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海皇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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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赫爾墨斯從阿耳戈斯海岸邊的岩縫裡鑽了出來。

  剛一露頭,濕鹹的狂風就糊了一臉。

  眼前的大海向後退縮了整整幾公里,原本深埋水底的礁石全露了出來,魚群在泥坑裡拍打著尾巴。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那是大海底褲被扒下來後特有的味道。

  遠處傳來如悶雷般的轟鳴,一道千米高的水牆懸停在半空,遮住了月光。

  「嘖。」

  赫爾墨斯嫌棄地踢了腳邊一隻正在吐泡泡的章魚。

  「這老頭是真的要瘋了。」

  赫爾墨斯飛向高空看向下方的城市。

  人群在尖叫著逃竄,像是一窩被開水燙了的螞蟻。

  在那混亂的人流中,赫爾墨斯的目光被一個小小的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個小女孩。

  在所有人都忙著逃命的時候,她跪在地上,懷裡緊緊抱著一個赫拉雕像。

  她閉著眼,哪怕頭頂那道海浪的陰影已經像大山一樣壓下來,她還在發抖地念叨:「天后……天后會把水推回去的……媽媽說,只要相信天后,水就不敢過來……」

  赫爾墨斯嘆了口氣。

  「真是蠢貨……」

  那個木頭疙瘩能擋住海水嗎?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現在正忙著抓蟲子呢,根本沒空看你們一眼。

  他本想嘲笑這種盲目的信仰,但看著那個小女孩瑟縮的背影,他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那像極了邁亞抱著他在山洞裡躲避的樣子。

  同樣的弱小,同樣的恐懼,同樣的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運氣上。

  「嘖,雖然是一群蠢貨,但也不至於全死吧。」

  赫爾墨斯收回目光,望向那個操縱這一切的源頭。

  在那道千米水牆的最頂端,一尊巍峨的身影正佇立在浪尖之上。

  波塞冬赤裸著上身,長發在風暴中狂舞。他手中的三叉戟正對著下方的城市,仿佛在審視待宰的羔羊。

  赫爾墨斯深吸一口氣,腳尖一點,徑直衝向了那片狂暴的神力中心。

  「叔叔!這動靜可真夠大的。」

  赫爾墨斯的聲音在波塞冬耳邊響起。

  海皇猛地轉頭,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全是怒火。

  「赫爾墨斯?」

  他手中的三叉戟嗡鳴作響,周圍的水牆瞬間化作數條水龍,鎖定了赫爾墨斯的氣機。

  「滾開!奧林匹斯的油滑小子。」

  波塞冬的聲音如雷霆滾過海面:

  「怎麼?你也想替那個篡奪者擋我的路?不想滾的話,我就把你和這座髒城一起壓到海溝里去,讓你在淤泥里睡上一千年!」

  赫爾墨斯沒有退縮,臉上擠出了一絲無奈的笑:

  「叔叔,您這可就冤枉我了。」

  「我如果是她的走狗,她至於用結界把整個奧林匹斯封得連只蒼蠅都飛不出來嗎?」

  波塞冬狐疑地看著他:「什麼意思?」

  「您以為那場蟲災是怎麼發生的?」

  赫爾墨斯攤了攤手,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那是我放的,赫拉現在正被我噁心得在宮殿裡洗地呢。」

  「叔叔,咱們現在可是一條戰線上的。她關了我,也惹了您。」

  波塞冬愣了一下。

  隨後,他那張緊繃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笑容。

  「是你乾的?哈!算你小子有種。」

  波塞冬收回了指著赫爾墨斯的三叉戟,殺意稍減,但依舊狂傲:

  「既然你也恨她,那就滾遠點。我要把她的地方碾成平地!」

  「哎,這就有點可惜了。」

  赫爾墨斯嘆了口氣,看著下方瑟瑟發抖的城市。

  「可惜什麼?」波塞冬皺眉。

  赫爾墨斯語氣惋惜:

  「叔叔,您想啊。十年前那三個瞎了眼的河神把阿耳戈斯判給了赫拉,現在您一怒之下把它毀了,那這筆帳就爛了。」


  「而且,這可不是小打小鬧。您把這裡淹了,就是向天空宣戰。赫拉正愁沒理由對付您呢,她會哭著去找父神,說海皇撕毀了契約。」

  「到時候道理在她那邊,您為了幾隻螞蟻,把父神也推到她那邊去,這划算嗎?」

  波塞冬握著三叉戟的手緊了緊。

  他確實不想和宙斯徹底撕破臉,但他咽不下這口氣。

  「那又如何?大不了把天捅個窟窿!難道要我看著這群蟲子繼續給赫拉獻祭?那我寧願背個暴君的名聲!」

  「不不不,殺人是下策,那是莽夫幹的事。」

  赫爾墨斯搖了搖頭,立刻換了個更刁鑽的角度:

  「而且,叔叔,您真的捨得毀了這裡嗎?」

  「這裡名義上是赫拉的,但底子可是您的啊!」

  波塞冬冷笑道:「她的花園,我有什麼捨不得?」

  「因為是您在養活他們啊!」

  赫爾墨斯指著腳下的大地:

  「阿耳戈斯是平原,赫拉的雨水一年才降幾次?真正養活這些橄欖樹和葡萄藤的,難道不是您慷慨流淌在地下的水脈嗎?」

  「這麼多年,赫拉只享受了榮耀,而您卻在默默供養這座城!」

  「您現在把它毀了,就像是燒了自己種的莊稼,去懲罰偷菜的小偷。這虧的是您,不是她!」

  這句話終於刺痛了波塞冬。

  「自己種的莊稼……」波塞冬喃喃自語,眼中的怒火變成了一種被冒犯的憋屈,「沒錯……是我在養活他們,他們卻拜那個女人。」

  見波塞冬動搖,赫爾墨斯立刻拋出了最後的籌碼:

  「所以,收回您的恩賜吧。」

  赫爾墨斯繼續循序漸進地誘導道:

  「既然凡人們說那是赫拉的雨水養活了他們,那就讓他們只靠赫拉的雨水活著試試看。」

  「如果阿耳戈斯因此乾旱,那是因為天后沒有能力降下足夠的雨水。」

  「這正好能向全希臘證明那座城市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誰,當您收回手時,她的花園就只配變成廢墟。」

  波塞冬握著三叉戟的手僵在半空。

  那雙渾濁的藍眼睛裡,暴虐的殺意突然停滯了。

  隨後,一陣狂笑壓過了風暴的轟鳴。

  「哈哈哈哈——!!」

  「沒錯!那是我的水!我收回我的東西,天經地義!」

  波塞冬高高舉起三叉戟,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快意。

  他被說動了,不僅僅是因為憤怒,更是為了證明自己的不可或缺。

  「小子,你說得對。我竟然幫那個毒婦養了這麼久的孩子!是時候讓他們知道痛了!」

  波塞冬手中的三叉戟發出刺目的藍光:

  「既然他們說赫拉是雨水之源,我就要收回地下的水,讓阿耳戈斯變成一片焦土!」

  「我倒要看看,當赫拉的後花園枯萎時,她還能不能在奧林匹斯裝她的聖女!」

  「轟——!」

  波塞冬將三叉戟重重一揮。

  那道懸在城市頭頂的千米水牆轟然坍塌,倒卷回大海深處。

  緊接著,大地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脆響。

  那是地脈被切斷的聲音。

  阿耳戈斯平原下的地下水脈,在這一瞬間被海皇強行抽離。

  城內,逃過一劫的凡人們看著海嘯退去,紛紛跪在地上歡呼,以為是神跡降臨。

  赫爾墨斯看了一眼那個還在抱著木雕歡呼的小女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合作愉快,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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