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頑石的獨白與他的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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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恩覺得洛基這傢伙的嘴可真毒,這還不如自己繼續給小餅乾呢。

  「行了。」

  修恩開口了,向前一步擋在了洛基和羅夏之間。

  「你的話太多了,而且一點也不好笑。」

  他盯著洛基那雙含笑的綠眼睛。

  「噢?」

  洛基一攤手,欣然接受了這句評價,然後識趣地向後退開。

  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重新回到了陰影角落裡,仿佛剛才的一切與他無關。

  向日葵抖了抖花瓣。

  「再被那個綠袍子的孔雀念叨下去,這顆爛掉的洋蔥就要從裡到外徹底腐爛了。」

  它的聲音里滿是嫌棄,但兩片小葉子卻不自覺地伸展了一下,似乎是鬆了口氣。

  修恩蹲下身,準備說點什麼,比如現在能不能好好說話了之類的。

  然而,那個剛剛還<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的男人,居然自己動了。

  羅夏用手臂支撐著地面艱難地坐了起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蹲在他面前的修恩,看向站在陰影里的洛基。

  他的聲音平穩了下來。

  「你?是什麼?」

  接著,他又將目光轉向修恩。

  「你,又是什麼?」

  他看著修恩那張東方面孔和他身上那件在雨夜裡乾燥得不正常的黑風衣。

  「你們的目的?」

  「是執念之石?你們認為,阿德里安·維特知道它的下落?」

  「我有什麼價值?」

  他的自問自答,讓修恩愣了一下。

  「呀?」

  洛基在陰影中發出一聲輕快的讚嘆。

  「你比我寫的劇本里那個只會把世界簡單地分為黑與白的莽夫,要有趣太多了。」

  修恩看著羅夏,直截了當地說。

  「我不知道執念之石是什麼,他只告訴我這東西跟一座城市裡最聰明最固執的人有關。」

  他指了指洛基。

  「而他剛剛說,那個人叫阿德里安心什麼?維特,對吧?然後你正好在查他。」

  羅夏的視線轉向了跌落在自己腳邊的那本黑色日記本。

  他沉默地撿起它,翻到了最新的一頁。他可以肯定,在自己逃跑的時候,它還在自己的口袋裡。

  「十月十二日。喜劇演員死了。」

  羅夏像是對著空氣,又像是對著修恩和洛基,用那種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開始念誦起來。

  「有人把他從玻璃窗扔了出去。警察束手無策。沒人關心,一個過氣的政府走狗,一個試圖侵犯自己同事的暴徒,死不足惜。他們都這麼說。」

  他頓了頓,翻過一頁。

  「但我知道,事情不對勁。能殺死喜劇演員的人不多。他雖然是個混蛋,但也是個身經百戰的戰士。這是一個警告,一個宣言。」

  「我走訪了他的仇人,他的朋友,他的情婦。一無所獲。所有人都在遺忘,或者假裝遺忘。」

  「除了丹。丹,那個軟弱!發福!沉浸在過去榮光里不肯醒來的夜梟二代。他總是什麼都不知道,卻又總是在關鍵時刻,記起一些本該被遺忘的東西。」

  「所有被時代淘汰被打上非法標籤的英雄,這些年都莫名地遭遇了各種意外。有的破產,有的入獄,有的人間蒸發。」

  羅夏的語速平穩。

  「有人在清除我們這一代人。清除所有可能會妨礙到某個宏大計劃的不安定因素。」

  「這個計劃,能做到這一切的,我只能想到一個人。」

  他抬起頭,看向洛基。

  「世界上最聰明的男人,用近乎無限的財富和超前的科技,將自己打造成和平的化身,卻在幾年前突然宣布退休,消失在公眾視野中的奧茲曼迪亞斯,阿德里安·維特。」

  「我懷疑喜劇演員發現了他的秘密,所以被滅口了。」


  羅夏合上日記本。

  他看向修恩。

  「我可以帶你們去,我準備交通工具。或者,你直接告訴我,你找到他以後,會怎麼做。」

  「太麻煩了。」

  修恩嘀咕了一句,顯然當下的修恩更在乎眼前這個人的健康。

  他蹲下身,伸出了一隻手,在他那布滿血絲的眼前輕輕晃了晃。

  一團溫暖柔和的如同初生太陽的金光,從他的掌心中緩緩亮起。

  那光芒緩緩地覆蓋了羅夏緊張過度的身體。

  修恩肩上的向日葵炸毛了,金色的花瓣張開得像一把小傘,遮擋那外泄的能量。

  「萬一他不兼容怎麼辦?你這是在做好事還是在搞人體實驗啊!」

  「安啦安啦,我控制著劑量呢。」

  修恩不以為意地回答道。

  「你看,他不就舒服多了?」

  冰冷的雨水仿佛不再冰冷。

  刺骨的寒風變成了輕柔的撫摸。他那因為常年搏鬥而積累下的舊傷,那些深入骨髓的酸痛,在這股暖流的沖刷下,一個個發出了滿足的呻吟。

  肌肉群徹底鬆弛了下來,因為精神超負荷而劇痛的大腦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這是什麼?

  另一種精神控制?

  還是更高級的幻術?

  他放棄了這些徒勞的猜測。

  他只是作為一個客觀的觀測者,注視著修恩手掌中那團柔和的光芒,並記錄著自己的反應。

  「體溫正在回升。」

  「這感覺,很奇怪。」

  他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看吧,你把他搞得更奇怪了。」

  向日葵吐槽道。

  修恩可不管這些複雜的心理變化,他看到羅夏不再像快死的樣子,便滿意地收回了光芒。

  「所以!」

  他重新看向一直默默看戲的洛基。

  「他提到的那個什麼迪亞斯,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對吧?」

  洛基從陰影中緩步走出,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微笑。

  「阿德里安·維特,神話里的奧茲曼迪亞斯,自詡為世界上最聰明的人。」

  洛基微笑著點頭確認,他的目光在恢復了一些血色的羅夏臉上一掃而過。

  「沒錯,我親愛的客串嘉賓,他就是我們這齣舞台劇的最終BOSS。」

  「你們在找他?」

  羅夏也撐著牆壁,緩緩地站了起來,他的身體不再顫抖。

  「是為了那塊你說的執念之石?」

  「對。」

  修恩點頭,覺得跟現在這個狀態的羅夏交流起來舒服多了。

  「那塊石頭……」

  羅夏頓了頓。

  「也是像你們一樣的,超自然產物?」

  「可以這麼理解。」

  洛基搶在修恩之前回答,他享受著這種獨家劇透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但它更像一位老朋友臨死前咳出的一口執念、悔恨與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人性。阿德里安只是恰好把它撿了起來,還誤以為是什麼寶貝。」

  喜劇演員,愛德華·布萊克。

  一切都串起來了。

  這兩個怪物和他調查的方向,在阿德里安·維特這個點上,重合了。

  他不再詢問對方的來歷,也不再探究那塊所謂的石頭是什麼。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自己的目的,揭露真相!

  「他躲在南極洲。」

  「我知道坐標。一個與世隔絕,任何雷達都無法探測到的科研基地。只有我能想辦法偷偷潛入或者,你們有更直接的方法。」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仿佛科幻電影裡走出來的神明,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我最後的目擊報告顯示,喜劇演員死前,正在調查阿德里安與魷魚有關的基因改造計劃。」

  「如果要去,算我一個。我要親眼看到真相。」

  「我要去揭穿他。」

  「我懷疑喜劇演員發現了他的秘密,所以被滅口了。」

  他看著修恩。

  「如果要去,算我一個。我要親眼看到真相。」

  他的眼神里,終於重新燃起了一點名為執著的微光,雖然微弱,卻無比堅定。

  羅夏的聲音落下,他握緊了鉤爪槍,準備迎接任何可能的回答。

  無論是嘲諷?拒絕?還是抹殺。

  修恩看著他這副樣子。

  他站直了身體,臉上露出了一個混雜著讚許的燦爛笑容,然後開口說道。

  「合作愉快。」

  他頓了頓,像是在思考一個合適的詞,然後滿意地一拍手。

  「現在,你就是我們的專屬偵探了。」

  「專屬偵探?」

  這倒是完全意料之外的稱呼。

  修恩肩上,向日葵花瓣都笑得顫抖起來。

  「哼,專屬垃圾分類員,多貼切的職位。我說修恩,你不會打算給他開工資吧?他看起來可付不起個人所得稅。」

  「一個完美的即興角色設定。」

  洛基在陰影中輕輕鼓掌,他走了出來。

  「一個行走在黑暗中的孤獨偵探,為了追尋真相,不惜與來自異界的神明與惡魔為伍。多棒的故事開端啊,比我那個沉悶的原版劇本精彩一百倍。」

  他口中的神明顯然指的是看上去人畜無害的修恩,而惡魔自然是他自己。

  修恩對他們的吐槽毫不在意,他看著還在發愣的羅夏,像是對自己新雇的員工進行崗前培訓。

  「作為偵探,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帶我們去找那個叫阿德里安的傢伙。你有坐標,你知道路線,這很好,省了不少事。」

  他指了指那本黑色的日記。

  「這個,就當是你的偵探手冊吧。記得把我們的事也記上去,詳細點,重點寫我有多帥。」

  面對這任命儀式和更加不著邊際的要求。

  羅夏接受了。

  接受了這個能通往真相的唯一機會。

  「可以。」

  他回答道。

  「報酬,就是讓我親眼見證真相的全部。」

  「成交。」

  修恩爽快地答應了。

  羅夏的目光轉向洛基,這位看起來更像是領導者或者導遊的神秘綠袍男人。

  「我們怎麼去南極,你們應該不用我準備交通工具吧??」

  「啊,交通問題。」

  洛基露出一個你終於問到點子上了的欣慰笑容。

  他抬起手,手在空中輕輕一划。

  仿佛只是撕開一張微不足道的牆紙。

  他們面前的牆,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的背後,是一片流動著無數紛亂色彩與畫面的混沌。

  「請吧,我新上任的偵探先生。」

  洛基對著那道門,優雅地躬身伸手,做出了邀請的姿態。

  「我們的南極特快,隨時可以出發。友情提示,裡面有點暈,最好別吃得太飽。」

  羅夏看著那扇通往未知領域的大門。

  又看了看自己這身濕透了的風衣和一無所有的口袋,他默默地將日記本揣回內袋。

  「我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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