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無主的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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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無主的野火

  送走了美神後,赫爾墨斯被叫到了宙斯的書房。

  門剛關上,那種屬於神王的威壓就卸下了一半。

  「一群蠢貨。」

  宙斯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那雙威嚴的眼睛此刻布滿了紅血絲。

  「看看他們,平日裡一個個的穿得光鮮亮麗,談論著榮耀和秩序。結果呢?只要那個女人掉兩滴眼淚,他們就能變成兩條互相撕咬的野狗。」

  「那是本能,父親。」

  赫爾墨斯給他倒了一杯酒,輕聲說道:「就像是飛蛾撲火,那是刻在骨子裡的,無法克制。」

  「本能?」

  宙斯冷笑一聲,接過酒杯:「不,那不是本能,那是失控。」

  「那兩個蠢貨平時互相看不順眼就算了,至少還沒動手。但今天————為了那個女人他們卻搞了這麼大的動靜。」

  「他們是奧林匹斯的支柱,是受萬人膜拜的主神!現在呢?一個個在諸神面前像發情的野狗,連基本的體面都不要了。

  ,宙斯晃了晃手裡的酒杯,暗紅色的旋渦在杯中激盪:「如果明天那個女人說,她想要天后的王冠呢?如果後天她說,誰把我的頭顱砍下來給她當球踢,她就嫁給誰呢?」

  赫爾墨斯眼皮跳了一下,這假設倒是有點狠。

  「她太美了。」赫爾墨斯給出了個客觀的評價。

  「不,這不是美的問題。」

  宙斯煩躁地擺了擺手:「赫拉也很美,雅典娜也很美,但沒有誰會為了她們去填海。因為雅典娜手裡有矛,赫拉手裡有權,想睡她們的人得先掂量一下命夠不夠硬。

  「但阿佛洛狄忒————」

  審斯坐直了身體,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她代表著欲望,她就像是被扔在大街上的一塊無主黃金。每一個路過的男人,無論是神明還是凡人,都會覺得自己有機會彎腰把她撿起來。」

  「只要這種機會存在一天,奧林匹斯就永無寧日。」

  赫爾墨斯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您說得對,這就是為什麼我建議把她關起來。只要看不見,那種瘋狂就會慢慢淡去」

  。

  「淡去?」

  宙斯嗤笑一聲:「你太年輕了,赫爾墨斯,欲望這東西是捂不住的。隔著牆聞到的肉味,比吃到嘴裡的更香。」

  宙斯站起身,開始在書房裡渡步。

  「必須解決這個問題。」

  思索了片刻後,宙斯停下了腳步:「必須把她嫁了。至少,當他們為了搶奪別人的妻子而發動戰爭時,還得考慮一下道義和代價。」

  「而且,這能給您一個名正言順介入的理由。」赫爾墨斯抿了一口酒,「一旦有了丈夫,誰再伸手爭奪,那就是挑釁家庭的律法,而不是單純的爭風吃醋了。」

  「沒錯。」

  宙斯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那個燙手山芋扔了出來:「但問題來了————誰?」

  這不僅是在選女婿,這是在重新劃分奧林匹斯的權力版圖。

  「阿瑞斯?」

  宙斯剛說出來自己就否定了:「不行,戰神加上欲望,這股煽動力太強了。」

  「波塞冬?」

  赫爾墨斯接了一句:「天后會瘋的,海界本來就聽調不聽宣,再送給他一個美神,大海的手就伸得太長了」

  「沒錯。」宙斯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阿波羅呢?」宙斯又問。

  赫爾墨斯笑了一下。

  「阿波羅————太完美了。」他斟酌著詞句,「光明之神不需要任何裝飾。如果他再得到了美神,那奧林匹斯的光輝就太刺眼了,刺眼到————可能會蓋過某些更重要的光。」

  這話說得很委婉,但直擊痛點。

  宙斯沉默了,凡是有資格匹配美神的主神,一旦得到了她,都會打破現有的平衡。

  「該死。」

  宙斯罵了一句,抓起酒杯一飲而盡。

  突然,他那雙帶著醉意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赫爾墨斯。

  「哎,那你呢?」


  宙斯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赫爾墨斯,你今天處理得很好。你聰明,懂分寸,你也是奧林匹斯的十二主神。論身份,你配得上她。而且你沒結婚,對吧?」

  「怎麼樣?這可是全希臘最美的女人,想要嗎?」

  赫爾墨斯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露出了一絲苦笑。

  這簡直是一道送命題。

  娶這種女人?那簡直瘋了,那得給自己帶多少頂綠帽子。

  「父親,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他後退了半步,連連擺手:「我要是娶了她,我敢保證,第二天阿瑞斯和波塞冬就會找上門把我拆了。我可沒那個身板去抗揍。」

  「再說了,她太不安分了。我可不想讓床邊全是別人的腳印,還得養別人的孩子。」

  「哈哈哈哈!」

  宙斯爆發出一陣大笑,指著赫爾墨斯直搖頭:「你說得對,她就是個麻煩。誰娶了她,誰就要倒霉。」

  赫爾墨斯適時地走上前,為宙斯倒上酒。

  「所以,父親,這真的是個難題。」

  「給誰都不行。給強的怕造反,給弱的怕守不住,給遠的怕失控,給近的怕內亂————」

  宙斯眉頭一皺,閉著眼思索起來。

  良久,他睜開眼,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容。

  「哎,你說,要是————要是有一個————有一個讓所有人都覺得,算了的人就好了。」

  赫爾墨斯正給自己倒酒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正好撞上了宙斯的目光。

  那眼神中哪裡還有半分醉意?只有冷酷的算計。

  「既然野狗們都在搶那塊肉,那就往上面撒一把灰,讓大家都倒胃口。」

  宙斯轉動著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樣的話,阿瑞斯不會覺得輸了,他只會覺得憤怒。波塞冬不會覺得嫉妒,他只會覺得噁心。」

  「他們不會把那個丈夫當成對手,只會把他當成一個笑話。」

  赫爾墨斯放下了酒壺。

  「您是說————」

  宙斯沒有把那個名字說出來,他瞥了一眼愛琴海的方向。

  那裡住著一個被遺棄的工匠,一個全奧林匹斯最醜陋的瘤子。

  如果是他————赫.會怎麼樣?

  那是她扔掉的垃圾,卻娶了最美的女神。

  這是懲罰,還是諷刺?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那個瘤子還在流放中,沒有任何理由突然把他召回。

  政治需要契機,需要一個不得不這麼做的台階。

  宙斯眼中的陰霾隨著這個決定逐漸散去,浮現出一種掌控一切的鬆弛感。

  「你先下去吧。」

  宙斯揮了揮手,聲音里透著輕鬆:「這事兒先放放,讓她在宮裡好好呆著。等有了合適的時機,再把這個燙手山芋給扔出去。」

  「是。」

  赫爾墨斯沒有多問一句,行了一禮後向著門口走去。

  「對了。」

  就在他剛走到門口的時候,宙斯突然開口叫住了他:「基西拉島那邊,你偶爾也去要去盯著點。除了你,誰也不許靠近,讓他們在那裡好好耗著。」

  赫爾墨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容。

  「好的,父親,我會對外宣稱那是一場神聖的試煉。」

  「凡人勿擾,諸神止步。」

  走出了書房,走廊里的冷風一吹,赫爾墨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只剩下一片冷漠。

  「呵,鮮花插在牛糞上————」

  在這座金碧輝煌的聖山之上,沒有親情,只有算計。

  誰都有可能成為下一個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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