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入侵
光輝大街。
警示的鐘聲在城市上空迴蕩，一聲比一聲急，像一隻無形巨手攥緊了這座城市的心臟。群鳥驚起，黑壓壓一片掠過，朝著遠處逃離。
街道上的人群先是凝滯了一瞬，隨即炸開。攤販們扔下推車，母親抱起孩子踉蹌奔跑，平時最在乎形象的小姐提著裙擺狂奔，紳士的禮帽滾落泥濘也無人拾取。
街道上很快就沒什麼人了，市民們以驚人的速度消失在緊閉的門窗之後。
隨後，另一種聲音接管了街道。
那是鎧甲碰撞的金屬鳴響，沉重、冰冷、肅殺。
光明騎士團迅速出動，全副武裝的騎士踏著鼓點般整齊的腳步在寬闊的街道上迅速穿行。
馬匹……對於擁有超凡力量的光明騎士而言，著實是有太多不便，現在的騎士基本都徒步前行。
他們身覆銀白色的全身板甲，擦得明亮的甲冑上反射著光暈，胸甲正中鐫刻著象徵光明教會的聖徽，面甲放下，只留下一道道幽深的視孔。
「該死，聖洛倫薩城內怎麼會忽然出現深淵教徒的觸手？」耀光小隊隊長，法蘭·亞歷克斯對此感到萬分不解，「那些臭蟲是怎麼鑽出來的？！」
「都快點！隨我衝鋒！慢一秒鐘都可能會有更多的平民被污染！」沖在最前頭的法蘭回頭咆哮，聲音透過面甲顯得有些沉悶，在空蕩的街道上撞出回音，「想想你們之前宣誓時的話！」
「是！隊長！」
沒有祝福的普通人面對那些邪教徒的力量，很容易被侵蝕理智。
那才是最棘手的。
說得難聽一些，如果是尋常的被邪教徒直接殺害的普通人也就罷了……
但真當家人被污染，變成失去理智的怪物，需要光明騎士出手淨化的時候，很多人又無法徹底割捨對家人的感情，反倒對光明騎士進行阻撓。
那個擋在他劍前、涕淚橫流苦苦哀求的老父親，身後是他剛剛異變、長出鱗片和獠牙的獨子；那個緊緊抱著已成觸手怪物的妻子、對騎士們的淨化術式咒罵哭喊的丈夫……
類似的事情，在他成為光明騎士後十年的生涯里，已經見識過足夠多了。
但不管見識過多少次，這種事情始終令人煩躁。
淨化是慈悲，也是酷刑。對受害者，對執行者，對旁觀者，皆是如此。
「就在前面！」
法蘭已經能看到目標。
就在前方百米處，一棟三層磚石房屋的斜頂屋檐上，一團難以名狀的細長暗影正在扭動、膨脹。
它沒有依附在任何活物身上，根部就像是從屋頂瓦片的陰影里直接「長」出來的一樣，違反常理地在半空中狂亂揮舞。
沒見過這種類型的觸手，通常情況下，觸手應該寄生在深淵教徒的身上才對……深淵主教那樣的存在倒是能遠距離操控觸手。
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法蘭下意識就感覺到一陣違和感，但眼下顯然顧不上這麼多。
他雙腿微屈，腳下經過特殊加固的靴底猛地踏碎了三塊石板，隨後，法蘭的身形如炮彈般沖天而起！
有女神強大的祝福，他不可能畏懼這種邪惡的力量。
一道銀亮的劍光，如升空的銀龍一般亮起，瞬間從觸手之中穿過。
沒有預想中的割裂聲，沒有汁液飛濺，也沒有受創的精神尖嘯。
法蘭的身形輕巧地落在房頂上，仿佛擺脫了重力的束縛，但他此刻卻面露驚愕，他完全沒有斬中的手感，劍鋒上傳來的只有斬過空氣的虛無。
那條觸手依舊在空中揮舞，他的攻擊仿佛落在了一幅逼真的畫上。
「隊長？！」
「你沒事吧？」
「這東西是怎麼回事？！」
下方的隊員也發現了異常，驚疑不定。
「我沒事！」
在法蘭凝重的注視下，那條觸手像是滴入清水中的一滴墨汁，邊緣開始模糊，緩緩消散。
自始至終，這條觸手也沒有造成過任何破壞，周圍的房屋和街道都完好無損。
「是幻象！這條觸手是假的！」法蘭咬牙切齒，一把掀開了面甲，露出那張因憤怒而繃緊的臉龐，「是真理教徒！恐怕城內大部分的觸手都是那些瘋子搞出來的幻象！」
「噹噹當——」
連綿不斷的警鐘從聖洛倫薩各處的塔樓和教堂響起。
這真實的幻象連他都沒能第一眼看破，更別提那些塔樓上的哨兵。
真理教徒用幻象製造了一場覆蓋全城的混亂！
法蘭臉色一沉，這下就完全不知道該去哪裡支援了。
那些傢伙……肯定是想做什麼，他們在掩蓋真正的目的！
「隊長！接下來該怎麼辦？」
「走！分散開！順著鐘聲，所有地方都一個個搜過去！若是遇上真正的危險，立馬撤退請求支援！遇到其他隊伍也立馬通知他們！」
法蘭當機立斷，下達了最準確的命令。
「是！」
耀光小隊的成員也展現出非凡的素質，隊伍散開，朝著聖洛倫薩的各處涌去。
法蘭從屋頂一躍而下，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該死……那些瘋子到底想要做什麼？」
……
至高丘上。
那條不知好歹的觸手，在鑽出地面的一瞬間，就被希奈的神術轟成一片灰燼，此時地上還殘留著一片焦黑的坑洞。
「居然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
希奈喃喃自語，回想起之前在科隆多的追擊戰，似乎明白克勞德和那個深淵主教是怎麼逃掉的了。
雖然能看到靈魂，但她的目光也沒辦法穿透灰撲撲的厚實的岩層。
「城裡似乎出事了。」
坎汀的目光投向下方的聖洛倫薩，光輝大街響起的鐘聲也已經傳到這邊。
「我去解決。」
希奈的身形化作密集的光點，在原地沖天而起，朝著混亂的城市掠去，在空中拖出一道漸漸消散的光尾。
「真是可靠的孩子……」
但不知道為什麼，坎汀看著希奈離去的方向，心中卻隱隱升起些許不安。
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蒼老的面容上皺紋似乎更深了一些。
「願女神庇佑……」
警示的鐘聲在城市上空迴蕩，一聲比一聲急，像一隻無形巨手攥緊了這座城市的心臟。群鳥驚起，黑壓壓一片掠過，朝著遠處逃離。
街道上的人群先是凝滯了一瞬，隨即炸開。攤販們扔下推車，母親抱起孩子踉蹌奔跑，平時最在乎形象的小姐提著裙擺狂奔，紳士的禮帽滾落泥濘也無人拾取。
街道上很快就沒什麼人了，市民們以驚人的速度消失在緊閉的門窗之後。
隨後，另一種聲音接管了街道。
那是鎧甲碰撞的金屬鳴響，沉重、冰冷、肅殺。
光明騎士團迅速出動，全副武裝的騎士踏著鼓點般整齊的腳步在寬闊的街道上迅速穿行。
馬匹……對於擁有超凡力量的光明騎士而言，著實是有太多不便，現在的騎士基本都徒步前行。
他們身覆銀白色的全身板甲，擦得明亮的甲冑上反射著光暈，胸甲正中鐫刻著象徵光明教會的聖徽，面甲放下，只留下一道道幽深的視孔。
「該死，聖洛倫薩城內怎麼會忽然出現深淵教徒的觸手？」耀光小隊隊長，法蘭·亞歷克斯對此感到萬分不解，「那些臭蟲是怎麼鑽出來的？！」
「都快點！隨我衝鋒！慢一秒鐘都可能會有更多的平民被污染！」沖在最前頭的法蘭回頭咆哮，聲音透過面甲顯得有些沉悶，在空蕩的街道上撞出回音，「想想你們之前宣誓時的話！」
「是！隊長！」
沒有祝福的普通人面對那些邪教徒的力量，很容易被侵蝕理智。
那才是最棘手的。
說得難聽一些，如果是尋常的被邪教徒直接殺害的普通人也就罷了……
但真當家人被污染，變成失去理智的怪物，需要光明騎士出手淨化的時候，很多人又無法徹底割捨對家人的感情，反倒對光明騎士進行阻撓。
那個擋在他劍前、涕淚橫流苦苦哀求的老父親，身後是他剛剛異變、長出鱗片和獠牙的獨子；那個緊緊抱著已成觸手怪物的妻子、對騎士們的淨化術式咒罵哭喊的丈夫……
類似的事情，在他成為光明騎士後十年的生涯里，已經見識過足夠多了。
但不管見識過多少次，這種事情始終令人煩躁。
淨化是慈悲，也是酷刑。對受害者，對執行者，對旁觀者，皆是如此。
「就在前面！」
法蘭已經能看到目標。
就在前方百米處，一棟三層磚石房屋的斜頂屋檐上，一團難以名狀的細長暗影正在扭動、膨脹。
它沒有依附在任何活物身上，根部就像是從屋頂瓦片的陰影里直接「長」出來的一樣，違反常理地在半空中狂亂揮舞。
沒見過這種類型的觸手，通常情況下，觸手應該寄生在深淵教徒的身上才對……深淵主教那樣的存在倒是能遠距離操控觸手。
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法蘭下意識就感覺到一陣違和感，但眼下顯然顧不上這麼多。
他雙腿微屈，腳下經過特殊加固的靴底猛地踏碎了三塊石板，隨後，法蘭的身形如炮彈般沖天而起！
有女神強大的祝福，他不可能畏懼這種邪惡的力量。
一道銀亮的劍光，如升空的銀龍一般亮起，瞬間從觸手之中穿過。
沒有預想中的割裂聲，沒有汁液飛濺，也沒有受創的精神尖嘯。
法蘭的身形輕巧地落在房頂上，仿佛擺脫了重力的束縛，但他此刻卻面露驚愕，他完全沒有斬中的手感，劍鋒上傳來的只有斬過空氣的虛無。
那條觸手依舊在空中揮舞，他的攻擊仿佛落在了一幅逼真的畫上。
「隊長？！」
「你沒事吧？」
「這東西是怎麼回事？！」
下方的隊員也發現了異常，驚疑不定。
「我沒事！」
在法蘭凝重的注視下，那條觸手像是滴入清水中的一滴墨汁，邊緣開始模糊，緩緩消散。
自始至終，這條觸手也沒有造成過任何破壞，周圍的房屋和街道都完好無損。
「是幻象！這條觸手是假的！」法蘭咬牙切齒，一把掀開了面甲，露出那張因憤怒而繃緊的臉龐，「是真理教徒！恐怕城內大部分的觸手都是那些瘋子搞出來的幻象！」
「噹噹當——」
連綿不斷的警鐘從聖洛倫薩各處的塔樓和教堂響起。
這真實的幻象連他都沒能第一眼看破，更別提那些塔樓上的哨兵。
真理教徒用幻象製造了一場覆蓋全城的混亂！
法蘭臉色一沉，這下就完全不知道該去哪裡支援了。
那些傢伙……肯定是想做什麼，他們在掩蓋真正的目的！
「隊長！接下來該怎麼辦？」
「走！分散開！順著鐘聲，所有地方都一個個搜過去！若是遇上真正的危險，立馬撤退請求支援！遇到其他隊伍也立馬通知他們！」
法蘭當機立斷，下達了最準確的命令。
「是！」
耀光小隊的成員也展現出非凡的素質，隊伍散開，朝著聖洛倫薩的各處涌去。
法蘭從屋頂一躍而下，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該死……那些瘋子到底想要做什麼？」
……
至高丘上。
那條不知好歹的觸手，在鑽出地面的一瞬間，就被希奈的神術轟成一片灰燼，此時地上還殘留著一片焦黑的坑洞。
「居然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
希奈喃喃自語，回想起之前在科隆多的追擊戰，似乎明白克勞德和那個深淵主教是怎麼逃掉的了。
雖然能看到靈魂，但她的目光也沒辦法穿透灰撲撲的厚實的岩層。
「城裡似乎出事了。」
坎汀的目光投向下方的聖洛倫薩，光輝大街響起的鐘聲也已經傳到這邊。
「我去解決。」
希奈的身形化作密集的光點，在原地沖天而起，朝著混亂的城市掠去，在空中拖出一道漸漸消散的光尾。
「真是可靠的孩子……」
但不知道為什麼，坎汀看著希奈離去的方向，心中卻隱隱升起些許不安。
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蒼老的面容上皺紋似乎更深了一些。
「願女神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