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肉排與職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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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將灰原鎮粗獷的原木柵欄拉出長長的影子,如同巨獸的肋骨,橫亘在農田與荒野之間。

  林燁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一步一頓地走在返回鎮子的土路上。

  左肩的傷口在經過一場惡戰後,果不其然加深了。

  數據視野中,生命值維持在[25/45]上下波動,狀態欄里除了[左肩撕裂傷(惡化)]、[體力嚴重透支],還多了個[輕微肌肉撕裂(全身性)]的標籤。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間的肌肉,帶來酸澀的痛感。

  但皮袋裡十一隻掘地鼠的左耳相互碰撞,發出沉悶的窸窣聲,這聲音宛如天籟。

  他徑直朝著鎮中心的「沉睡巨人」酒館走去。

  酒館門口懸掛的、被風雨侵蝕得有些褪色的木質招牌上,那個雕刻粗糙的巨人依舊酣睡。

  推開門,傍晚時分特有的喧囂混合著麥酒、烤肉、汗水和菸草的氣味撲面而來。

  獨眼酒保正在擦拭著木杯,看到林燁進來,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記得這個早上才接取掘地鼠任務的、帶著傷的年輕小子。

  林燁走到櫃檯前,將那個代表接取任務的木牌和沉甸甸的皮袋一起放在櫃檯上。「十一隻掘地鼠左耳,交驗。」

  酒保放下杯子,打開皮袋,將那些帶著些許乾涸血漬的耳朵倒在櫃檯下的一個木盆里,粗短的手指熟練地清點著。

  「一、二、三……十一隻。」他抬頭,用獨眼認真地看了看林燁,「小子,你身手不錯啊,我叫艾姆,以後常來喝酒。」

  他的聲音不高,但酒館裡不乏耳朵尖的人。

  附近幾張桌子上的談話聲低了下去,幾道目光落在林燁背上,有好奇,有審視,也有純粹的驚訝。

  獨自解決十一隻掘地鼠,對於鎮上的普通獵戶或者新手冒險者而言,可不是什麼輕鬆的事。

  「運氣好,只是占了地形的便宜。」林燁輕描淡寫地帶過。

  酒保也不多問,從櫃檯下摸出一個小錢袋,數出三枚閃爍著銀白色光澤的銀幣和三十枚黃澄澄的銅幣,推了過來。

  「喏,3銀30銅,點清楚。小子,你挺不錯,這杯『火辣妞』算我請你的,壓壓驚。」說著,他順手從旁邊的木桶里接了一杯泛著泡沫、顏色深褐的麥酒推過來。

  「謝謝。」林燁沒有推辭,將錢幣收進懷裡的舊皮袋,聽著錢幣碰撞的清脆聲響,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麥酒口感粗糙,帶著明顯的苦澀和後勁,遠不如現代的啤酒清爽,但一股暖意順著食道滑入胃中,確實驅散了幾分疲憊和寒意。

  收起錢,林燁拿起酒杯,朝著酒館裡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走去。他需要稍微休息一下,恢復點力氣,再去老法隆那裡。

  酒館內部空間比從外面看要大得多,光線昏暗,靠牆點著一些牛油蠟燭,燭光搖曳,在粗糙的木牆和石地上投下晃動的人影。

  客人大多是穿著皮甲、攜帶武器的冒險者,也有一些行色匆匆、帶著風塵氣的商隊護衛。

  因為處在邊疆,高原人種,矮人,侏儒也不少見。

  林燁在角落一張空著的、桌面布滿刀痕和污漬的木桌旁坐下,小口啜飲著麥酒。

  這時,一個臉上帶著雀斑、動作麻利的少年走了過來。

  「客人,需要來點吃的嗎?今天的特色是『黑岩烤肋排』,用的是突牙黑豬的肋排,加上我們店裡特製的香料醃製,在燒熱的黑石板上烤到焦香,配上烤根薯和酸包菜,只要1銀幣一份。或者來份實惠的鼠肉豆子湯,只要20銅幣,還送一塊黑麵包。」

  「來一份烤肋排。」林燁爽快地說道。

  到哪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胃啊,也正好試試這個世界的特色美食,至於那什麼鼠肉豆子湯,他反正沒興趣。

  「好嘞!一份黑岩烤肋排!」少年高聲朝後廚方向喊了一句。

  等待食物的時候,他隨意的打量著四周。

  一個穿著陳舊皮甲、臉上有一道淺疤的瘦高個,灌了一口麥酒,抱怨道:「媽的,協會那個清理下水道淤泥史萊姆的任務,報酬也太低了!10隻黏液腺體才給5個銀幣,那玩意兒又滑又臭,還會噴酸液,修裝備的錢都不夠的!」

  他對面一個身材矮壯、留著濃密鬍鬚的酒槽鼻矮人用粗啞的聲音說道:「得了吧,漢克!好歹下水道比灰原外圍安全點,不用提心弔膽碰上那些魔物。你想賺大錢,去接那個探查灰森林異常躁動的任務啊,5個金幣呢!」


  另一個瘦削的年輕人,背著一把短弓,壓低聲音說:「安德烈大哥說得對。當冒險者哪有容易的?要我說只有想辦法通過職業者協會的考核,成了正式的職業者,才算混出頭了。」

  名叫漢克的戰士嘆了口氣,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職業者考核……談何容易!要三個戰技,還得有一個達到『精通』水準!是我們這種人學得起的嗎?」

  矮人漢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別TM瞎想了,來,喝酒……」

  職業者協會、正式考核、戰技、精通、戰技……

  職業者,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嗎?看來掌握【迅擊】只是邁出了第一步啊。

  這時,侍者端著一個巨大的木盤子走了過來。

  一股濃郁的、混合了焦香、肉香和奇特香料的氣息瞬間吸引了林燁的全部注意力。

  盤子中央是幾塊碩大的、烤得焦黃油亮的豬肋排,邊緣帶著誘人的焦脆感,滋滋地冒著油花。

  肋排下面墊著幾塊烤得表皮開裂、露出金黃色內瓤的根薯。

  旁邊是一小堆切絲的酸包菜,用來解膩。還有一塊沉甸甸的、顏色深褐的黑麵包。

  「您的黑岩烤肋排,請慢用。」侍者放下盤子,又放下一把厚實的餐刀。

  林燁拿起餐刀,切下一塊肋排肉。

  肉質比他想像的要堅韌一些,但烤得火候恰到好處,入口先是感受到香料的複合味道,然後是豬肉本身的豐腴肉香,咀嚼起來頗有嚼勁,越嚼越香。

  烤根薯口感綿密,帶著炭火的氣息,蘸著肋排流出的肉汁一起吃,非常滿足。再加一上口酸包菜,這口感感,1銀幣它值啊!

  林燁吃得很快,但並不狼狽,充分享受著食物帶來的慰藉和能量補充。

  將最後一塊根薯咽下肚,又用硬邦邦的黑麵包將盤子裡的肉汁擦得乾乾淨淨吃掉,林燁感到一股久違的飽腹感和暖意流遍全身,連傷口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些許。

  離開酒館,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鎮子裡的各家各戶開始點起燈火。

  他徑直朝著老法隆的藥劑屋走去。

  推開那扇熟悉的、帶著草藥味的木門,老法隆正就著燭光,在一個厚厚的羊皮本上記錄著什麼。

  看到林燁,尤其是他肩膀上明顯惡化的傷勢,老者皺了皺眉。

  「小子,你不要命了?才一天不見,傷口怎麼又崩裂成這樣?幹什麼去了?」他湊近了些,鼻子抽動了兩下。

  林燁老實回答:「去西邊農田清理掘地鼠,意外驚動鼠群了。」

  說著,他將懷裡的錢袋拿出來,數出3枚銀幣,放在櫃檯上。「法隆先生,這是之前欠您的藥錢。另外,我還需要再買些藥。」

  老法隆看了看銀幣,沒有立刻收錢,而是先示意他坐下,仔細檢查了他的傷口。「嗯……傷口撕裂,感染有反覆的跡象,肌肉也有多處輕微撕裂……你小子,掌握戰技了?」

  林燁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哼,年輕人,不知輕重。」老法隆哼了一聲,但手上的動作卻利索起來。

  他先是調配了消毒藥水給林燁清洗傷口,疼得林燁齜牙咧嘴。

  然後又拿出一小罐散發著清涼氣息的綠色藥膏,「這是綠皮膏,對肌肉撕裂和傷口癒合有奇效,算你2個銀幣。」

  2銀幣!這價格讓林燁吸了口涼氣,但沒辦法,哪裡知道清理個掘地鼠還能險些翻車。錢袋瞬間縮水到6銀43銅。

  老法隆接過錢,語氣緩和了些:「錢是小事,命是大事。回去後,藥膏每天塗抹兩次。三天內不要再有劇烈動作,好好靜養。」

  林燁接過用油紙包好的藥膏,向老法隆道謝:「多謝法隆爺爺,我記住了。」

  離開藥劑屋,夜風帶著涼意吹拂在臉上。

  林燁懷揣著僅剩的6銀43銅和昂貴的藥物,邁開步子,朝著鎮子邊緣的小木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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