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奇怪的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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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好幾日，雲船都在緩慢向北推進。
每日都有天兵小隊下界執行梳理任務，每日也都有天兵小隊歸來，有的面帶喜色，顯然收穫頗豐；有的神色疲憊，身上添了新傷；還有的，再也沒回來。
這艘巨大的雲船，
就像一隻在茫茫雲海中緩慢爬行的巨蟻巢，進進出出的天兵們，便是那忙碌覓食的工蟻。
玄字七號艙室內，三兄弟這陣子足不出戶。
朱元徒依舊是那副老樣子——操練一結束，便抱著那幾卷典籍，用他那套笨辦法，一遍遍地啃。
九靈大聖多數時候在打坐，吞吐天地靈氣，偶爾與朱元徒討論幾句修煉心得，多數時間沉默寡言。
常萬歲則最是悠閒，要麼捧著一卷不知從哪弄來的雜書閒看，要麼在艙內踱步，三條狐尾輕輕擺動，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日清晨，號角聲再次響起。
三人同時睜眼。
「又到出勤的日子了。」
朱元徒從床上翻身下來，活動了下筋骨，渾身噼啪作響。
九靈大聖三顆頭顱同時揚起，六隻眼睛精光四射，毫無初醒的惺忪。
常萬歲有條不紊地梳理髮髻，將幾枚雷紋玉符貼身收好。
陸教頭依舊是那副冷硬面孔，簡單交代了此次的任務區域和注意事項，便揮手示意各隊自行下界。
三兄弟對視一眼，
駕起妖風，從雲船上躍下。
罡風撲面，雲海翻湧。
穿過厚厚的雲層，
下方廣袤的山川河流逐漸清晰。
這一次的任務區域，是一片連綿起伏的丘陵地帶，林木蔥蘢，溪澗縱橫，偶有炊煙裊裊，顯然有人煙聚居。
「老規矩？」
朱元徒看向兩位兄弟。
「老規矩。」
九靈大聖點頭。
三人在一處隱蔽的山坳落下，收斂氣息，變化形貌。
片刻後，三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凡人男子，從山坳里走了出來。
朱元徒依舊是那副魁梧憨厚的獵戶模樣；九靈大聖化作豹頭環眼的虬髯大漢；常萬歲則是一襲青衫，手持摺扇的文士。
「走吧，釣魚去。」
朱元徒搓搓手，帶頭朝山林深處走去。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翻過一道山樑，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前方地勢漸趨平坦，一條蜿蜒的河流如玉帶般穿過平原，河兩岸是大片大片的良田，此刻正值盛夏，莊稼長勢喜人，綠油油的一眼望不到邊。
河畔不遠處，一座規模不小的城郭靜靜矗立。
城牆是青灰色的條石壘成，約莫三丈來高，城樓巍峨，垛口整齊。
城門口，人流絡繹不絕，有挑著擔子的農人，有趕著牛車的商販，有騎馬佩劍的武士，也有扶老攜幼的百姓。
更遠處，炊煙裊裊升起，隱隱傳來雞鳴犬吠之聲。
一片安居樂業的富饒景象。
三兄弟站在山樑上，看著這一幕，都有些發愣。
「這……」
朱元徒撓了撓頭，「不是說北域妖魔遍地嗎？怎麼這裡……」
他確實有些想不通。
一路行來，他們見過的凡人聚居地，要麼是黑風洞那種被妖魔占據、鎮民被擄掠殆盡的慘狀，要麼是臨仙鎮那種被洗劫焚燒後的廢墟。
像眼前這般安寧富饒的景象，還是頭一回見。
「不是幻境。」
常萬歲收起摺扇，凝神細看。
他眼中隱隱有紫光流轉，顯然是在施展某種探查之術。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
「確為真實，非是幻術遮掩。」
九靈大聖鼻翼翕動，深深吸了口氣。
「人氣旺盛，血氣充盈，亦無妖氣混雜……確是正常的人族聚居之地。」
三兄弟面面相覷。
「怪了。」
朱元徒嘀咕一聲，
「走，下去看看。」
三人沿著山道下行，很快來到城門口。
城門洞上方的石匾，刻著兩個古樸大字——「豐邑」。
入城之後，景象更為熱鬧。
寬闊的街道兩旁，商鋪鱗次櫛比，酒旗招展，布莊、糧店、鐵匠鋪、茶館、客棧……一應俱全。
街上來往的行人，大多面帶笑容，衣著雖不算華貴，卻也整潔體面。
孩童們追逐嬉戲，在人群里鑽來鑽去，惹來大人的幾聲呵斥。
更奇特的是，街邊牆角，時不時能看見三五成群的……狗。
黃的、黑的、花的、白的，大大小小，各式各樣。
有的趴在屋檐下打盹，有的在街邊懶洋洋地曬太陽，有的追著自己的尾巴轉圈，還有幾隻小狗崽，正在一個賣餛飩的攤子底下搶食。
「這城裡……狗可真多。」
九靈大聖左右兩顆頭顱微微轉動，打量著四周。
朱元徒卻咧嘴笑了。
九靈大聖一怔。
朱元徒指著街邊一隻正被孩童撫摸的黃狗，又指了指不遠處牆根下趴著的一窩狗崽。
「像不像俺那朱家城？」
九靈大聖這才恍然。
「你是說……」
「俺那朱家城，城裡頭也是這般。」
朱元徒笑道，圓眼裡帶著幾分追憶，「俺那些豬子豬孫，成天在城裡亂逛，曬太陽、蹭牆根、跟孩童玩耍，城裡人不但不驅趕，反而特意照顧著。」
「這些狗，想必也是一樣。」
常萬歲若有所思地點頭。
「二哥的意思是……這豐邑城中，也供奉著某位犬神？」
「十有八九。」
朱元徒道，
「凡人敬畏神明，便為神明立廟，也善待神明的子嗣後裔，以求庇佑。」
「俺那朱家城如此，這豐邑城，想必也是如此。」
九靈大聖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三人隨著人流，繼續往城中心走。
越往中心，街道越寬，商鋪越氣派，行人也越多。
不多時，前方出現一片開闊的廣場。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尊高大的石像。
那石像高約三丈，雕刻的是一頭蹲坐的巨犬。
巨犬通體漆黑，肌肉賁張，鬃毛戟張，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仿佛正俯瞰著廣場上往來的人群。
石像基座上，刻著三個大字——「靈犬神」。
石像前方，擺著幾個大香爐，青煙裊裊，有不少百姓正在虔誠跪拜。
而石像旁邊的空地上，此刻卻圍了一大群人，喧譁聲陣陣，顯然是在進行著什麼活動。
三兄弟擠進人群，便看見空地中央搭著一座簡易的木台，台上站著幾個衣著華貴的富態男子，正高聲說著什麼。
台下，數十個精壯漢子或坐或立，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各位鄉親父老！」
台上一個穿綢衫的胖員外，扯著嗓子喊道。
「城東李家莊外，近來出了一窩妖怪，盤踞在附近山里，三天兩頭下山劫掠，糧食、財物、人口，見什麼搶什麼！」
「李家莊的佃戶們，不敢下地耕種，眼瞅著就要誤了農時！」
「今年若是收成不好，城裡各位的米缸，怕也要空上幾分！」
「是以，我等幾家大戶，聯手出這筆花紅！」
他指了指身旁幾個同樣衣著華貴的男子。
「誰能除了那窩妖怪，不論死活，賞銀五百兩！若能活捉為首的妖王，再加三百兩！」
台下頓時一片譁然。
五百兩！
八百兩！
這可是大手筆！
那些精壯漢子，個個眼睛都紅了。
三兄弟在人群中靜靜看著。
常萬歲低聲道：「二哥，這事……」
「不急。」
朱元徒擺擺手，「先看看再說。」
他們退出人群，在旁邊找了個賣涼茶的攤子坐下，邊喝邊觀察。
那些應徵的漢子，陸續上台登記，領取號牌，然後被幾個管家模樣的人領著，朝城外方向走去。
有扛著獵叉的，有背著硬弓的，有提著大刀的，還有幾個穿著破爛道袍、自稱會法術的。
看起來，都是些靠這行吃飯的江湖人。
「有些不對。」
常萬歲忽然開口。
「三弟看出什麼了？」
「這些應徵的，雖然看著兇悍，但大多只是凡俗武夫，體內連一絲真氣也無。」
常萬歲摺扇輕搖，「那窩妖怪若是真敢下山劫掠，想必有些道行，豈是這些人能對付的？」
「三弟的意思是……那窩妖怪，其實並不厲害？」
「未必。」
常萬歲搖頭，
「或許是有別的門道。」
九靈大聖沉聲道：「既如此，我等便在此多看看，多聽聽。」
「大兄說得是。」
朱元徒點頭，「走，先找個地方吃飯，順便打聽打聽消息。」
三人起身，在街上尋了家看起來頗大的酒樓。
酒樓三層，雕樑畫棟，門楣上掛著塊金字招牌——「豐樂樓」。
一連好幾日，雲船都在緩慢向北推進。
每日都有天兵小隊下界執行梳理任務，每日也都有天兵小隊歸來，有的面帶喜色，顯然收穫頗豐；有的神色疲憊，身上添了新傷；還有的，再也沒回來。
這艘巨大的雲船，
就像一隻在茫茫雲海中緩慢爬行的巨蟻巢，進進出出的天兵們，便是那忙碌覓食的工蟻。
玄字七號艙室內，三兄弟這陣子足不出戶。
朱元徒依舊是那副老樣子——操練一結束，便抱著那幾卷典籍，用他那套笨辦法，一遍遍地啃。
九靈大聖多數時候在打坐，吞吐天地靈氣，偶爾與朱元徒討論幾句修煉心得，多數時間沉默寡言。
常萬歲則最是悠閒，要麼捧著一卷不知從哪弄來的雜書閒看，要麼在艙內踱步，三條狐尾輕輕擺動，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日清晨，號角聲再次響起。
三人同時睜眼。
「又到出勤的日子了。」
朱元徒從床上翻身下來，活動了下筋骨，渾身噼啪作響。
九靈大聖三顆頭顱同時揚起，六隻眼睛精光四射，毫無初醒的惺忪。
常萬歲有條不紊地梳理髮髻，將幾枚雷紋玉符貼身收好。
陸教頭依舊是那副冷硬面孔，簡單交代了此次的任務區域和注意事項，便揮手示意各隊自行下界。
三兄弟對視一眼，
駕起妖風，從雲船上躍下。
罡風撲面，雲海翻湧。
穿過厚厚的雲層，
下方廣袤的山川河流逐漸清晰。
這一次的任務區域，是一片連綿起伏的丘陵地帶，林木蔥蘢，溪澗縱橫，偶有炊煙裊裊，顯然有人煙聚居。
「老規矩？」
朱元徒看向兩位兄弟。
「老規矩。」
九靈大聖點頭。
三人在一處隱蔽的山坳落下，收斂氣息，變化形貌。
片刻後，三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凡人男子，從山坳里走了出來。
朱元徒依舊是那副魁梧憨厚的獵戶模樣；九靈大聖化作豹頭環眼的虬髯大漢；常萬歲則是一襲青衫，手持摺扇的文士。
「走吧，釣魚去。」
朱元徒搓搓手，帶頭朝山林深處走去。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翻過一道山樑，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前方地勢漸趨平坦，一條蜿蜒的河流如玉帶般穿過平原，河兩岸是大片大片的良田，此刻正值盛夏，莊稼長勢喜人，綠油油的一眼望不到邊。
河畔不遠處，一座規模不小的城郭靜靜矗立。
城牆是青灰色的條石壘成，約莫三丈來高，城樓巍峨，垛口整齊。
城門口，人流絡繹不絕，有挑著擔子的農人，有趕著牛車的商販，有騎馬佩劍的武士，也有扶老攜幼的百姓。
更遠處，炊煙裊裊升起，隱隱傳來雞鳴犬吠之聲。
一片安居樂業的富饒景象。
三兄弟站在山樑上，看著這一幕，都有些發愣。
「這……」
朱元徒撓了撓頭，「不是說北域妖魔遍地嗎？怎麼這裡……」
他確實有些想不通。
一路行來，他們見過的凡人聚居地，要麼是黑風洞那種被妖魔占據、鎮民被擄掠殆盡的慘狀，要麼是臨仙鎮那種被洗劫焚燒後的廢墟。
像眼前這般安寧富饒的景象，還是頭一回見。
「不是幻境。」
常萬歲收起摺扇，凝神細看。
他眼中隱隱有紫光流轉，顯然是在施展某種探查之術。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
「確為真實，非是幻術遮掩。」
九靈大聖鼻翼翕動，深深吸了口氣。
「人氣旺盛，血氣充盈，亦無妖氣混雜……確是正常的人族聚居之地。」
三兄弟面面相覷。
「怪了。」
朱元徒嘀咕一聲，
「走，下去看看。」
三人沿著山道下行，很快來到城門口。
城門洞上方的石匾，刻著兩個古樸大字——「豐邑」。
入城之後，景象更為熱鬧。
寬闊的街道兩旁，商鋪鱗次櫛比，酒旗招展，布莊、糧店、鐵匠鋪、茶館、客棧……一應俱全。
街上來往的行人，大多面帶笑容，衣著雖不算華貴，卻也整潔體面。
孩童們追逐嬉戲，在人群里鑽來鑽去，惹來大人的幾聲呵斥。
更奇特的是，街邊牆角，時不時能看見三五成群的……狗。
黃的、黑的、花的、白的，大大小小，各式各樣。
有的趴在屋檐下打盹，有的在街邊懶洋洋地曬太陽，有的追著自己的尾巴轉圈，還有幾隻小狗崽，正在一個賣餛飩的攤子底下搶食。
「這城裡……狗可真多。」
九靈大聖左右兩顆頭顱微微轉動，打量著四周。
朱元徒卻咧嘴笑了。
九靈大聖一怔。
朱元徒指著街邊一隻正被孩童撫摸的黃狗，又指了指不遠處牆根下趴著的一窩狗崽。
「像不像俺那朱家城？」
九靈大聖這才恍然。
「你是說……」
「俺那朱家城，城裡頭也是這般。」
朱元徒笑道，圓眼裡帶著幾分追憶，「俺那些豬子豬孫，成天在城裡亂逛，曬太陽、蹭牆根、跟孩童玩耍，城裡人不但不驅趕，反而特意照顧著。」
「這些狗，想必也是一樣。」
常萬歲若有所思地點頭。
「二哥的意思是……這豐邑城中，也供奉著某位犬神？」
「十有八九。」
朱元徒道，
「凡人敬畏神明，便為神明立廟，也善待神明的子嗣後裔，以求庇佑。」
「俺那朱家城如此，這豐邑城，想必也是如此。」
九靈大聖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三人隨著人流，繼續往城中心走。
越往中心，街道越寬，商鋪越氣派，行人也越多。
不多時，前方出現一片開闊的廣場。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尊高大的石像。
那石像高約三丈，雕刻的是一頭蹲坐的巨犬。
巨犬通體漆黑，肌肉賁張，鬃毛戟張，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仿佛正俯瞰著廣場上往來的人群。
石像基座上，刻著三個大字——「靈犬神」。
石像前方，擺著幾個大香爐，青煙裊裊，有不少百姓正在虔誠跪拜。
而石像旁邊的空地上，此刻卻圍了一大群人，喧譁聲陣陣，顯然是在進行著什麼活動。
三兄弟擠進人群，便看見空地中央搭著一座簡易的木台，台上站著幾個衣著華貴的富態男子，正高聲說著什麼。
台下，數十個精壯漢子或坐或立，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各位鄉親父老！」
台上一個穿綢衫的胖員外，扯著嗓子喊道。
「城東李家莊外，近來出了一窩妖怪，盤踞在附近山里，三天兩頭下山劫掠，糧食、財物、人口，見什麼搶什麼！」
「李家莊的佃戶們，不敢下地耕種，眼瞅著就要誤了農時！」
「今年若是收成不好，城裡各位的米缸，怕也要空上幾分！」
「是以，我等幾家大戶，聯手出這筆花紅！」
他指了指身旁幾個同樣衣著華貴的男子。
「誰能除了那窩妖怪，不論死活，賞銀五百兩！若能活捉為首的妖王，再加三百兩！」
台下頓時一片譁然。
五百兩！
八百兩！
這可是大手筆！
那些精壯漢子，個個眼睛都紅了。
三兄弟在人群中靜靜看著。
常萬歲低聲道：「二哥，這事……」
「不急。」
朱元徒擺擺手，「先看看再說。」
他們退出人群，在旁邊找了個賣涼茶的攤子坐下，邊喝邊觀察。
那些應徵的漢子，陸續上台登記，領取號牌，然後被幾個管家模樣的人領著，朝城外方向走去。
有扛著獵叉的，有背著硬弓的，有提著大刀的，還有幾個穿著破爛道袍、自稱會法術的。
看起來，都是些靠這行吃飯的江湖人。
「有些不對。」
常萬歲忽然開口。
「三弟看出什麼了？」
「這些應徵的，雖然看著兇悍，但大多只是凡俗武夫，體內連一絲真氣也無。」
常萬歲摺扇輕搖，「那窩妖怪若是真敢下山劫掠，想必有些道行，豈是這些人能對付的？」
「三弟的意思是……那窩妖怪，其實並不厲害？」
「未必。」
常萬歲搖頭，
「或許是有別的門道。」
九靈大聖沉聲道：「既如此，我等便在此多看看，多聽聽。」
「大兄說得是。」
朱元徒點頭，「走，先找個地方吃飯，順便打聽打聽消息。」
三人起身，在街上尋了家看起來頗大的酒樓。
酒樓三層，雕樑畫棟，門楣上掛著塊金字招牌——「豐樂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