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無聲之處,希望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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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齡球館裡,只剩下瑪雅壓抑的抽泣聲。

  看著跪在地上顫抖的女孩,修恩又將手伸進了內袋裡。

  阿福的曲奇,永遠是應對各種突發狀況的最佳選擇。

  他的手指在口袋裡摸索著。

  空的。

  他又換了個口袋。

  還是空的。

  他不信邪地把整個內襯都翻了一遍。

  可惡,明明感知到了本體才剛往口袋裡補充了一大批餅乾啊!?

  最後,他只從一個犄角旮旯里摸出了幾塊摻雜了金屬的阿福特製小餅乾。

  這個普通人不能吃。

  艾薇嘆了口氣,把另一個向日葵看到的畫面傳達給了修恩。

  另一個尋找弓的修恩投影,正漂浮在一顆死去的名為伊戈的活體星球核心上方。

  星球的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而無數帶著孩童面容的藍色靈魂,正環繞著他,唱著安詳的歌謠。

  每一個修恩身邊的靈魂在消散之前,都會從他的口袋裡,帶走一塊溫暖的曲奇。

  「原來在這裡用完了。」

  修恩恍然大悟。

  那邊的那個自己,正和另一個穿著紅色皮夾克聽著老式隨身聽的傻子一起,處理爛攤子。

  那裡有很多很多被吞噬的孩子靈魂,導致另一個修恩沒控制住把存貨都提前透支了。

  修恩收回了手。

  他攤開雙手,對著克林特和凱特,露出了一個愛莫能助的無辜表情。

  像是在說:口袋破了,今天停業。

  克林特和凱特看得一頭霧水。

  看著修恩那張因為斷糧而陷入呆滯的臉龐,向日葵用葉子無奈地捂住了自己的花盤。

  就在修恩還在糾結於自己的庫存危機時,

  向日葵微微發光。

  緊接著,一根藤蔓從她花盤的下方延伸出來,藤蔓的頂端托著一顆蘋果。

  聖誕節,果然還是需要蘋果的。

  藤蔓小心翼翼地將那顆蘋果遞到了瑪雅面前。

  瑪雅抬起頭,她被淚水浸泡得通紅的眼眸,倒映著散發著生命氣息的果實。

  她的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蘋果放到了她的手上

  光滑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下一秒,所有痛苦、憤怒、迷茫和委屈,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嗚……哇——!」

  她再也無法壓抑,放聲大哭起來。

  趁著瑪雅愣神的間隙,克林特伸出手托住她那被卸掉關節的肩膀,然後另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臂,輕輕一推一旋。

  「咔噠。」

  肩關節被成功復位。

  然後克林特又用同樣的方法,復位了她另一側的肩膀。

  做完這一切,克林特沒有再進行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蹲在她面前,那雙複雜的眼睛,倒映著她那張滿是淚痕和迷茫的臉。

  他繼續用手語交流。

  『我知道,你現在什麼都不想聽。』

  『我知道,殺了你父親的人,是我。這個事實,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我也從來沒想過去否認。』

  『但我希望你知道,你不是第一個被他利用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威爾遜·菲斯克,他是紐約真正的癌症。他躲在幕後,操縱著所有人的人生,把我們當成他的棋子。你的父親是,我也是。』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某些極為痛苦的回憶,執念之火在他身上再次逸散了出來,只是這一次充滿了悔恨與悲傷。

  『我以浪人身份,去獵殺那些他名單上的人。我以為我在伸張正義,但實際上我只是在幫他清除異己。』

  克林特的坦白,讓一旁的凱特心頭一緊。

  她窺見了這個男人那沉重的過往,理解了那件浪人戰衣背後,所背負的血與淚。

  這是一個在泥濘中掙扎的凡人。

  『瑪雅,我不想請求你的原諒,因為我不配。我只想給你一個選擇。』


  『跟我走。』

  『我們一起,去揭開金並的真面目。』

  『讓你親眼看看,到底是誰,毀掉了你的一切。』

  『在這之後,你的仇,無論是想報在我身上,還是找他。我都奉陪到底。』

  瑪雅的雙眼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但那雙眼眸深處,如同火焰般的意志正在重新燃燒起來。

  她只是默默地拿著蘋果,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選擇了那條通往真相的道路。

  不久之後,瑪雅跟著眾人一起離開。

  車上。

  瑪雅坐進了后座的一個角落,手裡緊緊地攥著蘋果。

  她將臉轉向窗外,不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但她的手,用手語給出了一個地址。

  『菲斯克大廈。中城西。』

  那座以金並的姓氏命名的摩天大樓,就是這位地下皇帝的巢穴。

  凱特坐在瑪雅的旁邊,她想說些什麼來安慰這個剛剛經歷了一切的女孩,但她看著對方拒絕一切交流的側臉,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她只是將自己的外套脫下,輕輕地蓋在了瑪雅的身上,車內的空調開得很足,或許能給她帶來一點點心理上的溫暖。

  克林特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后座的情況,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發動了汽車,匯入了紐約的車流之中。

  一個滿心愧疚的劊子手,一個天才的富家女學徒,一個家破人亡的復仇者。

  以及一個滿心期待著主菜上桌的路過太陽和向日葵。

  這輛小小的商務車裡,承載著紐約這個聖誕節最奇怪,也最危險的一群乘客。

  「真難看。」

  在接近中城區的路上,當菲斯克大廈完整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時。

  他在副駕駛的位置,眼眸映著那座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全玻璃幕牆大樓,語氣里充滿了那種發自內心的嫌棄。

  「這棟樓,外表看起來光鮮亮麗,潔白無瑕,但只要舔一口,你就能嘗到裡面那股子塑料和致癌物的味道。太浮誇了,也太虛假了。」

  克林特和旁聽的凱特都愣了一下。

  他們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吃的角度,來評價一棟摩天大樓的建築風格。

  金並,威爾遜·菲斯克,他呈現在公眾面前的,就是一個白手起家、熱心慈善、致力於將紐約建設得更美好的商業巨子。但這層光鮮的外殼之下隱藏著的,卻是整個城市最骯髒的罪惡與腐爛。

  「那你會吃嗎?」

  凱特像是想到什麼,好奇地問道。

  「當然不!」

  修恩立刻回答,就好像聽到了什麼極具侮辱性的提議。

  「垃圾食品偶爾可以調劑口味,但這種純粹的工業廢料,吃了是會鬧肚子的。」

  他的目光,轉向了克林特和瑪雅。

  「兩位背負著血仇的復仇者。嘖嘖,」

  他說著,甚至還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是頂級的香辛料,能讓任何一道平淡的菜餚,都迸發出最濃烈的滋味。我開始期待了。」

  向日葵在他意識里吐槽道。

  「你就一定要用你的食材比喻嗎!」

  修恩自動屏蔽了向日葵的吐槽。

  車子最終沒有直接開到菲斯克大廈樓下,而是在幾個街區外的一家快餐店門口停了下來。

  「先補充點能量,順便換身衣服。」

  「我們接下來要打一場硬仗。」

  他指的是他和凱特。瑪雅的關節剛剛復位,還處在極度的虛弱和精神恍惚中。

  修恩則是論外,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一直跟著自己,但這個光人貌似一直沒戰鬥的打算,所以克林特沒把修恩算進戰力里。

  二十分鐘後,四個人再次回到車上。

  克林特和凱特都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運動裝和兜帽衫,將武器隱藏在外套之下。

  瑪雅只是洗了把臉,換上了凱特的一件備用外套,但那眼神中的悲傷,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克林特叼著一塊速食的墨西哥卷餅,一邊咀嚼,一邊在車載的全息地圖上,規劃著名路線。

  「菲斯克大廈的安保系統,是斯特蘭奇國際設計的軍用級別。三個獨立供電網絡,超過五百個動態加密攝像頭,以及一個由前海豹突擊隊成員組成的快速反應小組24小時待命。」

  他將這些曾經屬於神盾局的機密情報,毫無保留地分享給了眾人。

  「正門、地下車庫、甚至是排污管道,都有生命體徵和重力傳感器。想從常規路線進去,不可能。」

  他將地圖放大,指向了大廈的頂層。

  「但他們有個致命的弱點。」

  「金並是個極度潔癖且有強迫症的混蛋。他要求他那間辦公室的落地窗,必須每天由專人從外部進行擦洗,以此來鳥瞰他的城市。為了方便作業,他在落地窗外的頂部,預留了一個幾乎不為人知的檢修平台和軌道。」

  「那個平台,不受大樓內部安保系統的監控,因為它默認是外部。只要我們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抵達那裡,我們就能直接進入金並的辦公室。」

  「從六十樓的外部爬上去?」

  凱特倒吸了一口冷氣為世界變暖做出了一分貢獻。

  「這也太瘋狂了。」

  「要麼瘋狂,要麼回家。你選一個。」

  克林特看了她一眼。

  凱特的臉上,閃過猶豫,但她看到克林特那堅定的眼神,和旁邊瑪雅那重新燃起復仇之火的雙眸,她咬了咬牙:「我干!」

  克林特笑了。

  這個菜鳥,比他想像的要有種。

  他轉過頭,看向默不作聲的瑪雅,用手語問道:『你呢?這很危險。』

  瑪雅沉默地看了一會兒他手中的墨西哥卷餅,然後拿起了蘋果輕輕地咬了一口。

  蘋果的生命氣息,似乎給了她一點力量。

  她抬起頭,迎向克林特的目光,同樣用手語堅定地回答。

  『我去。就算死在那,我也要死在他面前。』

  這個決定,讓克林特心中最後一點擔憂也放下了。

  一個一心求死的人,往往能爆發出最可怕的力量。

  這對於接下來的行動,並非壞事。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一直在旁邊看戲的金色身影上。

  「看我幹什麼?」

  修恩攤了攤手。

  「廚子和配菜都準備好了,我當然是無條件支持你們的任何決定。不過攀岩太慢了,而且不安全,萬一不小心摔下去,把摔壞了就不好了。」

  他伸出手指,對著菲斯克大廈玻璃外牆凌空一點。

  「我認為,我們應該直接走員工通道。」

  在瑪雅不解的目光中,在克林特和凱特驚駭的注視下,菲斯克大廈六十層牆壁向內凹陷,最終形成了一個剛好可供一人通過的洞口!

  同時,另一個洞口出現在車前。

  宛如深淵,張開了它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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