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狗子
盧克的意識回到了克總龐大的身軀。
有客人。
他確實也沒想到，深淵居然會有來客人的一天。
克總周身淡淡的灰霧之中，突然開始不自然地涌動，突兀地出現幾根怪異的線條，隨後拼湊出扭曲的幾何形狀，那是超越三維空間理解的形狀，是凡人窮盡腦力也無法理解的存在。
它的形態時刻都在變化，整體如獵犬，卻又在某個瞬間顯露出龍的鱗爪和鳥類的羽翼。光影和混亂的碎片在它身上交織，它並非實體，而是某種概念的具現化。
最終，一頭變幻不定的巨獸從灰霧中顯現。
但所謂的巨獸，也僅僅是對於人類而言，在克總那如同連綿山脈般的身軀前，這頭巨獸的大小還不及祂的一根龐大的觸手。
果然，這傢伙和盧克，或者說前·克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在現實中遇到的時候，它就認出自己了。不過它很有分寸，並沒有來打擾，便直接離開了……就是把芙蘭娜和萊文嚇得有些應激。
對方昂起頭，用那燃燒著黑色火焰般的雙瞳看了盧克一眼，隨後發出一聲高昂的吼叫。
「汪！」
盧克著實被對方發出的動靜嚇了一跳。
「任務完成？什麼任務完成。」
盧克詫異地發現，自己居然能聽得懂狗叫，就和自己也能聽懂這個世界的語言一樣。
克總會的外語還挺多……
當然只是玩笑話，盧克能感覺到，克總的這副身體，並不是靠語言來確認信息的，而是能直接理解對方所傳達的意圖。
「汪！」
盧克的瞳孔猛地一縮。
肅清意外進入這個世界的穿越者。
這就是眼前這隻狗子的任務。
除了他，這個世界居然還有其他的穿越者？
那眼前這隻狗子……它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沒有？如果它知道之前的那位克總已經不在，現在占據這邪神之軀的是一個異界的靈魂……它會不會對自己動手？
理論上，它應該打不過自己的這具身體吧？
盧克緩緩舒展一根觸手，攪動著深淵的死寂，他緩緩開口問道：「為什麼……要肅清穿越者？」
「汪！」
穿越者都是在原先世界已經死去的靈魂，意外之下，才通過時空裂解，來到這個世界。他們的存在極不穩定，顛倒了生死常理，如同強行插入精密鐘錶中的沙粒，會對這個脆弱的世界造成不可逆的負荷與損傷……
一聲「汪」居然能包含這麼大的信息量。
不不不，側重點不是這個。
盧克揚起一隻觸手，緩緩指向自己：「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汪！」
深淵歸墟之主，終末迴響的沉寂者，萬千混亂虛無終結者，混亂之初的源頭——偉大的盧修緹亞克。
盧修緹亞克，盧克終於知曉了這具身體原主的完整名諱。
難不成那位不可名狀的存在，當初是覺得自己名字和祂有緣，所以就把這具身體送給他了？
盧克想了想：「那我說我失憶了你信嗎？」
「汪！」
它居然信了！
好實誠的狗子。
「你叫啥？」
「汪！」
羅斯，很棒的名字。
「羅斯，那你知道，這個世界還有多少穿越者嗎？」
「汪！」
居然已經肅清完了……狗子效率是真的快，不知道為什麼，盧克也不由鬆了一口氣。
「那個維克也是被穿越者附身了？」
「汪！」
羅斯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
盧克這傢伙，居然在路上睡著了……
「我有事，離開一下，你照顧一下我的身體。」
就輕飄飄地留下這麼一句話，然後他就腦袋一歪，昏睡了過去，和死了一樣。
真是的，他就這麼信任自己嗎？
芙蘭娜心中輕聲抱怨，嘴角反倒不經意地揚起笑意。
女神的車輦從神國內出來後，停在了莊園的鐵門外，馬兒似乎也知道不能擅闖私人領地……
但還沒來得及芙蘭娜解釋，整駕車輦和馬匹便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夜色中——像是急著下班的打工人。
無奈，芙蘭娜背起盧克，朝著自家的莊園走去。
進門後離府邸也還有一段距離呢。
雖然她有著女神的祝福，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但背著一個比自己高大的男人，還是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盧克的身體緊貼著她的後背，他的呼吸平穩而悠長，心跳也微弱但堅定。
莫名地，這種重量和溫度讓芙蘭娜感到挺安心。
夜色漸深，最後一點殘光也早已消逝，月亮升起，銀輝灑落，照亮前方的道路。
路過寧靜的花園，花匠將花壇修飾得整齊美觀。月光下，冬青的葉片泛著墨綠的光澤，幾株晚菊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有些寂寥的香氣。
可惜，現在已經快到冬季，已經看不到曇花了。
芙蘭娜很喜歡曇花，不僅是清冷的香氣，還有那熱烈的，不顧一切的，燃燒生命的綻放，每一片花瓣都蓄滿了力道，仿佛將一生的精華都凝聚在那短暫的時刻，才迸發出那種驚心動魄的美麗。
哪怕綻放之後，花瓣很快就會凋零，可能留不下任何痕跡，但它依舊真真切切地存在過，熱烈地活過。
和人類一樣。
作為一位光明騎士，在先前沖向那隻怪物的時候，她其實並沒有多想，現在事後反而感到有些後怕。
好像是有些太莽撞了。
芙蘭娜開始很認真地反思自己的錯誤。
「芙蘭娜大人，你們怎麼回來這麼晚……」
琳達依舊在門前等候，看到芙蘭娜背著盧克回來，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奇怪。
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女士背著昏迷的男士回來……很難不聯想到什麼。
雖然芙蘭娜大人是女性，角色或許該互換一下，但考慮到芙蘭娜大人是強大的騎士，盧克先生的小身板確實可能遭不住……
琳達似乎知道為什麼去參加未婚夫的葬禮，芙蘭娜要把盧克帶上了……現在的年輕人這麼會玩嗎？
「芙蘭娜大人……雖然這話由我說似乎有些逾矩……」琳達糾結了一下，「但作為一名體面的貴族，這樣的事情是有些傷風敗俗的，請您務必做好保密……還有，在舉行婚禮之前，不要把肚子弄大了……」
「唉？」
芙蘭娜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腦還在處理琳達話語中的含義。當她終於明白女管家在暗示什麼時，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我不是！……我們沒有……」
但琳達已經躬身行禮，快步退入屋內，臉上帶著「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消失在了門廊的陰影中。
有客人。
他確實也沒想到，深淵居然會有來客人的一天。
克總周身淡淡的灰霧之中，突然開始不自然地涌動，突兀地出現幾根怪異的線條，隨後拼湊出扭曲的幾何形狀，那是超越三維空間理解的形狀，是凡人窮盡腦力也無法理解的存在。
它的形態時刻都在變化，整體如獵犬，卻又在某個瞬間顯露出龍的鱗爪和鳥類的羽翼。光影和混亂的碎片在它身上交織，它並非實體，而是某種概念的具現化。
最終，一頭變幻不定的巨獸從灰霧中顯現。
但所謂的巨獸，也僅僅是對於人類而言，在克總那如同連綿山脈般的身軀前，這頭巨獸的大小還不及祂的一根龐大的觸手。
果然，這傢伙和盧克，或者說前·克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在現實中遇到的時候，它就認出自己了。不過它很有分寸，並沒有來打擾，便直接離開了……就是把芙蘭娜和萊文嚇得有些應激。
對方昂起頭，用那燃燒著黑色火焰般的雙瞳看了盧克一眼，隨後發出一聲高昂的吼叫。
「汪！」
盧克著實被對方發出的動靜嚇了一跳。
「任務完成？什麼任務完成。」
盧克詫異地發現，自己居然能聽得懂狗叫，就和自己也能聽懂這個世界的語言一樣。
克總會的外語還挺多……
當然只是玩笑話，盧克能感覺到，克總的這副身體，並不是靠語言來確認信息的，而是能直接理解對方所傳達的意圖。
「汪！」
盧克的瞳孔猛地一縮。
肅清意外進入這個世界的穿越者。
這就是眼前這隻狗子的任務。
除了他，這個世界居然還有其他的穿越者？
那眼前這隻狗子……它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沒有？如果它知道之前的那位克總已經不在，現在占據這邪神之軀的是一個異界的靈魂……它會不會對自己動手？
理論上，它應該打不過自己的這具身體吧？
盧克緩緩舒展一根觸手，攪動著深淵的死寂，他緩緩開口問道：「為什麼……要肅清穿越者？」
「汪！」
穿越者都是在原先世界已經死去的靈魂，意外之下，才通過時空裂解，來到這個世界。他們的存在極不穩定，顛倒了生死常理，如同強行插入精密鐘錶中的沙粒，會對這個脆弱的世界造成不可逆的負荷與損傷……
一聲「汪」居然能包含這麼大的信息量。
不不不，側重點不是這個。
盧克揚起一隻觸手，緩緩指向自己：「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汪！」
深淵歸墟之主，終末迴響的沉寂者，萬千混亂虛無終結者，混亂之初的源頭——偉大的盧修緹亞克。
盧修緹亞克，盧克終於知曉了這具身體原主的完整名諱。
難不成那位不可名狀的存在，當初是覺得自己名字和祂有緣，所以就把這具身體送給他了？
盧克想了想：「那我說我失憶了你信嗎？」
「汪！」
它居然信了！
好實誠的狗子。
「你叫啥？」
「汪！」
羅斯，很棒的名字。
「羅斯，那你知道，這個世界還有多少穿越者嗎？」
「汪！」
居然已經肅清完了……狗子效率是真的快，不知道為什麼，盧克也不由鬆了一口氣。
「那個維克也是被穿越者附身了？」
「汪！」
羅斯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
盧克這傢伙，居然在路上睡著了……
「我有事，離開一下，你照顧一下我的身體。」
就輕飄飄地留下這麼一句話，然後他就腦袋一歪，昏睡了過去，和死了一樣。
真是的，他就這麼信任自己嗎？
芙蘭娜心中輕聲抱怨，嘴角反倒不經意地揚起笑意。
女神的車輦從神國內出來後，停在了莊園的鐵門外，馬兒似乎也知道不能擅闖私人領地……
但還沒來得及芙蘭娜解釋，整駕車輦和馬匹便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夜色中——像是急著下班的打工人。
無奈，芙蘭娜背起盧克，朝著自家的莊園走去。
進門後離府邸也還有一段距離呢。
雖然她有著女神的祝福，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但背著一個比自己高大的男人，還是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盧克的身體緊貼著她的後背，他的呼吸平穩而悠長，心跳也微弱但堅定。
莫名地，這種重量和溫度讓芙蘭娜感到挺安心。
夜色漸深，最後一點殘光也早已消逝，月亮升起，銀輝灑落，照亮前方的道路。
路過寧靜的花園，花匠將花壇修飾得整齊美觀。月光下，冬青的葉片泛著墨綠的光澤，幾株晚菊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有些寂寥的香氣。
可惜，現在已經快到冬季，已經看不到曇花了。
芙蘭娜很喜歡曇花，不僅是清冷的香氣，還有那熱烈的，不顧一切的，燃燒生命的綻放，每一片花瓣都蓄滿了力道，仿佛將一生的精華都凝聚在那短暫的時刻，才迸發出那種驚心動魄的美麗。
哪怕綻放之後，花瓣很快就會凋零，可能留不下任何痕跡，但它依舊真真切切地存在過，熱烈地活過。
和人類一樣。
作為一位光明騎士，在先前沖向那隻怪物的時候，她其實並沒有多想，現在事後反而感到有些後怕。
好像是有些太莽撞了。
芙蘭娜開始很認真地反思自己的錯誤。
「芙蘭娜大人，你們怎麼回來這麼晚……」
琳達依舊在門前等候，看到芙蘭娜背著盧克回來，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奇怪。
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女士背著昏迷的男士回來……很難不聯想到什麼。
雖然芙蘭娜大人是女性，角色或許該互換一下，但考慮到芙蘭娜大人是強大的騎士，盧克先生的小身板確實可能遭不住……
琳達似乎知道為什麼去參加未婚夫的葬禮，芙蘭娜要把盧克帶上了……現在的年輕人這麼會玩嗎？
「芙蘭娜大人……雖然這話由我說似乎有些逾矩……」琳達糾結了一下，「但作為一名體面的貴族，這樣的事情是有些傷風敗俗的，請您務必做好保密……還有，在舉行婚禮之前，不要把肚子弄大了……」
「唉？」
芙蘭娜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腦還在處理琳達話語中的含義。當她終於明白女管家在暗示什麼時，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我不是！……我們沒有……」
但琳達已經躬身行禮，快步退入屋內，臉上帶著「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消失在了門廊的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