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硬漢害怕愛與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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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恩走到卡茲克面前,用一種自認為很和藹的語氣配合臉上微笑開始了審訊。

  「好了,血斧先生,我想我們可以聊聊了。」

  「比如,你們部落的中央能量電池在哪裡?你們的燈獸又被關在什麼地方?」

  被藤蔓堵住嘴的卡茲克,對著他嗚嗚嗚地叫著,獨眼裡充滿了憤怒和不屈,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不配合啊。」

  修恩嘆了口氣。

  他看了一眼旁邊開始研究地上某種發光苔蘚的哈爾,覺得指望不上。

  於是,他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肩頭最可靠的向日葵。

  「小花,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簡單。」

  向日葵用一種討論實驗方案的語調說道。

  「他的身體構造很奇特,可以在兩種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態間轉換。這說明他的基因鏈或者能量核心,一定有某種獨特的開關機制。把他切開,從細胞層面分析一下他的神經束和能量通路,應該就能找到答案了。放心,我會保證樣本的活性。」

  那個被捆著的卡茲克被嚇得瞳孔地震,掙扎得更厲害了。

  「停!」

  修恩果斷地抬手,制止了自家小花危險的想法。

  「少兒不宜!小孩子不能看這個!我們是正經的光譜收集組織,不是什麼黑暗生物實驗室!」

  「嘖,麻煩。」

  向日葵不屑地扭過頭,但還是收回了那些躍躍欲試的藤蔓。

  審問,再次陷入了僵局。

  修恩又嘗試了幾次,不管是恐嚇還是精神淨化,似乎都對他無效。

  卡茲克顯然是個硬骨頭,恐嚇和普通的物理威脅對他根本沒用,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靛燈戒戴久了的原因精神抗性也很高。

  而太硬核的手段,修恩又覺得會污染自己的眼睛,實在下不去手,而且這人身上居然還有很多功德,這也是修恩阻止向日葵的原因。

  「真棘手啊……」

  修恩有些苦惱。

  他本以為解決罪犯會很簡單,沒想到這塊骨頭這麼難啃。

  「要不我們把他打包一下,丟給布魯斯處理好了。他肯定有很多專業的讓人在保持清醒的同時又很想死的方法。」

  「我看行。」

  哈爾在一旁,深表贊同。

  就在修恩真的打算把這個硬骨頭打包帶走時,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地面上。

  他看著這個硬漢時不時偷瞄的位置。

  那裡躺著一枚因為能量被神火淨化而變得黯淡無光的靛藍色戒指。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中冒了出來。

  「有了!」

  修恩一拍手,從地上撿起靛燈戒指,然後,拎著它,走到了還在奮力掙扎的卡茲克面前。

  「好吧,看來我們是沒法好好溝通了。」

  修恩臉上露出了真遺憾的惡劣表情。

  「既然如此,哪兒來的,就回哪兒去吧。」

  他說著,就捏著那枚戒指,準備重新給這個血斧海盜戴回去。

  「物歸原主,幫你恢復出廠設置,不用謝。」

  「嗚……嗚嗚嗚嗚——!!!」

  在看到那枚靛色戒指的時候!

  前一秒還寧死不屈,滿眼都是有種你就殺了我的硬漢卡茲克,仿佛看到了宇宙中最恐怖的東西!

  他那隻獨眼裡,爆發出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嗚嗚的叫聲充滿了哀求和驚恐的悲鳴。

  他的身體顫抖幅度之大,甚至讓捆綁著他的藤蔓都晃動了起來!

  修恩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那遺憾的惡劣表情,也漸漸地變得困惑。

  你真怕這個啊?

  「嗯?」

  他試探性地,又將戒指,往前,遞近了一厘米。

  「嗚哇哇哇哇哇——!!(不要啊啊啊啊)」

  卡茲克眼淚和鼻涕都飈了出來,他拼命地向後縮著腦袋。


  那堵住他嘴的腰帶,被他劇烈的掙扎給蹭掉了。

  「別!別過來!求求你了!別讓俺再變回那個樣子了!」

  卡茲克帶著哪個旮沓星球方言的口音,語無倫次地嘶吼著!

  「俺什麼都說!俺什麼都做!別讓俺再念經了!別讓俺再吃素了!求求你了!俺想吃肉!想喝酒!想砍人啊!」

  他的哭喊,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修恩開始思考。

  修恩收回了拿著戒指的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天不怕,地不怕,殺人如麻的星際海盜。

  怕的竟然是戴上戒指,去當一個憐憫眾生的聖人?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但修恩還是沒完全相信。

  一個前一秒還叫囂著要砍你腦袋的硬漢,下一秒就哭著喊著要給你當狗,這轉變也太快了,真實性有待考究。

  萬一這是某種特殊的星際戰術呢?比如示敵以弱,待機反殺什麼的。

  萬一這是某種特殊的星際戰術呢?比如示敵以弱,待機反殺什麼的。

  「光說誰不會啊。」

  修恩抱著手臂,一臉懷疑地看著地上的卡茲克。

  「你先表演個後空翻,看看誠意。」

  被捆成粽子的卡茲克:「嗚?」

  「算了,你這樣也翻不了。」

  修恩搖了搖頭,然後,他看向哈爾,想給哈爾一點參與感。

  「哈爾,幫個忙。」

  「又幹嘛?」

  「用你的綠光,造個一模一樣的戒指出來。假的就行,能發光就成。」

  哈爾用一種你饒了我吧的眼神看了修恩三秒鐘,這個東西你自己不能做嗎為什麼還要讓我來?

  最終,還是無奈地舉起了手。一枚外形光澤甚至連上面的紋路都和那枚靛燈戒指一模一樣的綠色冒牌貨成型。

  「幹得不錯。」

  修恩點點頭,然後接過那枚假的綠戒指,在手裡拋了拋走向卡茲克。

  「來,卡茲克先生。」

  修恩晃了晃手中的假戒指,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

  「剛才那個是原版的,咱們再試試這個限定版的。說不定口感不一樣呢?」

  「哇——!綠色的!連顏色都變了!這是要給俺升級了嗎!別!俺不想升級!」

  在看到綠瑩瑩戒指的瞬間,卡茲克那剛剛才止住的眼淚,再次噴涌而出!

  他的反應,比剛才看到真貨時,還要劇烈十倍!

  他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對自己悲慘命運控訴的嚎叫!

  修恩扭過頭,對身後的哈爾和艾薇說道。

  「初步判斷,深度PTSD,看見環狀物就會產生應激反應。這個反應不像是裝的。」

  「你說的對。」

  向日葵點了點花盤表示贊同。

  「好了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

  在確認了對方的恐懼是真的之後,修恩終於收起了那枚假的綠戒指。

  他看著地上那個已經哭得快要脫水的星際海盜。

  「小花!」

  向日葵心領神會。

  一根藤蔓延伸了出來。

  它靈巧地,捲起了那枚被修恩扔在地上的真的靛燈戒指。

  然後,那根藤蔓吊著那枚靛色的戒指,開始在卡茲克的獨眼面前晃動。

  左邊,晃一下。

  「啊!(別)」

  右邊,晃一下。

  「呀!(停)」

  再慢慢地,靠近他的鼻尖。

  「嗚哇哇哇!(俺錯了!俺真的錯了!)」

  卡茲克扭動著身體,試圖躲避恐怖的戒指。

  修恩在一旁時不時還發出「對,再快一點」「哎,差點就碰到了,可惜」之類的場外指導。

  在用這種極其不人道的方式,直到卡茲克已經口吐白沫,徹底失去反抗意志之後,修恩才讓艾薇收回了藤蔓。


  「好了。」

  他恢復了那副我是來辦正事的正經表情,走到卡茲克面前。

  「我相信你的誠意了。」

  「現在,你可以說了。」

  「說……說什麼……」

  卡茲克有氣無力地喘息著,感覺自己的海盜生涯提前畫上了句號。

  「所有事。」

  「好,好,俺說,俺全說……」

  在戒指的絕對威壓下,卡茲克將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都抖了出來。

  根據他那顛三倒四,充滿了方言和黑話的敘述,修恩和哈爾,終於拼湊出了這個詭異部落的真相。

  靛青部落,正如卡蘿所說,其所有成員,都是從宇宙各個角落抓來的,窮凶極惡的罪犯。

  而那枚靛燈戒指的作用,就是利用憐憫這種情感的光譜能量,強行格式化他們的大腦,將他們原本那充滿了暴力和罪惡的人格,壓制到潛意識的最深處。

  然後便是一個被設定好的憐憫眾生的聖人人格。

  「那個老怪物!」

  卡茲克提到那個名字時,身體還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那個叫納特摩的,部落的創始人。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帶著盞提燈,在部落里巡視。誰要是敢有半點反抗的念頭,就會被他抓走,扔進一個叫憐憫之泉的鬼地方重新淨化一遍!」

  「那感覺比死還難受!你會看到你這輩子殺過的所有人,都活過來,在你面前哭,在你面前喊!一遍又一遍!直到你的腦子裡,什麼都裝不下,只剩下俺錯了,俺對不起你這幾個字為止!」

  「那你們的燈獸呢?」

  「燈獸?」

  「俺們沒見過什麼燈獸啊。俺們的力量,都來自於那盞被納特摩和幾個長老看管著的中央電池。」

  「那玩意兒,就在部落最中間的一個叫播種光之地的洞穴里。」

  「不過,俺勸你們別去。」

  卡茲克看著修恩。

  「那個洞,被納特摩和他那幾個同樣瘋瘋癲癲的長老守著。誰靠近,就會被他們用法杖憐憫。」

  「那滋味不好受,俺知道你們很強,但這個不是你們強就能忍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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