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再彷徨
「羅恩·奧古斯都。」
楚行高舉戰車棋子，溫和而堅定的聲音迴蕩在漆黑的宮廷之夢裡。
探險家不由自主地半跪在地，他敬畏地抬起頭。
楚行對著羅恩，對著世界宣告出聲：「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書中的角色，我將賦予你理想和勇氣，賦予你開疆拓土的權力，賦予你——」
他如是說道：「深界『代理人』的身份。」
在王子愕然的目光中，那顆棋子變得越來越亮，四散迸發的光芒宛如利劍般刺穿周圍的黑暗，碾碎了王子背後那些願望鑄成的夢境之手。
說到底，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與大魔夢境緊緊相連的黃金國，『黃金樂土』僅僅只是奧古斯都創作出來的一本書而已。
在絕對的深界權柄面前，迷夢的恩賜仿佛微不足道的灰塵。
探險家直視著重塑世界的光，這一刻，他感覺自己重新擁有了某樣東西。
那是瘋王子被迷夢奪走的靈魂。
原來這就是『權柄』的力量……
楚行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自己還真是從山羊頭那裡搶走了一個了不得的玩意兒，難怪山羊頭那麼破防……
原本漆黑幽邃的夢境宮殿此刻亮如白晝。
奧古斯都身形踉蹌。
失去迷夢大魔給予的力量後，自己不過是個皮包骨頭的孱弱之人罷了。
一切都結束了。
「原來你不是大魔的眷屬。」
王子看著楚行手裡的棋子，苦笑出聲：「你也是萬千深界的主理人。」
對方說的沒錯，在拓荒者們踏入夢境宮殿的那一刻起，自己的命運就已然註定了。
自己為什麼要將他們帶入創作宮殿呢？
是為了避開審判騎士對他們的救援？還是為了緩解那份理性都沒有察覺到的孤獨？
無所謂了。
楚行收起棋子，他沒有理會失魂落魄的王子，而是看向半跪著的羅恩，詢問道：
「羅恩，你的願望是什麼？」
「我想要殺死他！」
羅恩猛得反應過來，他咬牙切齒地舉起燧發槍，對準奧古斯都的頭顱。
王子的神情漸漸變得冷漠坦然，他沒有求饒，只是閉上眼睛，靜靜等待自己的消亡。
然而楚行卻向前一步，擋在了羅恩的面前。
「不對，那不是願望。」
楚行看著眼露不解的探險家，搖了搖頭：「現在的你只是被憤怒遮蔽了頭腦。」
「哪怕再怎麼冷靜，我的想法還是不會變！」
羅恩的胸膛劇烈的起伏：「他害死了那麼多的人，我一定要讓他血債血償！」
「奧古斯都當然得死，但那只是王子即將付出的代價，而不是你內心深處的願望，羅恩。」
楚行笑了笑，如同老朋友般拍拍羅恩的肩膀：「再好好想想，你的初心是什麼？」
「初心？」
羅恩眼露迷茫。
眼前的主理人正在一點一點解剖自己的心。
「你還記得自己為什麼要離開黃金國麼？」
楚行提醒了一句，他又轉頭看向虛弱的王子，提議道：「奧古斯都，要不要幫這小子一把？反正你快要死了。」
王子睜開眼睛，目光變得複雜。
眼中這混蛋主理人的性格還真是惡劣，比起溫柔的迷夢來差遠了。
下一秒，他從淡金王袍里取出了一本小冊子，隨手往前一丟。
紙張嘩啦啦作響，周圍浮現出畫布般的場景，『作者』用僅存的力量，勾勒出了瘋王子內心深處的記憶。
畫面里，身穿探險裝束的年輕人一臉倔強，站在頭戴金冠的國王面前。
「父親，我想離開黃金國，」
羅恩王子眼露懇求，開口道：「我想去親眼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愚蠢至極的想法！你可是黃金國唯一的繼承人！你不能走！」
雙鬢斑白的國王發出怒斥：「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險？深層世界邪魔遍地，只有無休無止的戰爭和饑荒！」
老人的語氣軟了下來：「留在這裡吧，你想要什麼，我們就能給你什麼。」
「可我不想被困在永遠幸福美好的願望堆里，父親！」
羅恩王子語氣急促：「我想去開拓霧海邊境，我想去結識更多的朋友，哪怕外面的世界不如黃金樂土那麼美好。」
國王怔了怔，甩著衣袖離去，父子兩人不歡而散。
可隔天的清晨，古板老邁的國王還是站在城門前，伸手整理著兒子的衣襟。
「那就出發吧，奧古斯都，我不打算阻攔你了。」
他拂去兒子肩膀上的灰塵：「最近就連睿智的大臣們也開始沉溺願望，整日尋歡作樂，我想了想，內心忽然有些不安。」
世界夢幻的不太真實，似乎有什麼存在扭曲了人們的認知，讓他們忽略了願望的『代價』。
或許自己這個傻兮兮的兒子，能走出一條全新的路。
國王頓了頓，沒有說出內心的憂慮，神情依舊嚴肅：「去吧，好好歷練歷練自己。」
「我和父親決定祝福你的未來，孩子。」
王后眼露不舍，溫柔地捧著他的臉：「我們等你回來。」
羅恩卻隨意甩開母親的手，迫不及待地踏上了旅途。
不知何時，畫面外的探險家已然淚流滿面，一旁的王子依舊無動於衷，他只是承載記憶和理性的工具而已。
「對不起，對不起……」
羅恩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慟：「我沒有好好道別，我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他全都想起來了。
「現在你應該明白，瘋王子的『理性』、如今的我，為什麼執意要用願望去拯救化為泡影的黃金國了吧？」
奧古斯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淡漠道：「那本就是我們共同做出的選擇，我只是在單純的執行罷了。」
羅恩此刻卻平靜了下來，
「黃金國已經消亡了，奧古斯都，瘋掉的王子只是受到了迷夢的蠱惑。」
羅恩直視著奧古斯都的眼睛：「我們已經付出了代價，也不該用無辜者的性命去滿足自己的私慾。」
看到父母的臉後，他不再歇斯底里的憤怒，也不再彷徨。
「我不會原諒瘋王子的所作所為，所以從今往後，我們身上的罪孽就由我來背負吧，奧古斯都。」
探險家的神情多了一份成熟，他微微低頭，對著王子鄭重地道謝：「感謝你一直以來所守護的記憶。」
王子冷漠地閉上眼睛。
緊接著，羅恩回過頭，看向一旁的楚行。
「我已經明白自己的初心和願望是什麼了，楚行大人。」
他的眼睛悲傷又明亮：「請您帶我離開這裡吧，我想帶著父母的祝福，再一次踏上未知的旅途。」
楚行微笑起來。
「那就出發吧，羅恩。」
他對自己的代理人如是說道。
嗚——嗚——！
下一剎那，汽笛高鳴！虛幻的列車自楚行的心臟盤旋而出，對著新上任的代理人打開了車門，羅恩毫不遲疑，邁步而入。
而在夢境的最深處，隱隱傳來了氣急敗壞的尖叫。
強盜！自己的夢境裡進了卑鄙的強盜！
世界隆隆作響，一切都開始崩塌。
盛怒的迷夢大魔居然毀掉了《黃金樂土》！
王子用心血構建出的金色城市轟然破碎，無數條淡金色的巨型手臂從廢墟內伸出來，它們如同巨蟒般湧入山巔的宮殿，抓向列車，試圖將自己心愛的玩具搶奪回來！
與此同時，心之所向抬起車頭，加速！再加速！
楚行站在車廂里，對著大魔的力量豎起中指。
迷夢？願望？
和我的車輪說去吧！
只見心之所向從層層包裹的手臂中一躍而出！在昏暗的天空畫出一道明亮的弧線！
被硬生生扯斷的夢境巨手們無力地墜落在地，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奧古斯都的身軀此刻逐漸化為了碎沙。
他在消逝的最後一刻抬起頭，親眼看著自己的作品被大魔隨意地毀滅，奧古斯都王子的臉上卻泛起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我祝福你，探險家羅恩。
等你在旅途中老去，最終和父母相逢的那一刻。
你一定會得意地挺起胸膛，與他們分享自己的探險經歷，抱怨自己吃了什麼苦，炫耀自己交到了什麼朋友，然後得到他們的認可吧。
真好啊。
楚行高舉戰車棋子，溫和而堅定的聲音迴蕩在漆黑的宮廷之夢裡。
探險家不由自主地半跪在地，他敬畏地抬起頭。
楚行對著羅恩，對著世界宣告出聲：「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書中的角色，我將賦予你理想和勇氣，賦予你開疆拓土的權力，賦予你——」
他如是說道：「深界『代理人』的身份。」
在王子愕然的目光中，那顆棋子變得越來越亮，四散迸發的光芒宛如利劍般刺穿周圍的黑暗，碾碎了王子背後那些願望鑄成的夢境之手。
說到底，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與大魔夢境緊緊相連的黃金國，『黃金樂土』僅僅只是奧古斯都創作出來的一本書而已。
在絕對的深界權柄面前，迷夢的恩賜仿佛微不足道的灰塵。
探險家直視著重塑世界的光，這一刻，他感覺自己重新擁有了某樣東西。
那是瘋王子被迷夢奪走的靈魂。
原來這就是『權柄』的力量……
楚行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自己還真是從山羊頭那裡搶走了一個了不得的玩意兒，難怪山羊頭那麼破防……
原本漆黑幽邃的夢境宮殿此刻亮如白晝。
奧古斯都身形踉蹌。
失去迷夢大魔給予的力量後，自己不過是個皮包骨頭的孱弱之人罷了。
一切都結束了。
「原來你不是大魔的眷屬。」
王子看著楚行手裡的棋子，苦笑出聲：「你也是萬千深界的主理人。」
對方說的沒錯，在拓荒者們踏入夢境宮殿的那一刻起，自己的命運就已然註定了。
自己為什麼要將他們帶入創作宮殿呢？
是為了避開審判騎士對他們的救援？還是為了緩解那份理性都沒有察覺到的孤獨？
無所謂了。
楚行收起棋子，他沒有理會失魂落魄的王子，而是看向半跪著的羅恩，詢問道：
「羅恩，你的願望是什麼？」
「我想要殺死他！」
羅恩猛得反應過來，他咬牙切齒地舉起燧發槍，對準奧古斯都的頭顱。
王子的神情漸漸變得冷漠坦然，他沒有求饒，只是閉上眼睛，靜靜等待自己的消亡。
然而楚行卻向前一步，擋在了羅恩的面前。
「不對，那不是願望。」
楚行看著眼露不解的探險家，搖了搖頭：「現在的你只是被憤怒遮蔽了頭腦。」
「哪怕再怎麼冷靜，我的想法還是不會變！」
羅恩的胸膛劇烈的起伏：「他害死了那麼多的人，我一定要讓他血債血償！」
「奧古斯都當然得死，但那只是王子即將付出的代價，而不是你內心深處的願望，羅恩。」
楚行笑了笑，如同老朋友般拍拍羅恩的肩膀：「再好好想想，你的初心是什麼？」
「初心？」
羅恩眼露迷茫。
眼前的主理人正在一點一點解剖自己的心。
「你還記得自己為什麼要離開黃金國麼？」
楚行提醒了一句，他又轉頭看向虛弱的王子，提議道：「奧古斯都，要不要幫這小子一把？反正你快要死了。」
王子睜開眼睛，目光變得複雜。
眼中這混蛋主理人的性格還真是惡劣，比起溫柔的迷夢來差遠了。
下一秒，他從淡金王袍里取出了一本小冊子，隨手往前一丟。
紙張嘩啦啦作響，周圍浮現出畫布般的場景，『作者』用僅存的力量，勾勒出了瘋王子內心深處的記憶。
畫面里，身穿探險裝束的年輕人一臉倔強，站在頭戴金冠的國王面前。
「父親，我想離開黃金國，」
羅恩王子眼露懇求，開口道：「我想去親眼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愚蠢至極的想法！你可是黃金國唯一的繼承人！你不能走！」
雙鬢斑白的國王發出怒斥：「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險？深層世界邪魔遍地，只有無休無止的戰爭和饑荒！」
老人的語氣軟了下來：「留在這裡吧，你想要什麼，我們就能給你什麼。」
「可我不想被困在永遠幸福美好的願望堆里，父親！」
羅恩王子語氣急促：「我想去開拓霧海邊境，我想去結識更多的朋友，哪怕外面的世界不如黃金樂土那麼美好。」
國王怔了怔，甩著衣袖離去，父子兩人不歡而散。
可隔天的清晨，古板老邁的國王還是站在城門前，伸手整理著兒子的衣襟。
「那就出發吧，奧古斯都，我不打算阻攔你了。」
他拂去兒子肩膀上的灰塵：「最近就連睿智的大臣們也開始沉溺願望，整日尋歡作樂，我想了想，內心忽然有些不安。」
世界夢幻的不太真實，似乎有什麼存在扭曲了人們的認知，讓他們忽略了願望的『代價』。
或許自己這個傻兮兮的兒子，能走出一條全新的路。
國王頓了頓，沒有說出內心的憂慮，神情依舊嚴肅：「去吧，好好歷練歷練自己。」
「我和父親決定祝福你的未來，孩子。」
王后眼露不舍，溫柔地捧著他的臉：「我們等你回來。」
羅恩卻隨意甩開母親的手，迫不及待地踏上了旅途。
不知何時，畫面外的探險家已然淚流滿面，一旁的王子依舊無動於衷，他只是承載記憶和理性的工具而已。
「對不起，對不起……」
羅恩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慟：「我沒有好好道別，我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他全都想起來了。
「現在你應該明白，瘋王子的『理性』、如今的我，為什麼執意要用願望去拯救化為泡影的黃金國了吧？」
奧古斯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淡漠道：「那本就是我們共同做出的選擇，我只是在單純的執行罷了。」
羅恩此刻卻平靜了下來，
「黃金國已經消亡了，奧古斯都，瘋掉的王子只是受到了迷夢的蠱惑。」
羅恩直視著奧古斯都的眼睛：「我們已經付出了代價，也不該用無辜者的性命去滿足自己的私慾。」
看到父母的臉後，他不再歇斯底里的憤怒，也不再彷徨。
「我不會原諒瘋王子的所作所為，所以從今往後，我們身上的罪孽就由我來背負吧，奧古斯都。」
探險家的神情多了一份成熟，他微微低頭，對著王子鄭重地道謝：「感謝你一直以來所守護的記憶。」
王子冷漠地閉上眼睛。
緊接著，羅恩回過頭，看向一旁的楚行。
「我已經明白自己的初心和願望是什麼了，楚行大人。」
他的眼睛悲傷又明亮：「請您帶我離開這裡吧，我想帶著父母的祝福，再一次踏上未知的旅途。」
楚行微笑起來。
「那就出發吧，羅恩。」
他對自己的代理人如是說道。
嗚——嗚——！
下一剎那，汽笛高鳴！虛幻的列車自楚行的心臟盤旋而出，對著新上任的代理人打開了車門，羅恩毫不遲疑，邁步而入。
而在夢境的最深處，隱隱傳來了氣急敗壞的尖叫。
強盜！自己的夢境裡進了卑鄙的強盜！
世界隆隆作響，一切都開始崩塌。
盛怒的迷夢大魔居然毀掉了《黃金樂土》！
王子用心血構建出的金色城市轟然破碎，無數條淡金色的巨型手臂從廢墟內伸出來，它們如同巨蟒般湧入山巔的宮殿，抓向列車，試圖將自己心愛的玩具搶奪回來！
與此同時，心之所向抬起車頭，加速！再加速！
楚行站在車廂里，對著大魔的力量豎起中指。
迷夢？願望？
和我的車輪說去吧！
只見心之所向從層層包裹的手臂中一躍而出！在昏暗的天空畫出一道明亮的弧線！
被硬生生扯斷的夢境巨手們無力地墜落在地，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奧古斯都的身軀此刻逐漸化為了碎沙。
他在消逝的最後一刻抬起頭，親眼看著自己的作品被大魔隨意地毀滅，奧古斯都王子的臉上卻泛起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我祝福你，探險家羅恩。
等你在旅途中老去，最終和父母相逢的那一刻。
你一定會得意地挺起胸膛，與他們分享自己的探險經歷，抱怨自己吃了什麼苦，炫耀自己交到了什麼朋友，然後得到他們的認可吧。
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