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實驗,活體領域(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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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川帶著神崎小隊與千夏,沿著通往B2層的應急樓梯下行。

  電梯早已停運,黑暗中只有戰術手電的光束切割出有限的視野。

  空氣中那股腐爛的氣味越來越濃,每一步都踏在黏膩的不明附著物上。

  越往下,黑川心中那股隱約的不安感越是清晰。

  他的目光掃過牆壁。

  不對。

  應急樓梯的金屬扶手上,牆壁轉角處,甚至台階的邊緣……

  殘留著一片片暗紅色的,仿佛還帶著濕潤光澤的肉膜。

  它們沒有像地上一層那些失去活性的組織那樣迅速乾涸發黑,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新鮮」感,甚至隨著手電光束掃過,表面的黏液還微微反光。

  這絕不可能!

  【肉人】已被收容。

  其本體意識與核心能量源斷絕後,所有衍生物質都應迅速衰敗,失去活性。

  除非……

  黑川的腳步微微放緩,眉頭鎖緊。

  除非收容的並非完整核心,或者……這裡還有別的「東西」,在維持著這些組織的活性。

  終於抵達B2層的通道入口。

  一扇厚重的灰色防火門擋住了去路。

  門上的觀察窗玻璃內側被厚厚的污垢覆蓋,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神崎上前一步,示意隊員警戒,自己則小心地將手電光束對準門縫下方。

  光斑落在地面——

  不是水泥地。

  是一片微微起伏的,猩紅色的肉質表面,正緩慢地蠕動著,將門縫底部填得嚴嚴實實。

  「隊長……」一名隊員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置信。

  神崎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移開手電,光束上移。

  門縫四周,凡有縫隙之處,都同樣被那種猩紅的濕潤肉膜徹底封死。

  仿佛這扇門不是通往一個樓層,而是通往某個巨型生物的內臟腔室。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生理厭惡與深層不安的詭異感,瞬間攫住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千夏下意識地朝黑川身後縮了縮,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他的西裝下擺。

  哪怕經歷過剛才的戰鬥,眼前這種無聲無息,卻又無處不在的「侵蝕」景象,仍讓她感到頭皮發麻。

  黑川沉默地注視著那扇被肉膜封死的門,眼中光影快速閃動。

  不對勁。

  絕對出問題了!

  這裡的情況,與F級【肉人】的表現形式有相似之處,但規模、活性、以及這種「封門」的智能感……都超出了F級的範疇。

  而且,那種揮之不去的「新鮮」感……

  「退後。」

  黑川低喝一聲。

  神崎立刻揮手,小隊三人迅速後撤,在樓梯轉角處形成簡單的掩護陣型,槍口指向大門。

  千夏也鬆開手,退到黑川側後方。

  黑川向前兩步,在門前站定。

  他稍稍側身,右腳向後半步,腰胯發力——

  一記正蹬狠狠踹在了防火門鎖舌位置的金屬門板上!

  嘭!!!

  厚重的防火門猛地向內凹陷,門框周圍的牆壁簌簌落下灰塵。

  門,被硬生生踹開了。

  當手電光束與應急樓梯間慘白的燈光,爭先恐後地湧入門後的空間。

  然後,所有人,都僵住了。

  視線所及,是B2層的主通道。

  不。

  那已經不能被稱之為「通道」。

  天花板、地面、兩側牆壁……

  目光所能觸及的一切表面,全部被厚厚的,不斷緩慢蠕動的猩紅色血肉組織徹底覆蓋包裹。

  原本的燈光早已熄滅,只有那些血肉組織本身,散發出一種暗淡,令人不適的暗紅色生物螢光,勉強照亮了這個如同巨型生物腔室般的空間。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到令人作嘔的甜腥味和腐敗氣息。

  肉膜的表面並非平滑,而是布滿了粗細不一的脈絡和微微搏動的隆起。

  更深處,隱約可見一些被半吞噬的儀器輪廓、翻倒的推車、以及……幾具已經與周圍血肉幾乎融為一體的,難以辨認形狀的人形殘骸。

  眼前的一切,無聲,卻充滿了令人窒息的、活生生的惡意。

  這不是戰鬥後殘留的痕跡。

  這是……一個正在呼吸、生長、擴張的活體領域。

  剎那間,黑川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竄上頭頂。

  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和掌控!

  黑川猛地回頭,目光刺向神崎,聲音壓抑著翻湧的怒意與寒意:

  「你告訴我,這裡只有一隻E級,兩隻F級。」

  他的視線掃過眼前這片仿佛有生命的猩紅肉壁,每一個字都砸得極重。

  「這,是F級或者E級,能搞出來的場面?」

  神崎也從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中強行掙脫出來,他迎上黑川的目光,語氣竭力保持鎮定。

  「我得到的情報,經過反覆確認,只有這些!檔案記錄、風險評估、收容清單……我看過,只有那三隻!」

  「你確定,你沒有被當成棄子?」

  黑川的聲音更冷,甚至帶上了一絲譏諷,

  「這種近乎『領域』的侵蝕和轉化,這種活性與規模……就算不是真正的C級,也無限接近!你告訴我,一個被評估為F級【肉人】,能做到這種程度?」

  他向前逼近半步,無形的壓力讓神崎身後的兩名隊員下意識地抬了抬槍口,但被神崎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

  「你們到底還隱瞞了什麼?」黑川盯著神崎的眼睛,不容他閃避,「這座設施,到底隱藏著什麼!」

  神崎的嘴唇抿成一條慘白的直線,下頜線緊繃。

  數秒的沉默。

  「……這是任務機密。」他最終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神中有掙扎,但更多的是軍人對命令近乎本能的恪守。

  「呵。」黑川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他不再看神崎,轉身對千夏乾脆下令:「雛鳥,我們走。原路返回,離開這裡。」

  「社長?」千夏愕然。

  「任務變更。」黑川的聲音沒有絲毫轉圜餘地,「情報嚴重失真,風險等級已完全失控。我不會把後背,交給一個隱瞞著關鍵信息、連基本信任都談不上的『合伙人』。」

  他說著,已經邁步朝樓梯上方走去,動作決絕。

  「等等!」神崎急聲喊道。

  黑川腳步未停。

  「實驗!」

  神崎幾乎是低吼出來。

  「他們在這裡……進行了某種實驗!具體內容、目的、過程……我的權限不足以知曉!我的任務只是回收黑匣子和指定的實驗數據!防止它們落入……不該落入的人手中!」

  黑川終於停下腳步,側過半張臉,目光幽深。

  神崎喘了口氣,眼神坦蕩而沉重:「我知道的只有這些!如果我知道下面是這樣……我絕不會帶著我的隊員下來送死!」

  他看著黑川,又看了看那片無聲蠕動,散發著不祥紅光的血肉腔道,聲音低沉下去:

  「但現在……我的任務還沒完成。」

  很快,樓梯間內只剩下眾人壓抑的呼吸聲,以及那血肉牆壁緩慢蠕動的細微摩擦聲。

  千夏看著眼前詭異恐怖的景象,又看了看沉默對峙的兩人,忍不住小聲開口問:

  「社、社長……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黑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那片猩紅的活體領域。

  在心中權衡了許久。

  幾秒鐘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繼續深入。」

  神崎和千夏同時看向他。

  「眼前的『領域』雖然詭異,但並未達到完全無法應對的程度。而且……」


  黑川頓了頓,說出一個關鍵判斷。

  「怨靈與怨靈之間,可沒有『和平共處』這一說。越是強大的領域,對其他侵入其『領地』的怨靈,排斥和攻擊性只會越強。」

  「這意味著,F級的舞伎人偶,以及那個E級的【高速婆婆】,很可能正被這個『領域』的主人視為敵人或獵物。混亂,就是我們的機會。」

  ……況且

  黑川在心中默默補充。

  前世的記錄里,「萬億舞伎」最終是被八岐重工成功收容或處理的,而非被其他更強大的怨靈吞噬。

  這至少證明,哪怕在某種危險環境下,那隻F級的人偶,依然有存活下來,甚至周旋的能力……

  這大概是眼下唯一能稱得上「好消息」的推測了。

  而且。

  萬億舞伎實在太重要了!

  如果無法得到人偶技術,人手不足的問題會越發嚴重。

  這是必須冒險都要得到的技術!

  「跟緊我,保持最高警戒。」黑川不再多言,重新面向那片猩紅的腔道,邁出了第一步。

  靴底踩上柔軟、濕滑、帶著溫熱感的肉質地面,發出令人極度不適的「噗嘰」聲。

  千夏深吸一口氣,緊跟而上。

  神崎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黑川的背影,對身後三名隊員沉聲道:「保持隊形,跟上!」

  黑暗與猩紅,無聲地吞噬了他們。

  進入區域內。

  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活體沼澤里,靴底微微下陷。

  行動起來非常的不舒服

  視野所及,只有猩紅的血肉。

  原有的標識、門牌、岔路特徵,早已被吞噬殆盡。

  方向在這裡變得難以辨認。

  「這邊。」

  神崎壓低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

  他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看似毫無差別的肉壁,依靠記憶中對B2層結構圖的強行回憶,艱難地辨認著方位。

  「前方應該是十字路口,左轉……再經過兩個儲藏室,就是我們的目標區域。」他的聲音帶著不確定,但已是眼下唯一的指引,「但距離不短,在最深處。」

  至少,進入這活體領域後,預想中的鋪天蓋地的攻擊並未立刻襲來。

  周圍只有肉壁緩慢的蠕動的聲音。

  這反常的平靜,反而讓人心頭更沉。

  突然似乎有一道黑影從身後閃過。

  千夏後脖頸只覺得一陣微寒!

  她下意識的轉頭,借著微弱的赤紅螢光,她什麼也沒有看到。

  「社長。」千夏有些開始覺得害怕了,她低聲道,「我剛剛……好像看到後面有什麼東西……閃過去了。」

  黑川腳步未停,但雙手已經按在腰間雙刀刀柄上。

  「我也感受到了。」他聲音平靜,卻透著冷意,「保持行進,不要停。雛鳥,啟動戰鬥服,最低功率運行,維持基礎感知強化。」

  「是。」千夏低聲應道,拇指按下開關。

  熟悉的能量湧入感再次傳來,眼前世界的細節陡然清晰。

  隊伍的戒備提升到了極點。

  神崎的三名隊員也屏住呼吸,槍口隨著視線不斷掃過前後左右,儘管他們知道子彈可能沒什麼用,但這是他們僅有的,能帶來一絲安全感的依仗。

  就在隊伍緩慢推進到一個相對寬闊,似乎是原走廊交匯處的位置時——

  啪嗒。

  一滴溫熱的的液體,恰好滴落在最外側那名特戰隊員裸露的脖頸上。

  隊員渾身一僵,條件反射地抬手一抹。

  指尖沾染的,是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

  他猛地抬頭。

  戰術手電的光束向上打去——

  只見天花板上,不知何時,一個扭曲的,依稀能看出人形輪廓的肉團,正「嵌」在厚厚的肉壁之中!

  它沒有五官,只有不斷開合的、布滿細密鋸齒的裂口,以及從軀幹各處延伸出來的暗紅觸手!


  就在隊員抬頭,目光與之對上的瞬間,那肉團裂口猛地擴張!

  「上面——!!!」

  隊員的驚吼與槍聲幾乎同時炸響!

  砰砰砰砰——!

  子彈呼嘯而出,打入那團血肉之中,濺起一蓬蓬黑紅色的漿液。

  但沒用!

  子彈造成的創傷迅速被周圍湧來的肉膜填補,那肉團只是微微一顫,數根觸手已朝他射下,瞬間纏住了開槍隊員的雙臂和腰部!

  巨大的力量傳來,隊員雙腳離地,整個人被猛地向上拽去,直衝向天花板上那張開的裂口拉去!

  「不——!」神崎目眥欲裂,舉槍射擊,但子彈打在觸手上效果微乎其微。

  就在那裂口即將吞噬隊員頭顱的剎那——

  兩道幽藍色的冷光,自下而上交叉斬過!

  嗤啦——!!!

  刺耳的撕裂聲中,纏住隊員的數根觸手應聲而斷!

  黑川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隊員身側,雙刀在握,刃身上幽藍的能量光暈尚未完全散去。

  失去拉扯力的隊員重重摔落在地,驚魂未定,手臂和腰間的作戰服已被腐蝕出焦黑的痕跡。

  然而,沒等任何人鬆一口氣——

  咕嚕……咕嚕嚕……

  周圍,那些原本只是緩慢蠕動的肉壁,突然如同沸騰般劇烈鼓脹起來!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與天花板上那個幾乎一模一樣的扭曲肉團。

  從牆壁、地面、甚至眾人腳下的血肉「地毯」中,爭先恐後地「生長」出來!

  它們裂開無聲的口器,舞動著觸手,暗紅色的生物螢光在它們體內急促脈動。

  每一隻,都散發著與之前被收容的【肉人】相近的危險氣息!

  這根本不是一隻怨靈。

  這是一個……巢穴!

  一個正在不斷孕育,分裂同類的活體工廠!

  危機瞬間淹沒了所有人!

  「跑!」

  黑川的低吼斬斷了凝固的恐懼。

  「雛鳥!前面開路!神崎,帶上你的人,跟上她!別回頭!」

  話音未落,他已經反身,雙刀拖曳出幽藍的軌跡,迎向了最近處兩個剛剛成形的肉團!

  千夏一咬牙,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決絕取代。

  她將感知提升到極限,鎖定記憶中神崎所指的大致方向,腳下幽藍光焰猛地爆開!

  「這邊!」

  她率先衝出,像一道撕裂猩紅肉海的藍色箭矢。

  神崎一把拉起地上的隊員,嘶聲吼道:「跟上!快!」

  三名特戰隊員顧不上瞄準,朝著四周逼近的肉團胡亂掃射了幾梭子,勉強延緩了最近的攻勢,隨即拼命跟上千夏的背影。

  黑川殿後,雙刀舞成一片光幕,每一次斬擊都精準地切斷探來的觸手或劈開撲來的肉團核心。

  但肉團的數量太多了,再生速度也快得驚人。

  斬開一個,周圍立刻湧上兩個。

  他且戰且退。

  目光掃過,後方。

  只是剎那,他看到了,那躲在陰影里的怪物.....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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