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中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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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嗝~」

  朱元徒哼哼唧唧地從深林里走出來,豬嘴邊帶著圈新鮮的草碎露珠。

  「碰上了那老虎,嘿......」

  想到什麼,他不禁一樂。

  腳步悠然地朝著洞府走去。

  三年來,經過他無數次的試探,對於這片山嶺的情況他已基本熟悉。

  他的洞府所在,位於山脈的中心外圍交界處,偏向人類村落的方向。

  以此為中心,方圓約十里,

  算是他相對穩固的「核心領地」。

  這裡地勢複雜,有溪澗提供穩定水源,有向陽坡地生長著肥美的根莖植物,也有密林和石縫可供它藏身。

  他殺死了幾頭試圖在此定居的孤狼,山豹,確立了不容侵犯的地位。

  但核心領地之外,

  便是強敵環伺的危險區域。

  向東南方向,深入山脈約百里地,有一片林木相對稀疏的大山區。

  那裡盤踞著一頭斑斕猛虎。

  這猛虎,就是他幼時,見得下山食人的那隻斑斕猛虎,對方算是這片山嶺的山王,活動範圍數百里不等。

  朱元徒只遠遠見過對方兩次,一次是它在崖壁上巡視領地,一次是它拖著一頭馬鹿的屍體消失在山坳里。

  是這片山林食物鏈最頂端的存在之一,獨行,兇悍,領地意識極強。

  朱元徒避免踏入其經常活動的區域,也時刻警惕對方是否擴張領地。

  正北方向,越過一片開闊的河谷地帶,是一片雲霧時常繚繞的山峰。

  那裡是頭大金雕的老窩。

  那並非是所謂尋常的金雕,而是一頭翼展驚人,喙爪如鉤的大禽獸。

  朱元徒曾親眼目睹它從雲層中俯衝而下,巨禽振翅騰空時,投下的陰影足以籠罩小片山林,是空中霸主。

  對方的捕獵範圍極廣,絲毫不遜色於那頭猛虎,但極少涉足他這裡。

  不過,它的存在,始終是懸在頭頂的利劍,讓朱元徒即使在領地內活動,也會儘量避開過於開闊的地帶。

  西北方的連綿丘陵和雜木林,

  則是狼群的天下。

  那是一個規模不小的族群,至少有二三十頭,由頭雄壯的頭狼率領。

  它們狡猾且擅長團隊協作。

  朱元徒與它們有不愉快的接觸。

  一次是冬季食物較為匱乏時,狼群試圖圍獵落單的他,被他仗著皮糙肉厚和爆發力,硬生生地撞死兩頭。

  另一次則是他試圖接近狼群領地邊緣的鹽鹼地,遭到了狼群的圍攻。

  朱元徒一般會避免與整支狼群正面衝突,但若是在自己領地內遭遇小股遊蕩的狼,他會毫不猶豫地發起攻擊,展示獠牙,留下屍體作為警告。

  除此之外,

  對於山林里其他的威脅,朱元徒則知之甚少,畢竟不與他領地接軌。

  不過,數年前那個恐懼巨大的爪印,似乎自那後再沒有出現過,他仍舊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夜色已濃,

  星月灑下斑駁的清輝。

  朱元徒結束巡視,

  回到了自家的洞府。

  擠過狹窄的入口,繞過拐角,乾燥而略帶松脂清香的空氣將他包裹。

  岩壁在三年間變得「面目全非」。

  整整一面相對平整的岩壁上,從一人多高的位置開始,向下直到接近地面,密密麻麻,布滿了無數「正」

  每一道,都是他用日益鋒利的獠牙,抵著岩石,一下下地劃出來的。

  一千二百多日。

  每日,無論捕獵是否順利,無論是否遭遇危險,無論晴雨風雪,他都會在夜深人靜時面對岩壁刻下劃痕。

  他調整呼吸,試圖感應、吞吐那虛無縹緲的「日月精華」或「天地靈氣」。

  他試過對著「天窗」射入的朝陽紫氣深深吸氣;試過在月圓之夜,對著那輪玉盤長時間地「吞服」月華;甚至試過在雷雨交加時,於洞口感受那狂暴的自然之威,試圖引動體內氣機。


  結果,無一例外。

  他沒有任何特殊的感覺。

  沒有小說里描述的「氣感」,沒有傳說中靈氣入體的清涼或溫熱,更沒有凝結出那所謂的「內丹」或是「妖力」。

  好在,自己胃裡的熱流,縱使比不得吐納修行那般神奇,但卻是真真切切地讓自己長得無比的魁梧雄壯。

  朱元徒走到岩壁前,那巨大的頭顱幾乎要貼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跡。

  他圓眼睛在昏暗中映著微光,緩緩掃過這片凝聚了三年執著與徒勞。

  「或許……光靠這樣對著空氣。對著日月進行「吐納」,根本就是錯的?」

  「這條路,從一開始就走不通?

  這個念頭,

  在他心中盤旋了無數次。

  只是從前總是不願承認。

  這個世界,

  或許有「精怪」,有強大的「妖」。

  那巨大的爪印,就是明證。

  但它們的強大,恐怕並非源於這種小說中似是而非存在的「呼吸法」。

  可能是更古老的血脈傳承,可能是吞噬了某種天材地寶,可能是截然不同且屬於這個世界的獨特法則……

  而自己這頭豬,竟然妄圖憑藉前世的知識和臆想,復刻出修煉之路。

  可笑,可笑。

  「哼哧……」

  他低低地噴出一股鼻息,帶著些許自嘲,更多的是沉澱下來的冷靜。

  這三年來每日每夜持之以恆的修行,早已經磨滅掉了他全部的躁動。

  現在,只是將修行當做習慣。

  朱元徒轉過身,

  不再看那面寫滿「失敗」的岩壁。

  他走到水窪邊,喝了幾口沁涼的滲水,然後回到草窩,趴伏了下來。

  「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又疑瑤台鏡,飛在青雲端,仙人垂兩足,桂樹何團團,白兔搗藥成,聞言.....」

  朱元徒頹喪地將頭聳搭在地上,凝望著上方洞口處凝鍊如霧的月光。

  「若是這傳說中的修煉無用的話,那或許我肚子裡那股神奇的熱流,就很有可能是這個世界「修行」的竅門。」

  「那唯一的修行,或許就是煉.....」

  「煉化血肉精元.....」

  他思索良久,得出這麼個猜測。

  「也許,待我煉化足夠的血肉精元後,便能邁入那種吐納靈氣的境界....」

  朱元徒目光變幻,仍沒有放棄。

  他閉上眼睛,

  繼續日復一日的吐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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