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枯萎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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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枯萎的玫瑰

  夜色降臨,赫爾墨斯穿透雲層,回到了奧林匹斯半山腰。

  抬頭望去,只見山頂到處都在掛彩帶、鋪鮮花。

  為了所謂的「大赫拉節」,整個奧林匹斯被裝飾得像個奶油蛋糕。

  「虛偽的繁榮。」

  赫爾墨斯冷笑了一聲,推開了驛站的大門。

  屋裡很安靜,格拉福斯趴在火盆邊睡得昏天黑地。

  佩托坐在櫃檯後面發呆,看到赫爾墨斯進來,她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站了起來。

  「老————老闆?您回來了!」

  「嗯。」

  赫爾墨斯環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大廳:「伊里斯呢?還沒回來?」

  「還沒。」佩托小聲解釋道,「積壓的單子太多,伊里斯大人估計晚點才能趕回來。」

  赫爾墨斯點了點頭,當了一周的甩手掌柜,還好有她在撐著。

  他順手給自己倒了杯水,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佩托,卻見她手指死死絞著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

  赫爾墨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調侃道:「魂不守舍的,想舊主子了?」

  佩托苦笑了一下,沒有否認。

  她彎下腰,從櫃檯下捧出了一個精緻的烏木盒子。

  盒子很沉,邊角包著銀,上面雕刻著繁複的玫瑰花紋。

  「老闆,我知道我不該提————」

  佩托嘆了口氣,眼神里透著幾分憐憫:「但您既然回來了,如果您要上去————能不能順手帶給她?」

  「畢竟跟了她這麼多年,我太了解她了。她若是沒了這些瓶瓶罐罐,若是看著自己一天天憔悴下去,那是比死還難受。」

  佩托撫摸著那個盒子,聲音低了下去:「阿佛洛狄忒殿下被關了一周了————雖然我現在為您效力,但也不想看著曾經最美的女神,在那個角落裡像枯草一樣爛掉。太可憐了。」

  赫爾墨斯放下了水杯,眉頭一皺。

  這就是神性的弱點。

  對於阿佛洛狄忒來說,美貌不是裝飾,是她的權柄,是她的命。

  剝奪她的美,比殺了她還難受。

  「行吧,我替你送進去。」

  赫爾墨斯伸手拎起那個沉甸甸的木盒,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這正好是他需要的敲門磚。

  帶著這東西去,他就是美神在這個絕望時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穿過眾神之門,空氣瞬間變了。

  原本潔淨的空氣中充滿了淡淡的百合花香,那是赫拉的味道,象徵著絕對的純潔與威權。

  路過美神宮殿時,赫爾墨斯的腳步停了下來。

  原本是奧林匹斯山最香艷奢靡的地方,現在那裡像個被查封的違禁場所。

  一群寧芙手裡拿著厚厚的白布,正將門口兩尊愛神雕像包裹起來。

  「動作快點!」

  領頭的侍女手裡拿著羊皮紙:「天后說了,這種雕像最是有傷風化!慶典開始前,我不希望在神山上看到任何一塊露出來的石頭肉!」

  「遮住!把臉也遮住!看著就不檢點!」

  而在不遠處的花園裡,幾個寧芙正揮舞著鋤頭把那些艷麗的紅玫瑰連根鏟起,隨後又將一朵朵毫無生氣的百合填進了坑裡。

  「嘖。」

  赫爾墨斯看著這一幕,冷笑了一聲。

  真狠啊,赫拉這是要把這兒變成修女院嗎?

  這一鏟子下去,挖的可不是玫瑰,是阿佛洛狄忒的命根子。

  這是趁著美神被關,徹底抹除她在奧林匹斯的痕跡,讓所有人都習慣沒有美神的日子0

  這種羞辱,比關禁閉更誅心。

  他沒有停留,快步走向美神被關禁閉的偏殿。

  偏殿禁閉室,這裡是被「淨化」遺忘的死角。

  一道金色的光幕橫亘在門前。那是赫拉親手布下的「貞潔封印」,任何試圖硬闖的雄性生物都會被神火灼燒。


  赫爾墨斯舉起雙蛇杖,神王特使印記微微一閃,金色的光幕像水波一樣盪開,露出了一條縫隙。

  他走了進去,推開沉重的殿門。

  一進門,外面的百合花香瞬間被隔絕,一股濃郁的玫瑰花香充滿了鼻腔。

  屋裡沒點燈,像個密不透風的棺材。

  這位愛欲女神被關了一周,那些無處發泄的原始欲望,此刻像一張粘稠的蜘蛛網,瞬間裹住了闖入者。

  ——

  如果是凡人,吸一口這空氣大概就會血管爆裂而死。

  「誰?」

  聲音從床榻深處的陰影里傳來。

  慵懶,沙啞,像根羽毛輕輕撓在心尖上。

  「是我,姐姐。」

  赫爾墨斯站在門口,沒敢往裡走太深,這是雄性生物面對頂級掠食者時的本能警惕。

  現在的這個房間,就像是一堆浸透了油的乾柴,一點火星就能爆炸。

  「叮————叮————」

  黑暗中,先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鈴聲。

  每響一聲,就讓赫爾墨斯的呼吸緊一分。

  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伴隨著鈴聲逼近,阿佛洛狄忒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她的身上隨便裹了一塊緋紅色的輕紗,看起來危險而充滿誘惑,像一朵在黑暗中盛開的罌粟花。

  被關了一周,長期幽閉讓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但那蒼白之下,那種被壓抑的艷麗反而更加驚心動魄。

  她赤著腳,每走一步,大腿若隱若現。

  看到赫爾墨斯,那雙美目瞬間亮了,那是餓狼看到肉的眼神。

  「只有你來看我?」

  她赤腳踩在地毯上,腳踝上的金鈴鐺隨著她慵懶的步伐,發出一陣陣令人想入非非的脆響。

  「阿瑞斯那個廢物沒來,波塞冬那個老東西也沒來。」

  屋裡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仿佛變成了粉紅色的泥沼。

  她走到赫爾墨斯面前,那條光潔如玉的小腿像條美女蛇,直接貼上了赫爾墨斯裸露的小腿,緩緩地向上磨蹭。

  「叮鈴————」

  那枚金鈴鐺就貼著赫爾墨斯的皮膚震動。

  冰冷的金屬觸感混雜著她皮膚的滾燙,順著赫爾墨斯的小腿肚子一路燒到了心裡。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慢慢往下滑,帶起一陣電流般的酥麻,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只有你來了,小赫爾墨斯。」

  赫爾墨斯的大腦瞬間出現了空白。

  什麼赫拉的禁令,什麼火神的陷阱,什麼算計和利益,在這一刻統統變得模糊不清。

  眼前的女人就是世界的中心,是唯一的真理。

  腦子裡有個瘋狂的聲音在喊:答應她,不管她要什麼,把命給她都行。

  她的臉湊得很近,溫熱的呼吸打在赫爾墨斯脖子上,引起一陣戰慄:「帶我走好不好?或者————就在這兒陪陪姐姐?」

  赫爾墨斯感覺喉嚨發乾,手臂微微顫抖,不受控制地想要去觸碰那如玉般的身體,想要回應這份致命的邀請。

  哪怕是神,也扛不住這種法則級別的引誘。

  就在即將碰觸到她皮膚的瞬間——

  「嘶!!!」

  腰間的雙蛇杖發出了尖銳的嘶鳴,白蛇的秩序神力猛烈衝擊著他的神識。

  赫爾墨斯眼神清明了一瞬,他心一狠,猛地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在嘴裡蔓延,劇痛瞬間驅散了粉紅色的迷霧。

  「啪!」

  赫爾墨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從自己身上扒了下來。

  「省省吧,姐姐。」

  赫爾墨斯跟蹌著退到門外,拉開了安全距離。

  他大口喘著氣,聲音有些發緊:「你的魅力對我來說————太貴了,我付不起這個價。」

  阿佛洛狄忒愣住了。

  她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又看著眼神清明的赫爾墨斯,臉上完美的媚態出現了一絲裂痕。


  魅力失效?

  這對美神來說可是最大的羞辱,她可是愛欲的主宰,怎麼可能連一個小賊都拿不下?

  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裡的柔情蜜意變成了羞惱的怒火。

  「你拒絕我?連你也想看我笑話?」

  「比起在這裡對我使勁,不如看看外面的局勢吧。」

  赫爾墨斯打斷了她的發作。

  他整理了一下被冷汗浸濕的衣領,重新掛上了一副冷靜的面孔,順手把佩托準備的那個木盒遞了過去。

  「阿瑞斯和波塞冬還在基西拉島搬磚,赫拉在外面布下了天羅地網。她不僅要關著你,她還要抹殺你。」

  「抹殺?」阿佛洛狄忒愣住了。

  「剛才我路過你的神殿,你的雕像被蒙上了,你的玫瑰被拔光了」

  赫爾墨斯指了指門外:「她在試圖讓眾神遺忘你的存在,她在告訴所有人:奧林匹斯不需要阿佛洛狄忒。」

  阿佛洛狄忒的臉色瞬間慘白,眼底湧起怨毒:「那個老女人————她怎麼敢————」

  赫爾墨斯打斷了她,走近一步:「她當然敢,她是天后。而你現在,只是一個連名字都不能被提起的囚徒。」

  「沒人知道你會在這裡被關多久。一年?十年?還是等到你的美貌在黑暗中徹底枯萎?」

  「在這個奧林匹斯山上,除了我,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踏進這個房間。就連父神————為了安撫天后,也默許了這一切。」

  阿佛洛狄忒的身體顫抖著,她終於感到了恐懼。

  「那————那我該怎麼辦?」她抓住了赫爾墨斯的衣袖,聲音帶著一絲乞求:「赫爾墨斯,你既然來了,一定有辦法對不對?」

  赫爾墨斯看著她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把那個精緻的烏木盒子輕輕放在了她顫抖的手心裡。

  「打開看看。」

  阿佛洛狄忒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打開了盒蓋。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她最愛用的精油和香膏,還有一把刻著她名字的梳子。

  「這是————」阿佛洛狄忒呆住了。

  「是佩托讓我帶來的。」

  赫爾墨斯指了指她懷裡的盒子:「雖然她現在跟著我做事,但她求了我很久。」

  「她說,你是奧林匹斯的玫瑰,哪怕被關在黑暗裡,也不該沾上灰塵。她說————無論別人怎麼想,她始終記得您原本的樣子。」

  阿佛洛狄忒的手猛地一抖,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盒子裡。

  在被眾神拋棄的時候,反而是那個被她當做影子的侍女,在維護她最後的體面。

  「佩托————」

  她撫摸著那把梳子,原本死灰般的眼神里,終於重新燃起了一點火苗。

  赫爾墨斯見火候到了,指了指鏡子裡的倒影,最後意味深長地留下了一句話:「三個月後,是大赫拉節。」

  「赫拉想看到一個瘋婆子,想看到一個搖尾乞憐的可憐蟲,以此來證明美是脆弱不堪的。」

  「如果你真的變成了那樣,那你就真的輸了。」

  說完,赫爾墨斯沒有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了禁閉室。

  阿佛洛狄忒呆呆地站在原地。

  良久,她轉過身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女人雖然蒼白且憔悴,但底子依然是那個讓天地失色的美神。

  「這就是我現在樣子嗎————」

  佩托還記得她是玫瑰,可她把自己活成了枯草。

  一種巨大的羞恥感和隨之而來的憤怒,從她心底燒了起來。

  「不————」

  她猛地抓起精油瓶。

  她可是阿佛洛狄忒,就算是在監獄裡,她也要是最美的那個。

  她要讓那些想看她笑話的神知道,美是殺不死的。

  門外,赫爾墨斯擦了擦手心的冷汗,長出了一口氣。

  「真他媽險。」

  他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大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穩住了。

  」」

  「至於三個月後能不能出來————呵,那可由不得赫拉說了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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