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堪比法器,探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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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舟瞧著她一副無奈苦澀手指著自己的樣子,心頭已經是隱隱約約有了些猜測。

  「願聞其詳。「

  素還真將手收回,靠著崖壁緩了一口氣,方才徐徐說了起來。

  「說來卻也是我倒霉。「

  她苦笑了一聲,說話間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自嘲。

  「自打入了此般洞天,除過借著此地靈機修行之外,便是一直獵殺海獸,逐漸朝此方中央島嶼靠近。直到前幾日方才徹底抵達此處,想要一探究竟。「

  「只是不曾想到,就在今日早些時候行經一處山谷時,遠遠便瞧見了那老狗的碧色玄光籠在一方湖泊之上。「

  「我平日裡同他素無交集,也不想惹這麻煩。便只匆匆掃了一眼,收了氣機調頭就走。「

  說到此處,素還真的面色又沉了幾分。

  「可到底還是被此人察覺了。「

  「自那之後,便是一路追殺至此。「

  她搖了搖頭。

  「起先我還有些想不明白,只當是此人心性偏執,見人便咬。」

  「可眼下回過頭來再想,結合方才他臨死前提到的那些話……「

  素還真微微頓了一頓,目光與陳舟對上。

  「怕就不是那般簡單了。「

  陳舟緩緩點了點頭,心裡已然將這樁事理出了個大致的脈絡。

  澹臺晟受厲無恤差遣,在此間洞天中尋覓某物。

  而那方湖泊,多半便是同此物有關的緊要之地。

  素還真無意間路過瞥了一眼,在澹臺晟看來便是撞破了他的隱秘。

  以此人多疑狠辣的性子,自然不會放任一個可能泄露消息的活口離去。

  至於什麼殺子之仇、暗通款曲,說到底不過是隨便找個殺人的理由罷了。

  縱然沒有這些藉口,也還是會有其他的理由出現。

  「如此說來。「

  陳舟微微偏頭,目光落在遠處那片蒼茫的林海上。

  「道友口中的那方湖泊,便是澹臺晟先前萬分在意的地方了?「

  「不錯。「

  素還真正色點頭。

  「先前我雖然只是遠遠一瞥,不曾看出什麼端倪。」

  「可澹臺晟為了我這一眼便是不惜追殺至此,足以見得那地方必有蹊蹺。「

  說話間,她抬眸同陳舟對視。

  許是因為受傷的緣故,往日一雙帶著幾分出身天家的冷淡眸子裡,竟也多了些柔弱水色。

  「說不得,他替那厲無恤所尋之物,便是在那湖裡了。「

  陳舟聞言,心底便也升起了幾分異樣的感覺。

  世事當真奇妙。

  他此番趕往中央島嶼,不過是為了在洞天關閉之前抵達出口。

  半途中撞見澹臺晟追殺素還真,出手了結了此人,便已經是一樁天大的意外。

  可萬萬不曾想到,在這一番因果牽扯下,竟是陰差陽錯地扯出了另一樁更大的事端來。

  澹臺晟為厲無恤做事。

  厲無恤差遣燕歸入洞天搜尋。

  眼下燕歸與澹臺晟兩人先後好巧不巧都倒在他手下。

  這般事情傳出去,怕是連厲無恤本人都要覺得荒唐了,定會疑惑是有人在刻意算計他了。

  可就是這般種種巧合撞在一處,方才造就了眼下這般局面。

  世事弄人,一言難盡。

  念頭轉了一遭,陳舟便也不再感慨。

  微微偏過頭去,看著靠在崖壁上的素還真,嘴角忽而浮出一絲笑。

  「道友倒是看得開。「

  他素來平淡的話語裡多了幾分打趣的意味。

  「此事若真,你我二人可算是正正經經地觸了那位先天道真傳的眉頭了。「

  「道友便不怕?「

  素還真聞言一怔,旋即便也笑了。

  只不過那笑裡面,多少也帶著幾分無奈。


  「怕。「

  她坦然應了一聲。

  「怎會不怕?「

  「先天道真傳,以先天萬妙真炁鑄就上等道基,再辟上乘紫府,無論修為還是才情,都是此世年輕一輩中的佼佼。」

  「在下雖是青玄門人,可眼下卻也不過是個煉炁小修,同那等人物之間差著十萬八千里的距離。「

  「說不怕,那是假話。「

  可話說到此,素還真的語氣卻是一轉。

  「只是道友也瞧見了,澹臺晟今日亡於你我之手。「

  「而以厲無恤一向的為人手段來看,此人既然敢將差事交託出去,斷然不會不在澹臺晟身上留些後手布置。「

  素還真抬手朝那具屍首的方向一指。

  「屆時通過什麼不為人知的法子,知曉你我便是壞了他好事的人,也不是什麼難事。「

  「既然無論如何都逃不過,那這梁子便算是結下了。「

  如此說著,她的目光便也隨之明亮了幾分。

  「而既然梁子已結,此般因果斷然也不能白背。「

  「而既然梁子已結,此般因果斷然也不能白背。「

  「其人所尋之物,若是當真藏在那方湖泊里,你我何不先去看上一看?「

  「能弄到手裡,自是最好。「

  「便是弄不到,至少也可知曉那厲無恤在圖謀什麼。往後應對起來,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陳舟聞言,不由莞爾。

  此話說得通透。

  怕歸怕,可怕也不能白怕。

  既然橫豎是得罪了,那便先把好處拿到手,往後再論其餘。

  這道理同他的做事路數倒也殊途同歸了。

  「道友既然都如此說了,那在下便也沒什麼異議了。「

  陳舟頷首。

  旋即起身,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具屍首上。

  方才鬥法了結得急,還不曾來得及搜檢。

  眼下既然要往那方湖泊一探,自也不好留著此人的身家在這裡平白糟蹋了。

  心念一引,玄光自掌心鋪展而出。

  輕輕卷過澹臺晟的殘軀。

  衣袍、儲物袋、以及散落在四周的種種物件,一一被攝入手中。

  而其中最為緊要的,自然是那三十三顆水元珠。

  珠身碧光流轉,雖經了方才那番以血催法的折騰,卻仍舊靈光充沛。

  陳舟將它們一顆不落地收攏在掌中。

  手指在珠面上輕輕拂過,靈覺朝內一探。

  三十三顆。

  加上他先前從澹臺明與澹臺軒身上得來的三顆。

  三十六枚水元珠,齊了。

  而就在這三十六顆珠子聚攏在一處的一剎那,陳舟的靈覺便察覺到了一樁微妙的變化。

  此前他手中只有三枚時,雖也能感知到珠子之間隱隱存在的某種關聯,可那感覺極其淡薄,若非刻意去查探,幾乎察覺不到。

  可眼下三十六枚齊聚,那種同源共振的感覺便陡然清晰了起來。

  珠與珠之間仿佛有無形的絲線相連,靈機互通,氣息共鳴。

  三十六枚珠子合在一處所散溢而出的靈壓,遠不是簡單的三十六倍疊加。

  而是一種渾然一體、幾近於質變的凝聚。

  若說單個一顆水元珠只是下品符器,可眼下這三十六顆齊聚,卻是遠遠超過了符器所能囊括的範疇。

  便是法器之流,怕也不遑多讓了。

  這般體味著,陳舟面上微微露出幾分怪異之色。

  「一套三十六枚,合則蛻變。「

  「如此厲害要緊之物,竟也能捨得分發而出?」

  「如此看來,澹臺晟對他那兩個兒子,倒當真是看護有加的緊。「

  他心底暗暗感嘆了一聲。

  若非此人先前一時大意,將其中三枚賜予兩子防身,使得此般器物不得齊全。


  要是眼下三十六枚齊出,將全部威力發揮出來……

  今日這場鬥法的勝負,怕也還是個未知數。

  想到此處,陳舟面上的那點怪異之色便也化作了一絲慶幸。

  「可說來倒去,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既如此,此般器物卻也是便宜在下了……」

  自語一句,便是毫不客氣的將此三十三顆水元珠盡數收起。

  身後的素還真將他這番舉動看在眼裡,面上不見絲毫異色。

  她眼下能站在這裡說話,全仰仗面前此人出手相救。

  若是還貪圖澹臺晟所遺之物,便是有些不知所謂了。

  更何況以她的眼光來看,這些器物雖好,卻也沒放在她心上。

  陳舟收好了東西,轉過身去看了素還真一眼。

  「道友可曾歇好了?「

  素還真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身上的傷處雖仍舊隱隱作痛,可方才那枚丹藥多少也叫她恢復了些真炁,雖然依舊無法施展什麼厲害術法,但遁行已經是沒問題了。

  「帶路無虞。「

  她應了一聲。

  旋而便是抬手朝島嶼腹地的方向一指。

  「那方湖泊在此島西南面一處山谷當中,離此地約莫半個時辰的腳程。「

  陳舟頷首,不再多言。

  素還真率先升起遁光,青色的靈華雖比全盛時黯淡了大半,可支撐著遁法行路倒也勉強夠用。

  陳舟跟在後面,遁光不疾不徐。

  兩人一前一後,掠過蒼翠連綿的林海,朝著島嶼深處飛去。

  ……

  幾刻鐘後。

  兩道遁光前後落下,降在了一片被密林環抱的山谷邊緣。

  谷中地勢平緩,草木叢生。

  而在那片蒼翠的林木掩映之下,一方湖泊靜靜臥在山谷的正中。

  湖面不算太大,方圓至多百餘丈。

  水色澄碧,清可見底。

  幾簇不知名的水草在湖底輕輕搖曳,偶有幾尾小魚穿行其間。

  四周山壁圍合,飛瀑從高處的岩壁上垂落,化作一道白練,注入湖中。

  乍一看去,此地不過是這方中央島嶼上隨處可見的尋常湖泊罷了。

  並無什麼出奇之處。

  陳舟收了遁光,立在谷口的一方青石上,放眼打量了一圈。

  微微皺眉。

  此地確實平平無奇。

  靈機濃度雖然不低,可那也是整個洞天的底子所致。

  同先前他修行過的那些海島相比,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差異。

  「便是此地了?「

  他側眸看向身旁的素還真。

  素還真同樣在打量著這片湖泊,面上也有幾分疑慮。

  「不曾記錯的話,便是此處了。「

  她微微皺眉。

  「先前在下正是從這谷口處路過,遠遠便瞥見了那老狗的碧色玄光籠在這湖面之上。「

  「只是眼下看來……「

  她目光掃了一圈四周。

  「卻也瞧不出什麼名堂。「

  陳舟沉吟了片刻。

  眼下素還真瞧不出,卻未見得是當真沒有。

  修行界中的隱秘之物,往往便是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何況此間洞天乃是一位金丹真人遺留,其人若是留有機緣在外,又豈會是能叫他倆這個煉炁小修一眼看破的?

  念頭轉過,陳舟叫素還真稍等片刻。

  旋即便是上前一步,站定在湖水面前。

  閉目凝神,將一身玄光緩緩外放。

  靈覺如同一片無形的潮水,從他所在之處向著四面八方徐徐鋪展而去。

  先是腳下的青石、周遭的草木,繼而是谷中的泥土、岩壁上的苔蘚。


  最後,方才輪到那片澄碧如鏡的湖面。

  靈覺掠過湖面,水波紋絲不動。

  不見半分異樣。

  陳舟也不急。

  靈覺繼續下沉,穿過湖面,探入水中。

  一丈、兩丈、三丈。

  湖底的淤泥、碎石、水草,一一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浮現。

  五丈、七丈、十丈。

  仍舊不見異樣。

  一旁的素還真也安靜地站在那裡,沒有出聲打擾。

  只是隱隱察覺到他那般伴隨著玄光鋪陳而出的浩蕩靈覺,心頭訝異更勝以往。

  修為便也罷了,可這靈覺修持素來艱難。

  此人又是如何在區區半年的功夫里,得成如此?

  「難道說,這世間便真是有這般天生的修行種子不曾?」

  素還真心頭思緒輾轉,百念頓生。

  反倒是對於此般湖泊里所藏的隱秘,不那麼放在心上了。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一炷香,兩炷香。

  陳舟的呼吸綿長,靈覺鋪展的範圍也越來越廣。

  整個湖底的每一寸泥沙、每一塊碎石,都在他的感知中被翻來覆去地掃了個遍。

  可始終不見什麼特殊之處。

  就在素還真也有些耐不住性子,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

  陳舟的神情忽然一動,緊閉的雙眸微微顫了一下。

  「咦?「

  極輕的一聲從喉間溢出。

  素還真精神一振,連忙止了話頭。

  陳舟的靈覺在這一刻停在了湖底角落的一個不起眼位置上,看上去也同旁的地方沒什麼兩樣。

  一樣的淤泥,一樣的碎石,一樣的尋常。

  只是當他的靈覺無意間掃過那片區域時,卻是察覺到一絲絲異樣的地方。

  雖說這點異常波動極其細微。

  若非他這些時日以來靈覺幾度增強,這點異常波動怕是當真就要錯過了。

  「道友。」

  陳舟睜眼,轉過頭,笑吟吟的看向素還真。

  「卻是叫你一言中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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