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做小
等盧克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和希奈並肩走在被積雪覆蓋的街道上了。
雪花仍在稀疏地飄落，像是天空遺落的最後幾片羽毛，緩緩沉降在已經鋪滿白色的世界裡。
為了不引人注目，希奈裹了一件略顯寬大的灰色長袍，厚實的羊毛織物將她纖細的身軀完全包裹，兜帽深深地拉下來，將她的面容隱沒在陰影之中，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一抹淡色的嘴唇。
街道冷清得有些蕭瑟。下了這麼大的雪，居民們自然都窩在溫暖的屋子裡。偶爾能看到一兩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影，在自家院落里費力地清掃積雪，鐵鏟與石板地面摩擦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在寂靜的空氣中傳得很遠。
積雪還是挺厚的，踩上去足以沒過腳踝，每走一步都發出獨特的「沙沙」聲。
不遠處的教堂發出一陣悠長的鐘聲，一群穿著光明教會制式長袍的牧師從中出來，開始挨家挨戶地給那些貧困的家庭分發熱粥。
希奈聽到那陣鐘聲之後，腳步微微一頓，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展露出一抹純淨的笑容。
「盧克哥哥，你知道為什麼我會信仰女神大人嗎？」
「哦？為什麼呢？」盧克也不由有些好奇。
「我是希望你能猜一下的，盧克哥哥。」
希奈微微昂起小腦袋，這個動作讓兜帽向後滑落了一點，露出她光潔的額頭和幾縷銀白色的髮絲。她「偷看」盧克一眼——儘管她的眼睛沒有焦點，但盧克能感覺到那種專注的「注視」。
二人相當平常地聊著天，似乎之前在房間內的那段對話還未曾發生過。
「是因為你失去了視力，而女神的奇蹟讓你重新擁有了觀察這個世界的能力嗎？」盧克想了想，做出一個相當合理的猜測。
「嗯……也算是有一部分的原因在裡面呢。」希奈聳了一下小巧的鼻尖，「但不是主要原因哦。」
「那是因為你想要肩負起自己的使命？畢竟你被光明女神選中，賜予了強大的力量。」
「我其實沒那麼偉大呢，我也是很自私的，盧克哥哥。」希奈輕輕搖了搖頭，銀髮在兜帽下微微晃動。
「這話從光明聖女的口中說出來，可真是難以讓人信服。」盧克輕笑道。
「那我就告訴你答案吧……因為只要我信仰光明女神，成為光明教會的聖女的話，孤兒院的大家都能吃飽飯，也能熬過寒冷的冬天……」
希奈輕聲說道，緊了緊自己身上的長袍。
「我並不是那些光明信徒眼中高尚的聖女呢，盧克哥哥……我只是想賺點錢，養活家裡人而已……這麼簡單自私的理由，如果那些真正信仰虔誠的牧師知道這一點，肯定會對我很失望吧？」
「希奈，你覺得為什麼光明女神會選擇你呢？賜予你足足三項奇蹟呢？」
盧克的手掌按在希奈的腦袋上，隔著厚厚的兜帽用力揉了揉她的腦袋。
「我可不覺得僅僅是因為你的天賦適合承載她的力量。」
希奈的身體微微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她抬起手，輕輕覆蓋在盧克的手背上。
「盧克哥哥……」
「嗯？」
希奈輕聲道：「你總是說這種話的話，我會越來越喜歡你的。」
盧克的身形微微一僵，那隻放在希奈頭上的手一時間不知該收回還是該保持原狀。
「但為什麼你不願意接受我呢？」希奈微眯著眼睛，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我對自己的外貌也是有一些自信的，我實在是想不到你拒絕我的理由……你似乎刻意隱藏著什麼事情……」
情況有些糟糕，盧克心中一沉，難道她已經看出什麼端倪了？自己那副克總的身體，果然對這具身體也有一些影響嗎？
「難道……是因為芙蘭娜姐姐嗎？」希奈的語氣變得有些幽怨。
嗯？
「盧克哥哥，你更喜歡芙蘭娜姐姐，對嗎？」
啊，這對嗎？
盧克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但希奈似乎已經當盧克默認了。
希奈嘆了口氣：「也是呢，畢竟芙蘭娜姐姐身材這麼好，和盧克哥哥相處的時間更久，也和盧克哥哥經歷過更多的事情……芙蘭娜姐姐真的也是很好的人，而且她的身材這麼好……」
盧克：……
這顯然不對，他是那麼庸俗的人嗎？
不過，照這樣發展下去的話，希奈應該會知難而退了？
盧克輕咳了一聲：「咳咳……如果，我是說如果，希奈，如果你剛才的話猜對了，你會怎麼辦？」
還是讓希奈放棄自己比較好……
如果希奈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對她的傷害肯定更大，盧克可不敢說自己能瞞住她一輩子。
雖然失去了視力，但希奈的洞察力似乎要超出常人。
希奈嬌小的身軀顫抖了一下，讓盧克不由有些心疼，幾乎要收回剛才的話。
「那就沒辦法了，盧克哥哥……」希奈有些苦澀地抿了抿嘴唇。
而盧克也不由感到心頭空蕩蕩的，似乎失去了什麼寶貴的東西。
雖然僅僅相處過這麼一段時間，但不得不說，希奈確實是相當具有魅力的女性，他也已經完全被她所吸引。
可沉重的現實，告訴盧克他們二人之間並不合適……
「那我會去找芙蘭娜姐姐好好商量的。」希奈的語氣又重新變得堅定。
欸？等等？
「你說什麼？」盧克愣了一下。
「如果我開口的話，我覺得芙蘭娜姐姐應該不會拒絕的，我和她的關係還是相當好的。」
「答應？答應什麼？」盧克有些摸不著頭腦。
「答應我做小的啊。」希奈說得理所當然，「這樣盧克哥哥應該就沒意見了吧？嗯……畢竟芙蘭娜姐姐是貴族呢，而我空有聖女的職位，實際上也只是個沒有姓氏的平民，我本來也就只能做小的……」
光明聖女，親口說要給自己做小的……
是自己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一片雪花靜靜地落在他的肩頭，教堂的鐘聲再次響起，悠長而寧靜，仿佛在為這段荒唐又真摯的對話伴奏。
盧克張了張嘴，最終只能發出一個無意義的音節：
「……啊。」
雪花仍在稀疏地飄落，像是天空遺落的最後幾片羽毛，緩緩沉降在已經鋪滿白色的世界裡。
為了不引人注目，希奈裹了一件略顯寬大的灰色長袍，厚實的羊毛織物將她纖細的身軀完全包裹，兜帽深深地拉下來，將她的面容隱沒在陰影之中，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一抹淡色的嘴唇。
街道冷清得有些蕭瑟。下了這麼大的雪，居民們自然都窩在溫暖的屋子裡。偶爾能看到一兩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影，在自家院落里費力地清掃積雪，鐵鏟與石板地面摩擦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在寂靜的空氣中傳得很遠。
積雪還是挺厚的，踩上去足以沒過腳踝，每走一步都發出獨特的「沙沙」聲。
不遠處的教堂發出一陣悠長的鐘聲，一群穿著光明教會制式長袍的牧師從中出來，開始挨家挨戶地給那些貧困的家庭分發熱粥。
希奈聽到那陣鐘聲之後，腳步微微一頓，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展露出一抹純淨的笑容。
「盧克哥哥，你知道為什麼我會信仰女神大人嗎？」
「哦？為什麼呢？」盧克也不由有些好奇。
「我是希望你能猜一下的，盧克哥哥。」
希奈微微昂起小腦袋，這個動作讓兜帽向後滑落了一點，露出她光潔的額頭和幾縷銀白色的髮絲。她「偷看」盧克一眼——儘管她的眼睛沒有焦點，但盧克能感覺到那種專注的「注視」。
二人相當平常地聊著天，似乎之前在房間內的那段對話還未曾發生過。
「是因為你失去了視力，而女神的奇蹟讓你重新擁有了觀察這個世界的能力嗎？」盧克想了想，做出一個相當合理的猜測。
「嗯……也算是有一部分的原因在裡面呢。」希奈聳了一下小巧的鼻尖，「但不是主要原因哦。」
「那是因為你想要肩負起自己的使命？畢竟你被光明女神選中，賜予了強大的力量。」
「我其實沒那麼偉大呢，我也是很自私的，盧克哥哥。」希奈輕輕搖了搖頭，銀髮在兜帽下微微晃動。
「這話從光明聖女的口中說出來，可真是難以讓人信服。」盧克輕笑道。
「那我就告訴你答案吧……因為只要我信仰光明女神，成為光明教會的聖女的話，孤兒院的大家都能吃飽飯，也能熬過寒冷的冬天……」
希奈輕聲說道，緊了緊自己身上的長袍。
「我並不是那些光明信徒眼中高尚的聖女呢，盧克哥哥……我只是想賺點錢，養活家裡人而已……這麼簡單自私的理由，如果那些真正信仰虔誠的牧師知道這一點，肯定會對我很失望吧？」
「希奈，你覺得為什麼光明女神會選擇你呢？賜予你足足三項奇蹟呢？」
盧克的手掌按在希奈的腦袋上，隔著厚厚的兜帽用力揉了揉她的腦袋。
「我可不覺得僅僅是因為你的天賦適合承載她的力量。」
希奈的身體微微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她抬起手，輕輕覆蓋在盧克的手背上。
「盧克哥哥……」
「嗯？」
希奈輕聲道：「你總是說這種話的話，我會越來越喜歡你的。」
盧克的身形微微一僵，那隻放在希奈頭上的手一時間不知該收回還是該保持原狀。
「但為什麼你不願意接受我呢？」希奈微眯著眼睛，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我對自己的外貌也是有一些自信的，我實在是想不到你拒絕我的理由……你似乎刻意隱藏著什麼事情……」
情況有些糟糕，盧克心中一沉，難道她已經看出什麼端倪了？自己那副克總的身體，果然對這具身體也有一些影響嗎？
「難道……是因為芙蘭娜姐姐嗎？」希奈的語氣變得有些幽怨。
嗯？
「盧克哥哥，你更喜歡芙蘭娜姐姐，對嗎？」
啊，這對嗎？
盧克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但希奈似乎已經當盧克默認了。
希奈嘆了口氣：「也是呢，畢竟芙蘭娜姐姐身材這麼好，和盧克哥哥相處的時間更久，也和盧克哥哥經歷過更多的事情……芙蘭娜姐姐真的也是很好的人，而且她的身材這麼好……」
盧克：……
這顯然不對，他是那麼庸俗的人嗎？
不過，照這樣發展下去的話，希奈應該會知難而退了？
盧克輕咳了一聲：「咳咳……如果，我是說如果，希奈，如果你剛才的話猜對了，你會怎麼辦？」
還是讓希奈放棄自己比較好……
如果希奈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對她的傷害肯定更大，盧克可不敢說自己能瞞住她一輩子。
雖然失去了視力，但希奈的洞察力似乎要超出常人。
希奈嬌小的身軀顫抖了一下，讓盧克不由有些心疼，幾乎要收回剛才的話。
「那就沒辦法了，盧克哥哥……」希奈有些苦澀地抿了抿嘴唇。
而盧克也不由感到心頭空蕩蕩的，似乎失去了什麼寶貴的東西。
雖然僅僅相處過這麼一段時間，但不得不說，希奈確實是相當具有魅力的女性，他也已經完全被她所吸引。
可沉重的現實，告訴盧克他們二人之間並不合適……
「那我會去找芙蘭娜姐姐好好商量的。」希奈的語氣又重新變得堅定。
欸？等等？
「你說什麼？」盧克愣了一下。
「如果我開口的話，我覺得芙蘭娜姐姐應該不會拒絕的，我和她的關係還是相當好的。」
「答應？答應什麼？」盧克有些摸不著頭腦。
「答應我做小的啊。」希奈說得理所當然，「這樣盧克哥哥應該就沒意見了吧？嗯……畢竟芙蘭娜姐姐是貴族呢，而我空有聖女的職位，實際上也只是個沒有姓氏的平民，我本來也就只能做小的……」
光明聖女，親口說要給自己做小的……
是自己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一片雪花靜靜地落在他的肩頭，教堂的鐘聲再次響起，悠長而寧靜，仿佛在為這段荒唐又真摯的對話伴奏。
盧克張了張嘴，最終只能發出一個無意義的音節：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