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孤單
太陽正緩緩沉向遠方的山脊，將天際染成一片由金轉紅的漸層。
一天匆匆過去，如同往日單調的循環。
馬蹄噠噠噠地踏在鋪著一層碎金般夕陽的道路上，輕車熟路地朝著莊園趕去。
馬車內。
光線已變得昏暗。夕陽的最後幾縷光芒從車窗斜射而入，在芙蘭娜低垂的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你怎麼了？」盧克看著臉色隨著光影不斷變化的芙蘭娜，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傢伙明顯看上去心不在焉。
「啊？我嗎？我沒什麼……」芙蘭娜像是上課的時候走神發呆忽然被老師叫到的學生，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盧克古怪地看了芙蘭娜一眼。
騙鬼呢，這反應顯然不對勁。
但盧克也不打算刨根問底下去，要是真有什麼事情，這傢伙會主動和自己說的。盧克早就清楚，這個憨憨女騎士藏不住心事。
「盧克……」
果然，不消片刻，芙蘭娜便忽然抬頭，對著盧克開口。
「你……對希奈有什麼感覺？」
「咳咳。」芙蘭娜的問題讓盧克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
「什麼意思？」
「希奈她是光明聖女，而你的真實身份……」芙蘭娜咽了咽口水，「怎麼想都不合適，對吧？」
「哈？」盧克還是有些意義不明，沒聽懂女騎士在說什麼，「你能說得再清楚一點嗎？」
芙蘭娜咬了咬下唇，不打算繼續裝糊塗，於是便當著盧克的面將事情說清楚：「希奈很可愛吧？所以……你對她會不會有那方面的想法？就男女那方面……」
自己一定是瘋了，居然問一個邪神對光明聖女有沒有意思。
雖然芙蘭娜的最後一句話輕若蚊吶，但盧克還是聽見了。
盧克搖了搖頭，啞然失笑：「怎麼會？希奈還小吧？看上去最多也才十六歲的樣子……啊，雖然你們這邊或許十六歲就能結婚生子了，但我還是不太能接受的……」
「希奈已經十八了。」
「唉？」
盧克罕見的驚訝表情讓芙蘭娜稍微放鬆了些，但她很快又繃緊了神經。
「或許是因為以前孤兒院條件不好，所以導致希奈有些營養不良，沒能長開……因為聖女的職務，也很少有人會和她接觸，讓她性格乃至說話的語氣都還有些像個孩子……但她確實已經十八歲了，只比我小兩歲。」芙蘭娜篤定道。
「那……那她是光明聖女吧？需要侍奉女神，必須維持純潔吧？」盧克繼續問道。
芙蘭娜搖了搖頭，一縷金髮從她的髮髻中散落，垂在臉頰旁：「光明教會並沒有這樣的規定，聖女也可以結婚生子……女神大人也是相當寬容的，沒有那麼迂腐。」
還真是善解人意的光明女神。
「所以呢，為什麼會忽然聊起這個？」盧克將拳頭放在唇邊，故作鎮定地輕咳了一聲，目光卻未離開芙蘭娜的臉。
「希奈是我們的聖女……但她看上去對你很感興趣的樣子，她以前從來沒和別的男人表現出過這樣的親近，所以我不由有些擔心。」芙蘭娜嘆了一口氣，隨後目光又在盧克身上瞟了一眼。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鼓起勇氣說接下來的話：「如果盧克你是個尋常的男人……我是說，如果你是個尋常的人類也就罷了，我並不反對希奈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但偏偏……」
但偏偏他的真實身份是個邪神。
女騎士忽然在馬車內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相當緊張，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終於做出了決定。
「所以，盧克……現在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你的身份，不管你想做什麼，都衝著我來吧！如果是你的要求，不論是什麼我都會去做的，求你不要對希奈出手……」
盧克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有些激動的芙蘭娜，有些啞口無言。
為了守護聖女甘願犧牲自己的女騎士嗎？這話也太符合她的身份了……似乎接下來不發生點什麼，都對不起她的覺悟。
這劇情走向也太不健全了。
時間在沉默中一秒一秒過去，馬車仍在行進，離莊園越來越近。遠處的燈火已隱約可見，像黑暗中的螢火蟲，微弱卻堅定地亮著。
終於盧克別過腦袋，調整了一下坐姿，才緩緩回了一句：「我會考慮的。」
「謝……謝謝。」
芙蘭娜她幾乎腿軟地坐回座位。，隨後低下了腦袋，幾乎要埋進自己的前胸。
力量從身體裡抽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脫感，混合著難以言喻的羞恥。
啊啊啊啊！
她說了什麼？要是盧克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怎麼辦？
不不不不，她說的好像就是那個意思，盧克也誤會不了……她腦子裡確實也是這麼想的，由她來取代聖女大人，成為邪神的玩物……
是的是的，所以她現在應該是視死如歸般的悲憤和決絕，要展露出自己身為光明騎士寧死不屈的氣節。
所以臉紅髮燙肯定也是正常反應，是面對強大存在時的自然恐懼，絕不是……
這不是害羞，不是害羞……
「芙蘭娜？」
「噫！啊！好！」心中亂成一團的芙蘭娜立馬慌慌張張地抬頭，「怎……怎麼了？盧克！我是不會輕易向你屈服的！」
她的反應讓盧克臉上閃過一絲難以解讀的表情——似是驚訝，又似是好笑，還帶著一絲玩味。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指了指窗外：「下車了，我們回來了。」
但芙蘭娜依舊一動不動地在馬車內僵著，腦袋上冒出一道白汽。盧克先從馬車上下來。
一道黑色的影子不知道從何處鑽了出來，繞在盧克的腳邊轉著圈。
「哈，羅斯，我不在的時候，有發生什麼事情嗎？」盧克的聲音變得輕鬆愉快，他笑著俯身，摸著羅斯光滑烏亮的皮毛。
「汪！」
「你叼了雙沒人要的靴子回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別隨便往家裡叼垃圾……」盧克笑著搖了搖頭。
哪怕羅斯本體是那樣的存在，現在也僅僅是一條普通的狗子。
就如同他現在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一樣。
芙蘭娜終於從剛才的事情中緩過神來，從馬車上下來，看著盧克和羅斯說話，面露異樣。
這傢伙居然在和狗聊天嗎？
「盧……盧克？」
「嗯？」
「要是你平時覺得孤單的話，可以多找我聊聊。」芙蘭娜咽了咽口水，「我……我不會介意的。」
一天匆匆過去，如同往日單調的循環。
馬蹄噠噠噠地踏在鋪著一層碎金般夕陽的道路上，輕車熟路地朝著莊園趕去。
馬車內。
光線已變得昏暗。夕陽的最後幾縷光芒從車窗斜射而入，在芙蘭娜低垂的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你怎麼了？」盧克看著臉色隨著光影不斷變化的芙蘭娜，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傢伙明顯看上去心不在焉。
「啊？我嗎？我沒什麼……」芙蘭娜像是上課的時候走神發呆忽然被老師叫到的學生，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盧克古怪地看了芙蘭娜一眼。
騙鬼呢，這反應顯然不對勁。
但盧克也不打算刨根問底下去，要是真有什麼事情，這傢伙會主動和自己說的。盧克早就清楚，這個憨憨女騎士藏不住心事。
「盧克……」
果然，不消片刻，芙蘭娜便忽然抬頭，對著盧克開口。
「你……對希奈有什麼感覺？」
「咳咳。」芙蘭娜的問題讓盧克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
「什麼意思？」
「希奈她是光明聖女，而你的真實身份……」芙蘭娜咽了咽口水，「怎麼想都不合適，對吧？」
「哈？」盧克還是有些意義不明，沒聽懂女騎士在說什麼，「你能說得再清楚一點嗎？」
芙蘭娜咬了咬下唇，不打算繼續裝糊塗，於是便當著盧克的面將事情說清楚：「希奈很可愛吧？所以……你對她會不會有那方面的想法？就男女那方面……」
自己一定是瘋了，居然問一個邪神對光明聖女有沒有意思。
雖然芙蘭娜的最後一句話輕若蚊吶，但盧克還是聽見了。
盧克搖了搖頭，啞然失笑：「怎麼會？希奈還小吧？看上去最多也才十六歲的樣子……啊，雖然你們這邊或許十六歲就能結婚生子了，但我還是不太能接受的……」
「希奈已經十八了。」
「唉？」
盧克罕見的驚訝表情讓芙蘭娜稍微放鬆了些，但她很快又繃緊了神經。
「或許是因為以前孤兒院條件不好，所以導致希奈有些營養不良，沒能長開……因為聖女的職務，也很少有人會和她接觸，讓她性格乃至說話的語氣都還有些像個孩子……但她確實已經十八歲了，只比我小兩歲。」芙蘭娜篤定道。
「那……那她是光明聖女吧？需要侍奉女神，必須維持純潔吧？」盧克繼續問道。
芙蘭娜搖了搖頭，一縷金髮從她的髮髻中散落，垂在臉頰旁：「光明教會並沒有這樣的規定，聖女也可以結婚生子……女神大人也是相當寬容的，沒有那麼迂腐。」
還真是善解人意的光明女神。
「所以呢，為什麼會忽然聊起這個？」盧克將拳頭放在唇邊，故作鎮定地輕咳了一聲，目光卻未離開芙蘭娜的臉。
「希奈是我們的聖女……但她看上去對你很感興趣的樣子，她以前從來沒和別的男人表現出過這樣的親近，所以我不由有些擔心。」芙蘭娜嘆了一口氣，隨後目光又在盧克身上瞟了一眼。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鼓起勇氣說接下來的話：「如果盧克你是個尋常的男人……我是說，如果你是個尋常的人類也就罷了，我並不反對希奈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但偏偏……」
但偏偏他的真實身份是個邪神。
女騎士忽然在馬車內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相當緊張，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終於做出了決定。
「所以，盧克……現在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你的身份，不管你想做什麼，都衝著我來吧！如果是你的要求，不論是什麼我都會去做的，求你不要對希奈出手……」
盧克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有些激動的芙蘭娜，有些啞口無言。
為了守護聖女甘願犧牲自己的女騎士嗎？這話也太符合她的身份了……似乎接下來不發生點什麼，都對不起她的覺悟。
這劇情走向也太不健全了。
時間在沉默中一秒一秒過去，馬車仍在行進，離莊園越來越近。遠處的燈火已隱約可見，像黑暗中的螢火蟲，微弱卻堅定地亮著。
終於盧克別過腦袋，調整了一下坐姿，才緩緩回了一句：「我會考慮的。」
「謝……謝謝。」
芙蘭娜她幾乎腿軟地坐回座位。，隨後低下了腦袋，幾乎要埋進自己的前胸。
力量從身體裡抽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脫感，混合著難以言喻的羞恥。
啊啊啊啊！
她說了什麼？要是盧克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怎麼辦？
不不不不，她說的好像就是那個意思，盧克也誤會不了……她腦子裡確實也是這麼想的，由她來取代聖女大人，成為邪神的玩物……
是的是的，所以她現在應該是視死如歸般的悲憤和決絕，要展露出自己身為光明騎士寧死不屈的氣節。
所以臉紅髮燙肯定也是正常反應，是面對強大存在時的自然恐懼，絕不是……
這不是害羞，不是害羞……
「芙蘭娜？」
「噫！啊！好！」心中亂成一團的芙蘭娜立馬慌慌張張地抬頭，「怎……怎麼了？盧克！我是不會輕易向你屈服的！」
她的反應讓盧克臉上閃過一絲難以解讀的表情——似是驚訝，又似是好笑，還帶著一絲玩味。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指了指窗外：「下車了，我們回來了。」
但芙蘭娜依舊一動不動地在馬車內僵著，腦袋上冒出一道白汽。盧克先從馬車上下來。
一道黑色的影子不知道從何處鑽了出來，繞在盧克的腳邊轉著圈。
「哈，羅斯，我不在的時候，有發生什麼事情嗎？」盧克的聲音變得輕鬆愉快，他笑著俯身，摸著羅斯光滑烏亮的皮毛。
「汪！」
「你叼了雙沒人要的靴子回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別隨便往家裡叼垃圾……」盧克笑著搖了搖頭。
哪怕羅斯本體是那樣的存在，現在也僅僅是一條普通的狗子。
就如同他現在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一樣。
芙蘭娜終於從剛才的事情中緩過神來，從馬車上下來，看著盧克和羅斯說話，面露異樣。
這傢伙居然在和狗聊天嗎？
「盧……盧克？」
「嗯？」
「要是你平時覺得孤單的話，可以多找我聊聊。」芙蘭娜咽了咽口水，「我……我不會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