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七心丹
「慧明師兄，你快醒醒呀！」
一個魁梧粗豪的禿頭身影帶著背地口音趴伏在慧明屍體上嚎啕大哭。
「你們不是說，這丹藥能醫死人，活白骨嗎，為什麼師兄還醒不來呢？」
這是「怒目金剛」，了塵。
除了滿臉虬髯的了塵和尚，
旁邊還站著三人。
一位背負長劍，面容冷峻，身著青衫，是橫劍派的「追風劍」冷秋寒。
一位手持玉簫，風度翩翩，卻眉頭緊鎖，是北雪閣的「玉簫客」莫問。
還有一位女子，穿著鵝黃衣裙，容貌秀美，正用絲帕擦拭屍體面部的血漬，是萬庵寺「素手觀音」蘇芷晴。
都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
亦是各派中堅一輩的佼佼者。
「額，藥效這東西嘛，吹的.....」
莫問尷尬一笑，打了個哈哈。
了塵見慧明久久未曾睜眼，心中已然曉得，自家師兄多半回不來了。
頓時，他又急又怒。
「他奶奶的！」
「是什麼將師兄傷得如此之重？」
「是不是這座山頭的妖大王乾的？！我一定要替我師兄報仇雪恨！」
了塵憤怒地起身，望向山林。
說罷，他抄起降魔鏟，不聽勸告，就兀自往那山林的深處中奔去。
冷秋寒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他走到那些車架旁，蹲下身仔細查驗。
片刻後，他起身，沉聲道：
「爪蹄印巨大，絕非尋常猛獸。」
「地面撞擊凹陷之深，力道恐有萬鈞，雷彪的斷刀在此，切口平滑如鏡，非神兵利刃或巨力不可為……」
「以了塵的本事，撐不過一招。」
莫問玉簫輕點掌心，接口道：
「這歧霞嶺山主……聽聞是頭得了道的黑豬精，數十年前便在此受封香火，如今，連虓虎王都被其取代了。」
「外加，麾下有大批兇猛黑豬，結成戰陣，等閒修士軍隊都難攖其鋒。」
「這黑山主，可不是好惹的。」
兩人話音剛剛落下，了塵就從林中默默走了回來，重新趴在屍體旁。
「慧明師兄啊～～！」
「都是師弟我不爭氣，練武時就偷奸耍滑，如今連幫你報仇都做不到！」
了塵哭得那時梨花帶雨。
忽地，他面容一下就堅定下來。
「師兄啊，你也聽見冷秋寒和莫問這兩小子的話了吧，他們光會漲敵人威風，滅自己氣勢，所以不是我不願意替你報仇，實在是那敵人兇狠呀！」
隨後，
了塵掏出把小刀，壯士斷袍！
「我了塵，妖魔當前，連替師兄報仇都做不到，我無顏再做慧明師弟！」
「從今日起，我們割袍斷義！」
「這殺兄之仇，你另請高明吧！」
說罷，了塵坦蕩地站起身來。
出家人向來都是如此清醒的！
「呵呵......」
旁邊幾人見此，無不冷呵一聲。
「此地深入歧霞嶺腹地，血腥氣沖天，指不定四周還有妖物嗅味而來。」
蘇芷晴勸道，眼中帶著擔憂。
「冷大哥，莫師兄，了塵師兄，我們便先護送慧明屍身去買個棺材吧。」
了塵不再猶豫，將慧明背起，他體型魁梧，背了個人依然步履穩健。
四人各展輕功，
護著中間的了塵與慧明，迅速離開一線天，朝著歧霞嶺外圍奔去。
一路無話，唯有風聲呼嘯。
......
兩個時辰後，歧霞嶺邊緣，
一座名為「青陽鎮」的城鎮。
雖然已是夜深，但鎮上最大的客棧「悅來居」後院裡，卻仍亮著燈火。
了塵、冷秋寒、莫問這三人圍坐在桌旁，桌上擺著幾樣簡單的酒菜。
「慧明師兄死了，倒是個好事。」
冷冷地，了塵突然說道。
「我們……此次聯袂下山，都是……都是為了那七絕嶺蛇精之事？」
說著，他笑著望向兩人。
「慧明師兄若在，他定會問我們，可是要下山降妖除魔，護佑這蒼生？」
「呵呵呵......」
冷秋寒默不作聲，嘴角嘲笑。
「可惜呀。」
莫問嘆了口氣，無奈道。
「那我們……可就辜負了慧明的期望，因為我們，並非為了降妖除魔。」
「相反，我們還助紂為慮......」
「那是……」
了塵有些煩躁地抓了抓光頭。
「若是讓慧明知道，我五派掌門，包括大師他的師父，渡難神僧......」
「他們都…都應了那蛇妖之約！」
「恐怕，他還不如死了。」
冷秋寒沉默片刻，繼續道。
「前些日子，蛇精遣使送來密信，許以重利，邀五大派，共謀七心丹。」
「那『七心丹』，據蛇精所言，乃是以七種不同屬性，天生不凡的生靈心源為主藥，輔以天材地寶煉製而成。」
」其唯一效用……」
他頓了頓，聲音乾澀：
「便是讓服食者……長生不老。」
「你們說，這是真的嗎？」
了塵苦著臉，接口道。
「諸位掌門和長老們……」
「年紀都大了。」
「還有壽元將盡的老祖宗們……」
「長生之望，就在眼前。」
莫問把玩著玉簫，
他嘴角扯出一絲嘲諷的弧度，不知是在嘲諷別人，還是在嘲諷自己。
「大傢伙說說……這般誘惑，天下有幾人能抵擋？尤其是……那些已經站在高處，卻眼看要跌落塵埃的人？」
「假的真的，還重要嗎？」
「哎......」
房間內三人，皆是沉默不語。
......
等到天色尚早，冷秋寒等四人，離了歧霞嶺地界，一路翻山越嶺。
沿途所見，
令四人心中越發沉重。
越是靠近七絕嶺，
沿途山野間的精怪便越多。
這些精怪並非尋常野獸，大多體魄雄壯，氣息兇悍，眼中透著嗜血。
它們三五成群，或盤踞險要處，或巡弋山林間，見到四人經過，雖未主動攻擊，但那貪婪，卻毫不掩飾。
更讓四人驚心的是，他們不止一次見到，有精怪驅趕著數十、上百的凡俗生靈，人、鹿、羊、野豬乃至狼群，驅趕牲畜般，朝著七絕嶺行進。
「這些都是……祭品？」
蘇芷晴臉色發白，低聲道。
冷秋寒神色凝重：
「怕是不止。」
「你瞧那些野獸體態，比尋常壯碩許多，顯然是精怪們刻意『豢養』的。」
莫問冷笑道：
「青梧道人，看來早有準備。」
了塵悶哼一聲：
「他奶奶的，這陣仗，怕是要把附近幾個城鎮裡的生靈全都禍害乾淨！」
四人不再多言，加快腳步。
如此行了近三旬，
這一日，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只見前方地平線上，七座險峻山峰拔地而起，這七座山峰形態各異，有的陡峭如削，有的嶙峋如獸，有的雲霧繚繞，有的寸草不生，但無一例外，都透著股令人心悸的黑霧煞氣。
正是七絕嶺。
最奇的是，七座山峰並非孤立，而是以一種玄奧的方位排列，彼此間隱約有氣機勾連，在七峰環抱的中心區域，雲霧最為濃重，隱隱可見七彩光華流轉，一座巍峨山影若隱若現。
「那就是……七絕嶺主峰？」
蘇芷晴遙指那七彩光華處。
冷秋寒眯眼細看，緩緩點頭：
「應當不錯。」
莫問驚奇地道：
「等下，你們快看山下。」
眾人順他目光看去，
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七絕嶺下，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竟是布滿了各式各樣的精怪！
虎、豹、熊、羆、狼、豺、蟒、蜥……乃至一些奇形怪狀，說不出種類的奇特異種，怕是不下數萬之眾。
這些精怪按族群分列，
雖略顯雜亂，卻隱隱成陣。
虎豹在前，熊羆居側，狼群游弋，蟒蜥盤踞……更有些體型格外龐大、氣息格外兇悍的精怪頭領，立於各陣之前，顯然是開了靈智的妖王。
而在這些精怪大軍外圍，還有一圈圈簡陋的木石營壘、拒馬壕溝，甚至還有幾處營地，已經升起了炊煙。
一個魁梧粗豪的禿頭身影帶著背地口音趴伏在慧明屍體上嚎啕大哭。
「你們不是說，這丹藥能醫死人，活白骨嗎，為什麼師兄還醒不來呢？」
這是「怒目金剛」，了塵。
除了滿臉虬髯的了塵和尚，
旁邊還站著三人。
一位背負長劍，面容冷峻，身著青衫，是橫劍派的「追風劍」冷秋寒。
一位手持玉簫，風度翩翩，卻眉頭緊鎖，是北雪閣的「玉簫客」莫問。
還有一位女子，穿著鵝黃衣裙，容貌秀美，正用絲帕擦拭屍體面部的血漬，是萬庵寺「素手觀音」蘇芷晴。
都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
亦是各派中堅一輩的佼佼者。
「額，藥效這東西嘛，吹的.....」
莫問尷尬一笑，打了個哈哈。
了塵見慧明久久未曾睜眼，心中已然曉得，自家師兄多半回不來了。
頓時，他又急又怒。
「他奶奶的！」
「是什麼將師兄傷得如此之重？」
「是不是這座山頭的妖大王乾的？！我一定要替我師兄報仇雪恨！」
了塵憤怒地起身，望向山林。
說罷，他抄起降魔鏟，不聽勸告，就兀自往那山林的深處中奔去。
冷秋寒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他走到那些車架旁，蹲下身仔細查驗。
片刻後，他起身，沉聲道：
「爪蹄印巨大，絕非尋常猛獸。」
「地面撞擊凹陷之深，力道恐有萬鈞，雷彪的斷刀在此，切口平滑如鏡，非神兵利刃或巨力不可為……」
「以了塵的本事，撐不過一招。」
莫問玉簫輕點掌心，接口道：
「這歧霞嶺山主……聽聞是頭得了道的黑豬精，數十年前便在此受封香火，如今，連虓虎王都被其取代了。」
「外加，麾下有大批兇猛黑豬，結成戰陣，等閒修士軍隊都難攖其鋒。」
「這黑山主，可不是好惹的。」
兩人話音剛剛落下，了塵就從林中默默走了回來，重新趴在屍體旁。
「慧明師兄啊～～！」
「都是師弟我不爭氣，練武時就偷奸耍滑，如今連幫你報仇都做不到！」
了塵哭得那時梨花帶雨。
忽地，他面容一下就堅定下來。
「師兄啊，你也聽見冷秋寒和莫問這兩小子的話了吧，他們光會漲敵人威風，滅自己氣勢，所以不是我不願意替你報仇，實在是那敵人兇狠呀！」
隨後，
了塵掏出把小刀，壯士斷袍！
「我了塵，妖魔當前，連替師兄報仇都做不到，我無顏再做慧明師弟！」
「從今日起，我們割袍斷義！」
「這殺兄之仇，你另請高明吧！」
說罷，了塵坦蕩地站起身來。
出家人向來都是如此清醒的！
「呵呵......」
旁邊幾人見此，無不冷呵一聲。
「此地深入歧霞嶺腹地，血腥氣沖天，指不定四周還有妖物嗅味而來。」
蘇芷晴勸道，眼中帶著擔憂。
「冷大哥，莫師兄，了塵師兄，我們便先護送慧明屍身去買個棺材吧。」
了塵不再猶豫，將慧明背起，他體型魁梧，背了個人依然步履穩健。
四人各展輕功，
護著中間的了塵與慧明，迅速離開一線天，朝著歧霞嶺外圍奔去。
一路無話，唯有風聲呼嘯。
......
兩個時辰後，歧霞嶺邊緣，
一座名為「青陽鎮」的城鎮。
雖然已是夜深，但鎮上最大的客棧「悅來居」後院裡，卻仍亮著燈火。
了塵、冷秋寒、莫問這三人圍坐在桌旁，桌上擺著幾樣簡單的酒菜。
「慧明師兄死了，倒是個好事。」
冷冷地，了塵突然說道。
「我們……此次聯袂下山，都是……都是為了那七絕嶺蛇精之事？」
說著，他笑著望向兩人。
「慧明師兄若在，他定會問我們，可是要下山降妖除魔，護佑這蒼生？」
「呵呵呵......」
冷秋寒默不作聲，嘴角嘲笑。
「可惜呀。」
莫問嘆了口氣，無奈道。
「那我們……可就辜負了慧明的期望，因為我們，並非為了降妖除魔。」
「相反，我們還助紂為慮......」
「那是……」
了塵有些煩躁地抓了抓光頭。
「若是讓慧明知道，我五派掌門，包括大師他的師父，渡難神僧......」
「他們都…都應了那蛇妖之約！」
「恐怕，他還不如死了。」
冷秋寒沉默片刻，繼續道。
「前些日子，蛇精遣使送來密信，許以重利，邀五大派，共謀七心丹。」
「那『七心丹』，據蛇精所言，乃是以七種不同屬性，天生不凡的生靈心源為主藥，輔以天材地寶煉製而成。」
」其唯一效用……」
他頓了頓，聲音乾澀：
「便是讓服食者……長生不老。」
「你們說，這是真的嗎？」
了塵苦著臉，接口道。
「諸位掌門和長老們……」
「年紀都大了。」
「還有壽元將盡的老祖宗們……」
「長生之望，就在眼前。」
莫問把玩著玉簫，
他嘴角扯出一絲嘲諷的弧度，不知是在嘲諷別人，還是在嘲諷自己。
「大傢伙說說……這般誘惑，天下有幾人能抵擋？尤其是……那些已經站在高處，卻眼看要跌落塵埃的人？」
「假的真的，還重要嗎？」
「哎......」
房間內三人，皆是沉默不語。
......
等到天色尚早，冷秋寒等四人，離了歧霞嶺地界，一路翻山越嶺。
沿途所見，
令四人心中越發沉重。
越是靠近七絕嶺，
沿途山野間的精怪便越多。
這些精怪並非尋常野獸，大多體魄雄壯，氣息兇悍，眼中透著嗜血。
它們三五成群，或盤踞險要處，或巡弋山林間，見到四人經過，雖未主動攻擊，但那貪婪，卻毫不掩飾。
更讓四人驚心的是，他們不止一次見到，有精怪驅趕著數十、上百的凡俗生靈，人、鹿、羊、野豬乃至狼群，驅趕牲畜般，朝著七絕嶺行進。
「這些都是……祭品？」
蘇芷晴臉色發白，低聲道。
冷秋寒神色凝重：
「怕是不止。」
「你瞧那些野獸體態，比尋常壯碩許多，顯然是精怪們刻意『豢養』的。」
莫問冷笑道：
「青梧道人，看來早有準備。」
了塵悶哼一聲：
「他奶奶的，這陣仗，怕是要把附近幾個城鎮裡的生靈全都禍害乾淨！」
四人不再多言，加快腳步。
如此行了近三旬，
這一日，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只見前方地平線上，七座險峻山峰拔地而起，這七座山峰形態各異，有的陡峭如削，有的嶙峋如獸，有的雲霧繚繞，有的寸草不生，但無一例外，都透著股令人心悸的黑霧煞氣。
正是七絕嶺。
最奇的是，七座山峰並非孤立，而是以一種玄奧的方位排列，彼此間隱約有氣機勾連，在七峰環抱的中心區域，雲霧最為濃重，隱隱可見七彩光華流轉，一座巍峨山影若隱若現。
「那就是……七絕嶺主峰？」
蘇芷晴遙指那七彩光華處。
冷秋寒眯眼細看，緩緩點頭：
「應當不錯。」
莫問驚奇地道：
「等下，你們快看山下。」
眾人順他目光看去，
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七絕嶺下，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竟是布滿了各式各樣的精怪！
虎、豹、熊、羆、狼、豺、蟒、蜥……乃至一些奇形怪狀，說不出種類的奇特異種，怕是不下數萬之眾。
這些精怪按族群分列，
雖略顯雜亂，卻隱隱成陣。
虎豹在前，熊羆居側，狼群游弋，蟒蜥盤踞……更有些體型格外龐大、氣息格外兇悍的精怪頭領，立於各陣之前，顯然是開了靈智的妖王。
而在這些精怪大軍外圍，還有一圈圈簡陋的木石營壘、拒馬壕溝，甚至還有幾處營地，已經升起了炊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