了？」
「是懷凱啊。」江懷延喊了一聲。
周京看了一眼，此人大嘴巴小眼睛，正是陳凱歌的父親陳懷凱，也是北影廠的導演之一，不過並不是最出名的那一系列導演。
「這是秀英同志啊？你也來參加會議，少見。」陳懷凱接著和劉秀英打招呼。
「這是……陳同志，這是……」劉秀英看向陳懷凱身後。
只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人走了出來，他笑了笑：「劉阿姨，您好。」
「這是我兒子陳凱歌？你可能忘記了。」
劉秀英一拍手：「是凱歌啊，阿姨好久沒見到你了，都快忘記了。」
陳凱歌現在二十八了，要說他前面幾年過的還是比較波折的，當過知青後面參軍入伍，退伍復員被父親安排去了電影洗印廠做工人！後面恢復高考才考上的大學。
「是啊，都好幾年了，這是周京，劉阿姨家的孩子，你們以前還一起玩過了。」陳懷凱也給兒子介紹。
周京看向了陳凱歌，他和陳凱歌差了八歲，小時候要說玩鐵定是玩不到一起去的：「陳同志你好。」
「你好。」陳凱歌和周京握手。
「你兒子現在在上大學呢？」劉秀英問了一句。
陳懷凱點點頭：「他自己學習，運氣好上了北電，要是去了中戲你還能教教他呢。」
劉秀英說道：「我教什麼啊。你兒子學的是導演，也輪不到我來教他吧？未來他指定能繼承你的工作。」
「呵呵，他……不說了不說了。」陳懷凱嘆息一聲。
看了一眼周京，稍微找到了一點安慰，畢竟對比一下，陳凱歌至少混的比周京好，沒有退伍就被父母求人才找到工作。
劉秀英嘆息一聲：「我家的小京可麻煩了，羨慕你們的孩子啊。」
「……」陳懷凱客氣說道：「小京很聰明，考大學也很輕鬆的。」
不管陳懷凱以前知不知道周京的事跡，反正江懷延看著氣氛朝著不好的方向走去，他笑了一聲：
「呵呵。大家快去參加座談會吧？」
周京和陳凱歌握握手，一群人繼續往裡面走去。
過了一會兒，會議自然開始了。
《廬山戀》的男女主走了出來。
真實的《廬山戀》是由上影廠的金花張瑜飾演的，不是龔雪~
飾演《廬山戀》之後，張瑜獲得了金雞獎，然後也成為了公派留學生，自此一去不返留在了心心念念的大美立軟，之後還不忘記回國圈錢這一塊。
周京當然不管別人進步進入外國國籍，只不過他也能批判兩句？
而張瑜是開啟了小花獲得金雞獎然後跳槽去美麗軟的這個渠道的第一人……導致金雞獎被批評是給外國選的。
然后座談會開始了長達一個多小時的念經，江珊無聊，找周京聊天：「周京哥，周京哥……文聯有什麼好玩的沒有？」
「有啊，有很多書？」
「我不喜歡讀書。」
「小孩子怎麼能夠不讀書呢？我給你介紹兩本書，《駱駝祥子》《西遊記》就適合你！」周京摸摸下巴。
江珊搖搖頭：「不看不看，我要看通俗的。」
「戀愛的？」
「行。」江珊點點頭。
「《回家探親，不小心攻略了表哥》？這個你喜歡嗎？」
江珊滿眼冒星星，八十年代哪有信息這麼密集的書名？
她問道：「什麼書啊？」
「《紅樓夢》。」
「……」江珊無語了。
——
就在一群人參加座談會的時候。
文聯圖書室。
段秀華和周京都走了，這裡只剩下主任和曹文英了，兩人在位置上十分的無聊，特別是曹文英：「哎？秀華不在，都沒人陪我說話了。」
「你看看書不就得了。」
「也對，最近好像又有新報紙了。」曹文英跑到了報刊前面開始翻開。
這年代的雜誌和報紙是可以預定的，像是他們這種圖書館藏室，而且又是文聯的單位，自然會預定每一期的新雜誌和報紙。
在前台的雜誌欄，曹文英隨意翻找著。
「就只有《文藝報》啊？」曹文英吐槽道。
「《文藝報》也能看啊。你別打擾我了，我要睡覺了。」李文賢眼鏡一摘，趴在桌子上面就要睡覺。
曹文英便是打開了《文藝報》看著。
裡面討論的還是傷痕文學，不過最近風向變了，還有改革文學、反思文學值得一群人討論，她翻看了好幾篇。
後面看到了一篇寫得很不錯的文章。
《論<受戒>中時代的前沿性》！
「彼時的文學創作仍多聚焦於時代苦難的反思與控訴，而《受戒》卻以清新沖淡的筆觸寫世俗溫情、寫人性本真、寫自由愛戀，跳出了時代的敘事桎梏。
在題材選擇、審美表達、人性書寫與文學觀念上均展現出超前的時代意識，成為新時期文學中突破創作範式、回歸文學本體的先鋒之作，其前沿性不僅契合了改革開放初期思想解放的時代脈搏，更超越了一時的文學潮流，彰顯出長久的藝術價值。」
看到這一段話，曹文英一心驚。
汪曾祺就是他們京城文聯的作者，自然深受他們尊敬。
她以前看《受戒》就覺得美好，也沒有哪裡覺得好。
但是這篇文章一出來？她就覺得原來！原來《受戒》是厲害在這裡。
這個作家的角度真的很不錯，比較清奇。
《受戒》是發表在十月下旬的作品呢，時至今日才不到一個月時間，正是各大評論家的文學評論開始出現的時間，所以周京的文章作為第一個表述這個觀點的人，讀者自然很清奇。
「……」
「厲害？這個作者是誰啊？」
曹文英其實很少看完文章會關注作者的，畢竟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看完小說就翻頁了。
有時候，她也會看作者，那是挑選小說的時候，優先看知名作家的。
這一次她看到名字。
心裡一驚：「周京？」
周京？正是他們文聯圖書資料室的一個新入職的員工，此人竟然是剛剛如此鞭辟入裡的文章的作者？
她心裡微微驚訝，她一直以為周京是調進來的普通人呢，沒想到他還有這麼強的文學功底。
剛剛曹文英看書的感覺不會差，那是在觀看一個大師的作品的感覺，那種文學底蘊，是她經久見的。
「……老李，你快看看這個！」曹文英喊了一聲，聲音一顫。
當然，她並非覺得周京寫不出來這個文章，文聯這個單位向來臥虎藏龍，周京的前輩鐵凝同志寫《哦！香雪》的時候也就是個文聯的小職員呢。
「怎麼了？」李文賢揉揉眼睛。
曹文英把《文藝報》遞了過去：「你快看看這個文章是誰寫的？」
「周京……誰啊？沒聽說過啊？」李文賢的聲音有點慵懶，作家當中好像是沒有一個叫做周京的。
這時候，他才有些意外：「這不是我們圖書室的周京嗎？」
曹文英點點頭：「是啊？這篇文章就是周京的寫得，他不僅能發表在《文藝報》上面，而且文采飛揚呢。」
李文賢一愣，立馬翻看起來《文藝報》的雜誌。
「真的……確實寫得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